《尘香无堙》上官书

81、第三十二章 恶奴仗势无法纪 衙内仗义结私怨（下） “呵呵，你

　　“呵呵，你也晓得要让衙门口来断是非啊，那怎么抓到我儿子不直接送去衙门审问，你直接那刀子要捅人啊？你姓高的，就是衙门么？”苏责这几句话，一直等着高望，才到开空说出来。
　　这个事确实是高望理亏，他张了张嘴，没想到后面的话怎么说，这时候秦瞻出来打圆场说道：“大家都是误会，误会，高大哥不知道这是你们苏家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为难他的。苏二公子，高高手，今儿这事就过去吧，咱谁也别算谁的不是，那个女子也不用你操心，咱哥们给她送到医馆，再扔几两银子就是了。”
　　苏责转头看了看门边坐着的那个女子，又收回目光盯着高望，“怎么样，高衙内，你怎么说啊？”
　　“你们走吧，下次再做这种事，让我遇到了，绝不饶他。”高望盯着站在苏责身后的苏敬祖说道。
　　苏责又死死地盯了高望片刻，转身一甩袖子，低声喝道：“走。”他身后跟着的人，簇拥着他呼啦啦从大门出去，渐渐没了影子。
　　高望仰天长叹一口气，心知这个事情可没那么容易过去，自己和苏责之间，只怕是有得闹了，不过眼下先顾及的还是那女子伤势。他几步走到女子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索性还没断气，只是人晕了过去，高望一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抬腿正要出门，就听到秦瞻在身后问道：“大哥，你认识这女的？你管这个闲事干嘛？”
　　“我不认识，你认识。”高望回头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是谁在海澜院泼了人家一身菜汤就跑的？末了给人赔罪换衣服的钱都是我出的。”
　　“啊？我——”秦瞻早就忘了这个典故，听了高望的话，几步跑过来，看了看那女子，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当时走太快，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子，大哥，这样，当日赔了多少银子，今儿做兄弟的一并还你就是，不是，三倍还你就是了。还有一会儿去医馆看诊的钱，都由兄弟出了。”
　　两人出了院子，来到街面上，就近找家医馆给这女子看伤，又寻了人来去她家里送信，将将忙了两个多时辰，索性女子仅是皮外伤，虽是看着重些，倒也没有性命之忧，等她家人得信儿过来，高望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又留下五百两银子，特特嘱咐他们，伤好之后尽快离京才是正理。
　　安顿好那女子一家人，高望与秦瞻顺着街口转出来，秦瞻嘴上嚷着饿了，要去海澜院吃一顿，高望看了看天，开口劝道：“这早晚的，眼看着天就黑下来，再去海澜院那边，反倒是折腾，不如就近找家饭馆，随便应付应付就是。”
　　秦瞻于吃上没什么讲究，抬头看到街边一处小饭庄，扯着高望就要进去，刚抬腿迈步，就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两人立住脚回身看过去，只见一个文弱公子带着五六个随从，缓带丝缰信马悠悠走了过来。
　　这一行人打两人面前过去，就见那随从之中有一穿着蓝色外袍的少年，上前半步抵在文弱公子身边说了几句，然后带住马缰绳，翻身下马，交于后面的人，这少年两步跑到高望与秦瞻面前，笑着问道：“两位哥哥哪里去？”
　　高望定睛一看，原来这人却是谢臻，忍不住笑着问道：“你今儿威风啊，怎么和他走到一块儿去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谢臻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位哥哥，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边吃边聊，我这从早上起来，直到这会儿功夫，半点水米未进，这会儿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三个人会着去了对面街上的小饭庄，叫了十几个菜，两壶酒，刚刚坐稳身子，秦瞻就忍不住问道：“臻哥儿，你跟着古清风干什么去了？”
　　“唉，去姚太史家了，坐了一天闭口禅。”谢臻诙谐一笑，不想秦瞻当了真：“姚太史参禅了？”
　　“你！”谢臻用手点点他，转头去看高望，开口解释道：“前些日子，我那表哥无意中得了一个前朝大师的孤品琴谱，不过是个残篇，你们都知道，我那个表姐于琴技之上颇具天赋，不过现在被困在宫里，等闲出不来，若是当初没进宫的时候，他们兄妹之间琴箫合奏，互相帮扶着就能把这残篇补全。可表姐身在宫内，凭我表哥自己根本补不上这一残损琴谱，就把这残缺的琴谱交由表姐，让她在宫里无事的时候，试着去修补修补，增添一番，若是真有大造化，能将前朝琴谱复原，聆听大师遗著，可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谢臻说到这里，拿起面前的酒碗低头喝了一口，秦瞻在一旁听得正得趣味，就不住口的催他快说。
　　“也不得不夸我那表姐，当真是精绝才艳，不过月余功夫，这残缺琴谱已是补上十之七八，眼看着再有个三五日光景，就可成了。不想，那莺妃娘娘不知从哪里听闻此事，却也听得是个谣传，说是我那表姐得了一篇稀世罕见的琴谱，打算私下里练得纯熟，要过几日新科状元殿试册封的时候，当众献技，一鸣惊人。莺妃娘娘便心下不高兴起来，说是我那表姐处处都要逞强好胜，想要压着她一头，才故意想出这么的招儿出来，把她给比下去，她如何能让我表姐如愿。”
　　“当下也不晓得这莺妃娘娘在宫里是怎么谋划的，反正就是弄了一个灯笼，甩到我表姐琴台上，将那把价值数千两银子的凝涛琴，和那张稀世孤品琴谱一并烧毁。幸好一旁站着的小丫头舍身救主，替表姐挡了一下，不然连表姐都要被火烧到。这莺妃烧了表姐的琴谱之后，又扬言她要亲手缝制一件状元袍，赏赐给日后登科及第的状元郎，于册封当日穿着，以彰显她贤良的名声。”
　　谢臻说到这里，抬头看着高望和秦瞻：“两位哥哥，你们说说，他们战家要抖威风，莺妃要得名声，自去做那些事就好，何苦非得拉上我们做垫脚背。表姐不过是个琴痴，一心只想修复古谱，哪里会想到当众献技这种事情，她那个性子，躲这些还躲不及呢，几时见她往前凑过？可惜白白烧毁了一张古谱，我们这些凡俗之人，也没得耳福，再享仙乐了。”
　　高望听完皱着眉说：“那战家，不像是这等争风之人，你看战老三，平素里和咱们一处玩闹，也没想着去皇上面前卖好不是？”
　　“就是，就是。”秦瞻在一旁附和道：“还有战大哥，那可是实打实的好汉子，这几日，我天天夜里跟着他满京城的跑，就为了找到那个残害百姓的厉鬼，战大哥处处当先，宽待士兵，可没摆半点驸马爷的款儿。”
　　“唉，这话也不好说，可能战家，都娇惯着唯一的女儿，把这莺妃的性子养得异常跋扈。”谢臻叹了口气，又抬手喝了一碗酒，“真是可怜我那表姐，不争不抢的性子，日后在宫里，如何立足呢？”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个事，”高望接着他的话说道：“上次咱们吃完饭，我在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战老三那个小厮，王二，他当时就赶着一马车的东西，要给莺妃送宫里去，我听他那话说，这莺妃在宫里且是得意着呢，吃的用的玩的，都不走宫中份例，全是由着他们战家的人往里送呢，想来是上下全家人都独宠着一个呢。”
　　“可是呢，你们看看，我可是说冤她了。”谢臻赶忙跟了一句。
　　“唉，女人间的事，麻烦着呢，就像大哥刚才管的闲事，平白得罪了苏责，可是不划算。”秦瞻说着话，把谢臻面前那条清蒸鱼端到自己面前，提起筷子正要夹，却听得谢臻问道：“刚才出了什么事？怎么又有苏责的事来？”
　　高望简单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长叹一声：“我这次，算是彻底得罪苏老二了，只怕日后有的他惦记。”
　　“此事做得不干净，”谢臻砸着嘴说：“当时就应该快些动手，把那孙子给弄死，到时候苏老二死无对证，再想找麻烦也是不容易，可眼下留个祸根，这就麻烦得很。再加上那孙子一直在旁边挑拨着，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让人惦记上了，总是个麻烦。”
　　“我也是后悔，当时就该快些动手才是。”高望说着话，转头看了看秦瞻，却见对方正埋头专心啃着鱼尾，微微摇摇头。
　　“高大哥，要不你去海晏吧，跟着战老三他们待段日子，时候久了，苏责这边也就忘了，就是不忘，等着战豹，何珩他们回来，苏责也不敢做什么。”谢臻又给出个主意。
　　高望摇摇头：“再说吧，倒也不用怕他。”
　　“可是呢，秦大哥，你夜夜跟着战大哥巡逻，那厉鬼可是有了踪迹。”谢臻看着高望不想多谈此事，连忙转了话头，看着秦瞻问道。
　　“咳，哪有什么厉鬼，我和战大哥已经摸出头绪来，是一只畜生，有这么大的身子，”秦瞻张开双臂比量着：“还能飞，只是飞不多远，且是凶着呢，专吃幼儿脑袋，战大哥猜测，八成是从西部那边荒野里弄出来的，不知是哪家杂耍班子饲养的，可能夜间没栓好绳子，让这畜生跑出来祸害人。原本那日，我们已经给它堵住了，可谁知道这只畜生甚是机敏，竟然奔着一个小侍卫的眼睛啄下去，战大哥伸手去扯那侍卫，到出个空挡来，又让它跑了，这两日我们加强巡逻，可是消停一些，战大哥正琢磨着，怎么想个法子，把那畜生引出来。”
　　高望突然想起那日在醉红楼门口，他与苏责起了争执，恰好被何理撞见，依稀记得他好像说过，自己也得了只怪鸟，该不会是——高望摇摇头，想着自己身上的麻烦还没完呢，何苦去替人操心。
　　这时秦瞻似乎想起什么，看着谢臻问道：“哎，你的话可是没说完，你还讲为何会与古清风一起去姚家啊。”
　　“可是呢，刚刚被你们把话头岔过去了。那琴谱被烧之后，表姐这几个月的心思都付之流水，心下总是不安，一把凝涛琴，烧了也就烧了，她家里自是也不差这千把两银子，可琴谱却是着实花了心思的，怎能就此放下。这不有人给她出个主意，让她凭着记性，把记得的琴谱写下来，剩下缺损的地方，就去找那些琴艺大家来，帮着补填完整。大家都知道，姚太史的儿子姚知赋，于琴技之上颇有造诣，这不，表姐就把那残篇琴谱送到宫外，让表哥得空去姚府里，找姚知赋帮着补补。”
　　高望接了一句：“这姚家公子，可是有日子没见着了，好像人已不在京里吧。”
　　“在京里呢，不过是从承平候那事一出，他便闭门谢客，再不出府，不见人了。”谢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