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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阿离,回头 感恩吧,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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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吹水借着孤月暗烛,依偎在沈慈腿边,撩开衣摆,席地而坐:“我不仅会吹奏这一曲,还会其他的,国师可愿为我再抚琴?”
沈慈没等来回复,倒等来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正犹豫不解时,腿边的人儿忍不住回望向他,那一刻,他看到那双漆黑眸中,极浓烈、不能宣之于口的深爱情愫。
他好似在看他,又好似是透过他,去看某种更挚爱的物什。
沈慈十指悬在琴弦上,挑、拨两下,道:“可以一试。”
离吹水轻轻吹起笛子,慢慢地将气息注入其中,沈慈一触及音乐便投入其中,闭上眼睛,自拨动第一根弦,到行云流水地倾泻而出。
一开始是享受笛声,到高潮时产生共鸣,再到中后段无法自拔地倾诉起自己的感受,曲调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失意悲愤,他从未听过,却仿佛灵魂深处已奏了无数遍。
待一曲终了时,泪已满襟。
沈慈指尖都在颤抖,他难以置信地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腿边重量加大,是宋启岚卸了全数力气,倚靠在那儿,烛火在他睫下透出一道长长阴影。
“国师,其实,我不想要这个名字。”宋启岚嗓音低哑,手中紧攥着玉笛,始终垂着头。
沈慈喉头仍哽痛着,说不出话:“……”
“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每一段经历我都认可,我不需要美化苦难,更不需要与苦难和解,如果我没有做那些,那么那些支持我、爱我、同我奋战而死去的人,在我这儿便又死去了一次。”
“‘不雨花尤落,无风絮自飞’,花与絮的飞落不必因为风雨,而是它已经进入生命的时序,没人有资格去否定当时我所经受的一切历练,连我自己都不可以。”
离吹水瞅见沈慈落泪,心里如狼似虎,似有千万只手在抓挠渴望,黑眸染上血丝,面上做出楚楚可怜地坚韧神情,吻去他咸涩的泪珠:
“第三个礼物,我可以自己要吗?”
沈慈沉浸在灵魂深处的震痛中,误以为这曲调中如泣如诉,乃宋启岚亲身所感,道:“只要我有。”
在沈慈看不见的角度,离吹水嘴角悬着的笑意晦暗幽冥,如奸计得逞的老狐狸,顺势扭过身,上半身撑在沈慈腿上,却将眉毛撇成苦八字,卑微哀求:
“我自八岁便一直等你,等到今天……如今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想再做你眼中的小孩子了,我想做你的男人,独一无二的、能为你遮风挡雨、唯一退路与后盾的男人……”
“我最想要的东西,在今夜就给我罢……好吗?”
离吹水一面娓娓演着,一面向沈慈的唇靠近,酒气喷洒在二人呼吸之间,室内气息升温旖旎。
沈慈眼中惊喜,却不乏诧然,在宋启岚借酒情迷之前,两指抵住他的唇。
离吹水心咯噔一声,恼得牙痒痒:“为何不可?”
沈慈:“因为你醉了。”
离吹水:“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沈慈叹出一口气:“你确定你放下了吗?你心中对我仍存有怨恨的吗?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你,但这不是小事,启岚,我爱你,才明了你心中纠葛,不想看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离吹水攥住他挡在中间的手指,拉到一边:“你爱我,我也爱你,此生非你不可,这是我唯一不会后悔的事。”
沈慈摇头,无奈又宠溺:“你啊,醒了酒再说这些吧。”
离吹水眸中淬了明火般清亮:“明年、后年、十年后,我会经历无数个诞辰,但再也不会像期盼今年诞辰一般,期盼三千多个日夜……愈是与你相处,愈是盼望这一日早些降临,我等你,等得再多不出一日。”
沈慈似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主动贴近距离,反握住宋启岚的腕骨:“你确定你想要这个,待你酒醒,后悔可来不及了。”
鱼儿咬钩了……
离吹水深沉的眸中蕴含潮涌,压下□□,打出最后一击:“后悔是你的考虑,不是我,我想要的是你在我身上烙下领地标记,我想要无论世间变迁,沧海桑田,你我只属于彼此……难道你不想吗?”
离吹水腰肢一紧,蓦地悬空起来,他下意识环住沈慈的颈,被沈慈胸腔传来的低沉笑声,震得老脸一红。
“想。”这一字在其主人口中揉圆磨润,掷地有声。
沈慈对其视若珍宝,轻柔地放在锦被之上,一挥手,熄灭烛火两盏,金色床慢落下遮盖住满室春光。
布料悉索,珠串玉佩摔到地上……不出一盏茶,帐中动静停了下来,率先听到沈慈一面急喘压抑着,一面困惑道:“你搞这些做什么?”
帐内又传出离吹水轻佻的话语声,那声音显然从更高的方位传来:“国师贵人多忘事呢,半月前您不也是这样对朕的吗?”
“……”
“国师日夜操劳,又气血虚得厉害,想必早便累了,今夜由朕来服侍您吧。”
离吹水坏得都能掐出墨汁儿来了,刻意用“君臣”来强调身份关系,独特的禁忌感使过程更加刺激。
沈慈清醒了不少,语气隐含警告的意味:“我不累,别闹。”
“不,您累了~您不仅累,而且心急上火,需要纾解……”
离吹水悉悉索索,不知做了什么,没一会儿便叫沈慈怒喝了一声他的名字:“宋启岚!!”
“唔——朕在。”他口中似含了东西,声音鼓鼓囊囊。
沈慈又愤怒连骂数句,只是这声线又急又娇,不仅起不到制止的效果,反而成了极有意思调味剂,半晌,被尽数堵回接吻声中。
又过了甚久,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层异样气味。
一进去,离吹水爽得头皮发麻,泼皮癞狗似地叫得甚是欢畅,他不住地亲吻爱人的鼻子、眼睛,沈慈将下唇咬得死白,愣是丁点儿动静没发出来。
不过没关系,离吹水有得是耐心和技术,慢慢磨开他的嘴。
酣畅淋漓时,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沈慈的名字,叼住他的耳朵轻咬:“国师,你开心吗?我实在是太开心了,这是我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成年的日子。”
“……”
开心得想死。
“我知道你这方面有过很多‘精彩’的历史,今后我不追究那些,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成了第一个干你的男人,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
沈慈从未听过如此污言秽语,恨不得将耳朵撕下来,丢水桶里:“无法无天!你是醉得不轻,想大荣明日便被推翻吗?!”
离吹水驾驶着海面疾驰的帆船,低沉笑道:“您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省着点儿力气骂吧,国师,今夜时间长着呢。”
系统:[沈慈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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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叠帐,沈慈挣得脱力也挣不开,被迫丢到云端,又急剧下坠,溺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中,而他唯一能攀附求助的,只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在耳边一声声无休无止呼唤的“国师”中,沈慈意识模糊,累得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眼前仿佛被蒙了一条白纱,看什么都不真切,体内一碰一撞的痛却真实得可怕。
他下意识开口去骂,却张不开嘴,这局躯壳不听他使唤,他只能攥紧手下的布料,入手得却是极佳的雪白天鹅绒毯,这才注意到,床上陈设都变换了模样,更加宽敞奢华。
眼前的蜜色的胸膛也不像来自宋启岚,更加结实强悍,伤痕累累,鞭伤、刀伤、他背后还刺着三四根箭羽,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伤口上。
沈慈愈是观察,愈是眼珠瞪大,眼下这是什么非行不可之事吗?顶着这么一副残破身体,竟还生得出兴致,倒腾这些?
手腕几乎被攥碎,他能感觉到男不可遏制的愤怒冲动,空气中散开的暴虐因子,令沈慈都不禁畏惧。
男人失控地扼着他的脖颈,怒火逐渐吞噬他的理智:“上天界的杂碎是你叫来的,你明知道我在闭关,这样一次一次地背叛我、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
“现在他们都死了,你高兴了吗??说什么好听的拯救苍生,恶不恶心?你不去喊他们来杀我,他们能死吗?他们的死还不是因为你?”
“……”
“光风霁月的忘忧君,你现在在上天界的名声都烂臭透了,什么勾结魔头,腌臜下作……他们骂得可难听了,所以我把他们的舌头都割了,解气吗?你看我做一切,哪件不是为了你啊?感恩吧,知足吧,别再折腾我了,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沈慈真的要被他掐死了,可奇怪的是,他心中竟一点儿都不觉怕,眼泪不受控地掉落,滑入头发里,这些话毒刀子似的扎到心里,万蚁噬心般痛苦。
可这不是他的痛苦,是这具身体主导者的痛苦,沈慈不过承受了十分之一都受不住。
薄袖滑落到手肘,上面点点青紫,他努力抚平愤怒男人眉心的沟壑:
“阿离,回头……”
阿离,回头。
这句话冲出意识之外,自沈慈口中呢喃而出,正沉浸的离吹水虎躯狠狠一震,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意识涣散,眼睫忽闪的人儿。
离吹水嗓音止不住颤抖:“你唤我……什么?”
沈慈蹙起眉,梦魇住了似地,无论离吹水再怎么问,都没唤出第二遍。
离吹水发了狠沉沦下去,将他搂入怀里,二人裹在锦被里,不理会黎明红色的霞光,忘情地吻着他:“已经回不了头了,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