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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最不吃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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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头,向语往后退了一步,再看向他时,她说:“那又如何,我们可是陛下赐的婚,这辈子都分不开。你说洛邠王府不是我的家就不是吧,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将其当作家,不是吗?”
“夫唱妇随,王爷,你深谙此道。”她歪着头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头上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落下,轻飘飘地靠上了她的肩,似乎是舍不得她,这样了也不肯离去。
赵闵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也没再说什么,看向她的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抬脚就走。
他走的很快,衣摆带起了不小的风,地上,原先安静的槐花被他带起,卷成一个圈,然后落在了一旁,七零八散的。
京城的夏季来的毫无征兆,一场大雨过后,蝉鸣与知了的声音已经响彻整座府邸。树木繁盛之处,随时可见拿着拈钩捕蝉抓虫的婢女小厮。
向语捧着鱼盅坐在池塘边的石阶上,听着后头那如环绕立体音的招呼声,脑袋逐渐放空。
直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转头去看,是丙呈子。
他木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只是伸手拿过她怀里的鱼盅,随手抓了一把就往池塘里丢。
惊起的水花打在相邻的荷叶上,他就这么不亦乐乎地丢了一次又一次。摇摇摆摆的荷叶不堪重负地垂下了叶茎,贴上了水面。
向语看着他,不解地问:“师傅,你咋啦?”
丙呈子觑了人一眼,嘟囔道:“我的好徒儿长大了,心思野了,眼里已经完全没有我这个当师傅的了。”
瞧着他这一副怨妇的样子,她有些好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
“哦,原来您是吃醋了呀。哎,这事我可没经验,我从来就不曾在他眼睛里过。”
话音落,她看到眼前人露出了一丝看傻子的神情。
向语:?他为啥这么看我?
丙呈子啧了一声,自己站了起来,还将向语也给拽了起来,转手就将人往岸上推,“你去找他,就说我在花园里等,快去。”
他的动作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不像是要她去叫人,反而有种让她去找他,不要待在这里的感觉。
带着这个疑问,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前院去了。
前院,赵闵与姜潮晔隔着一张棋桌面对面坐着,棋盘上棋局已经结束了,胜负明显,甚至还带着点教学意味。两人手边的茶杯已经空了许久了。
守在门外的徐兴微微侧头向内看,不过他看不到什么,只能知道里头早就已经没了动静。
姜潮晔沉下视线,落到棋局上,黑子被吃的干干净净,他无力回天,想到这儿,胸口涌上一股燥热,呼吸开始急促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显得不那么的冷静。
“你真的不愿与本王站在一起?”
“王爷,臣无能为力。”
“好一个无能为力。”他站起身,像是不堪受辱般往外走,走出两步后又折返回来,指着人说:“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赵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臣,无能为力。”
向语来的时候,屋里头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吓得她和徐兴立马冲了进去。就看到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棋盘和散落各处的黑白棋子。
暴怒状态的定安王目中无人地走了出去,连一丝眼神都欠奉给他们。候在外边的那名小厮应是他带来的,不然也不会被他踹了一脚还马不停蹄地爬起来跟着人离开。
她皱着眉将视线收了回来,转过头就对上了赵闵的眼睛。
他坐在一堆糟乱中,面上还带着极淡的怔然,像是也被吓到了,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棋的动作。今日,竟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长袍,衣服上随处可见是金线绣制的团云纹样,在柔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晕。
原先,她一直觉得这个人危险、复杂、心思深沉,脸上天天带着假笑,对所有人都保持一致的疏离与敌意,除了少有的他认可的人之外,没有人是真正地能接触到他的内心。可是,今日的他,脆弱、温润,浑身上下的刺彷佛在一瞬间消失了,这种转变,她将其归为,他有了活人感。
“赵闵,你怎么样,有伤到哪吗?”压下心头的悸动,她朝他走了过去。
那视线像是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她往前走一步,他也就跟一步,直到来到他的面前,他已仰头看着她。
向语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伸手想去拿那枚被他捏在手中的白棋。但就在她要碰上的那一刻,他放下了手。
而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闵掸了掸衣摆上微不可察的灰尘,起身绕过向语,在徐兴面前站定,“你找人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王妃。”
向语回身, “本王可能会有一段时日不在府上,你,最好没事不要出府。实在有事就联系段管家。”
*
后边的几天,他确实如他所说的不在府上,整个王府安静的过分,虽说平常他在的时候也没热闹到哪去。王府的人很少,能称的上主子的只有她和赵闵,其他的都是干活的婢女小厮。赵闵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房里人,甚至连一位能寻上门的红颜知己都没有,她再次感慨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么多宫宅斗剧没有一丝的用处。
直到……
“你说赵闵被抓了?”向语震惊地合不拢嘴,顺手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西瓜,拿起帕子边擦手边看着带来消息的崔雪瑶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因为啥啊?”
“外边都在传他通敌。”崔雪瑶咬了一口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就是上次在桐庐的时候,你们不是抓了5名夏国的暗探吗?其实,不止5个。那漏网之鱼在定安王世子押解人入京的途中突然出现,然后把人给救走了。但这还不是啥大事,最重要的是定安王世子死了。”
向语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像台生锈的机器“咔哒咔哒”地转着。一共有五名暗探的消息是赵闵传入京的,定安王世子也是在接到圣旨后才来的桐庐。现在,他在回京的路上被那五名之外的暗探给害死了,这怎么看都像是赵闵与对方里应外合,联手害死定安王世子,或者更胜者可以直接理解为要害死随便哪一位京中高官。
现下,别说百姓和陛下是怎么想的了,定安王姜潮晔绝对是那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人。
不过,这事有那么巧吗?
向语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在北院门外,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待着的丙呈子。
他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凝重。
心里一紧,她已经知道,这件事赵闵并没有同他的师傅打过招呼。难道,这真的不是他自己做下的局吗?
“师傅。”
丙呈子走了过来,手里的扇子已经摇出了残影,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赵闵那小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计划?”
向语顿了一下,抿着唇摇头,“我还以为他有跟你说过他的计划。”
“逆徒!当真是逆徒!安安分分的不好嘛,非要以身犯险,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丙呈子通红着脸,不安地四处走动了,突然,他看了过来,扇尖也跟着转了过来,“小琳琅,你去寻一下你哥,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谁?”
*
京畿大狱,鞭子抽到身上前带出的破空声一声大过一声。
赵闵双手被铁链吊着,手腕上已经通红一片,隐约可见外翻出的血肉,他整个人被绑在柱上不得动弹,白色的里衣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毫无规律可言的血痕。鲜血从伤处不断地往外冒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枯草上。
破损的衣物已经遮不住内里无数的疤痕,或深或浅,最重的当属左心口上的血痂,那是还没养好的伤,现在又裂开了。
他整个人跟刚从水中捞出来的别无二致,眼睛半睁不睁的,汗水混着血水流过他的眼角,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泛着淡淡的鬼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也早已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在他的前方,姜潮晔面不改色地端坐着,手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往嘴边靠去,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他接过狱卒手里的鞭子,高扬起手,挥起手柄往前狠狠抽去。
这一鞭直接打在了赵闵的脸上。从耳朵开始连到了胸前,皮肉瞬间外翻。
“赵闵啊赵闵,你当本王真需要你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北境四十万大军不认兵符只认你又如何,只要本王将你通敌的消息传出去,他们照样只能服从本王!”
“呵……那你要付出的代价挺大啊。”刚刚的那一鞭让他的神智回来了点,此刻倒是难得有力气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沙哑低沉的让人根本听不清。
但,姜潮晔好像听到了,因为他又抽了他一鞭。
“儿子嘛,本王有的是,为了大业能成,哪怕都死光了本王也不在乎。不过崇儿死的值,毕竟还有你给他陪葬。”
“虎毒不食子。”
姜潮晔似乎是被这句话给逗笑了,他丢下鞭子走到赵闵的面前,一把拽住那岌岌可危的领子,贴近那还滴着血的耳朵轻声道:“所以,本王也想知道,为什么本王找来的人会真的动手杀了他。”
拉开距离,“你帮本王去地下问问我的崇儿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