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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做得好吗? 这件东西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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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慈在身侧,宋启岚处理起事务来如虎添翼。
朝堂上——
对于全国内粮食短缺,政策无法推行,沈慈:“解决西北将士粮草供应难题,是每一个臣子应尽责任,土地国家租用耕种,不是意愿,而是命令。”
对于以死谏言的老顽固,沈慈:“还有人要一起死吗?没有了是吗?很好,来人,把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的尸体扔出去,洗干净地板,我们继续上朝。”
对于搜刮民脂民膏的奸臣,沈慈:“加征民税?真是解燃眉之急的好主意——将上奏的许大人拉出去,今后不必再来上朝了。”
对于国库空虚,沈慈直接拉开卷轴,报出一长串人名,附带每个人近几年所犯贪污实证:“以上所及,撤销官职,查封府邸,财产充公。”
伴随徳公公一声尖细高喊的:“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参政臣子们无不摔袖愤然,一边喊着万万岁,一边退朝,靴底将地板踩得“砰砰”响,咒骂声喧嚣扰攘,几乎要把殿顶都掀翻。
“欺人太甚,简直就是这沈贼的一言堂!”“帝王年少,呆瓜似的,能有什么话语权?”“早知道,还不如当初选用陛下的政策。”“沈贼自前朝起便,狼子野心!”“三代更迭,哪回没有他从中作梗??”
沈慈听入耳中,面不改色地一一微笑目送,直到殿中走空了,宋启岚头戴冠冕,一身黄袍,神采奕奕地从宝座上飞奔过来,激动而夸张地挥着两只手臂。
“刚刚实在是太爽了!!!你都没看到那左丞老头儿的脸,绿的跟韭菜似的,他们肯定没想到你今天会来上朝,活该,让他往日老骑在我头上耍威风……巴拉巴拉。”
宋启岚嘴叭叭个不停,沈慈累是累了些,却看到他生龙活虎得模样,觉得一切都太值了。
沈慈无奈笑着,拿戒尺轻敲了三下他的头:“差不多好了,得瑟的你。”
宋启岚骄傲得双臂环胸:“我媳妇能干,是我宋启岚百年修来的福气,更是大荣的国运昌盛的诀窍~~”
媳妇?
沈慈眉梢挑了起来,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估计随口一说。
见他高兴至此,也没扫他的兴。
宋启岚一个人叽里咕噜地兴奋完,才后知后觉心中浮现担忧:“不过我还是担心你,这般断人后路,太绝情了些,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报复你啊?”
沈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即便陛下什么都不做,便能避免得了算计与报复吗?既下决心扶正清气,铲除奸佞是必不可少的一步,陛下今后执政更应如此,赏不计仇,罚不避亲,严执法令,推己爱人,日后自可人皆悦服。”
宋启岚收敛笑脸,郑重点头:“国师教诲,朕谨记!”
*
沈慈暂住于养心殿偏殿,二人同起居,共谋政,默契地没有跨过那道雷池,过了两天君圣臣贤的日子,直至诞辰晚宴的当天傍晚。
宋启岚在束冠时睡着了,再睁开眼时,束发的宫女替换成了沈慈,铜镜中映出的男人高大瘦削,手执一缕他的乌发,沉沦地贴在鼻尖嗅着。
那双极黑的眸子痴迷炽热,显露着恨不得将爱人拆吞入腹的欲望。
只见那凤眸一掀,目光袒露,二人视线在铜镜中交汇,宋启岚心中咯噔一声,偏头错开,羞愤自耳根红到脖颈。
沈慈委跪下身,温凉的唇轻轻印上眼前雪白的颈,感受到椅上人身体颤了一下,他嘴角笑意不禁放大:“待陛下应酬完各国来宾,臣送您一份诞辰贺礼。”
宋启岚:“什么贺礼?”
沈慈:“秘密,等陛下回来便知道了。”
宋启岚一听,心里跟猫儿挠了似的好奇,扭过头来:“是稀世珍宝吗?虎符吗?将袍?国师怎么不问朕想要什么?”
沈慈一昧摇头,指尖抚过刚吻过的位置,意味深长道:“好好应酬,看你今日表现再决定,这件东西无论你想不想,早晚都得给你的。”
在对贺礼的满心期待中,宋启岚踏上了这隆重的诞辰晚宴,迎接使臣们一番又一番地朝贺。
系统:[我可得提醒你,你现在寿命只剩下半个月了,沈慈好感度还差5点,你打算怎么办?]
离吹水风轻云淡:[睡服他。]
系统:[????????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离吹水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座下左侧的沈慈身上,饮下一杯烈酒,笑得淫邪:[蓄力。]
系统:[……]
*
以弑父夺位闻名的宋启岚,作为大荣新帝首次亮相,不仅鉴貌辨色、吐刚茹柔,面对邻国刁难,更是数次施巧计化险为夷,自始至终待客热情周到,颇具大国典范。
宫宴结束后,宋启岚喝的烂醉,被轿撵一路抬回乾清宫,被喂了醒酒汤,又催吐了两次,意识才堪堪聚焦回来。
沈慈遣退了宫人关上殿门,还没回身,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捞起来,扛上肩,一阵天旋地转,被摔到了锦被上,身子还回弹了两下。
宋启岚满身酒气,烂泥似地瘫压在他身上,眼皮都挣不开,还不忘啄吻身下人儿的唇:“我做的好吗?”
沈慈灿然笑起来,摇曳烛火在他眸中跳跃,宛若星河流转:“陛下做得极好,是我自己做都做不到的好,在座各位使臣无一不为陛下魄力倾倒。”
宋启岚闻言,傻傻笑了起来:“连你也倾倒了吗?”
沈慈虔诚地吻上他的额头:“无时无刻。”
宋启岚被这真诚纯粹的吻,迷得七荤八素,嘴巴子咧到眼尾去了,醉醺醺托出两只并在一起的手:“那请给我礼物吧。”
沈慈:“大汉男子,成年后由长辈赐字,你父兄不在身侧,我为你取个字如何?”
宋启岚:“……”
宋启岚孤伶伶没什么长辈,他的叔伯们,早就在幼时的起义中逐一死去了,唯一疼爱他的皇祖母,在他夺位弑父后,再也不肯见他一面,沈慈考虑于此,便为他想了一字。
谁料,宋启岚瘪着嘴半天没吭声,神情怪异极了,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觉:“赐字?就只有赐字?”
沈慈扬起眉梢:“不止,看你表现。”
听到还有礼物,宋启岚脸色这才好了些许,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什么字?”
“单字,了。”
窗外秋风吹得红枫叶簌簌落下,月照清泉,宫人抱着扫把宁静地扫着地,远处是成群生长的墨蓝色树林。
“宋了。”沈慈轻念出他的名字,宋启岚心脏狠狠一震。
静夜中,沈慈的手指一寸一寸抚过他脸颊,眉目渗透出不忍与心疼,这是“了”字与生俱来的力量。
八岁登基大典,藏在宝座后的小太子,惊鸿一瞥,不想竟是一生的沦陷。
半个月来,叛变造反、失去生父、兄长反目,独自一人挑起一个国家的大梁,他被命运欺辱得体无完肤,那个骄傲赤诚、以大济天下为己任的小太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期望着,他能放过自己,与过去的一切释怀。
“宋了,宋了,好名字……朕甚是喜欢!从今往后,朕也是有字的人了!”宋启岚眼睛亮着,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一面点头,一面朗声大笑。
笑着笑着最后笑出泪来,他把脸别到床帏后头,擦干了又递到沈慈眼前:“夜里风大,朕眼里进了沙子,哈哈,国师快来给朕吹吹。”
沈慈当真给他吹了吹,问:“沙子出来了吗?”
宋启岚挤着眼,嬉笑着点头:“出来啦,出来啦。”
第二件礼物是一根白玉笛,白玉温润养人,宋启岚摸在手中爱不释手,眼珠狡黠一转道:“我猜猜,该不会有三件礼物吧?”
沈慈有些意外:“聪明。”
宋启岚啧舌,故弄玄虚道:“好啊,我明白了~当初大相国寺,我为你备了三份,如今你也回我三份。”
他动作表情夸张,沈慈又怎么看不出,他此时刻意欢笑目的以掩盖方才的落寞,好永远保持一副乐观积极的模样,免得扫了自己的兴。
沈慈只能顺着配合,屈起食指,敲得他“哎呦”抱头:“胡乱揣度,碰巧了而已。”
宋启岚端起横笛,抵在唇边吹了一段沂蒙小曲,被其极佳的音色感染,不仅抚摸着叹息道:“好笛子,好笛子,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好琴音来配。”
这回换沈慈眼前一亮:“你想要配一下试试?”
宋启岚:“……?”
沈慈高兴极了,翻身下床:“我来抚琴。”
只见他把不远处案桌上铺着的金缎一掀,赫然露出一把沉香木古筝,可……可问题是,宋启岚整个乾清宫分明没有一把琴啊??
什么玩意儿?谁出门随身携带这大一把琴的?
离吹水凌乱的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诞辰礼物:[沈慈会弹琴?那他送我笛子干什么??]
系统:[你说呢?]
离吹水:[靠!该不会是他一直算计着,让我配他的琴音吧?!]
系统:[正解。]
这礼物的意义,压根儿就是为了取悦他自己吧!
琴音自指尖倾泻而出,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离吹水抗拒已来不及,只能将笛子放于唇边,在抒情曲调达到高潮时吹奏起来。
民间乐器千百,唯有笛声凄涩,这独特的音色让流畅的琴音激昂起来,沈慈显出极其的诧异,他慢慢地闭上双眼,直至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全神贯注,身心皆融入曲中。
沈慈双手压在弦上,裂帛声将余韵震散:“陛下师从何人?怎么会这首曲子?”
离吹水惊于他突如其来的严肃,立即做出一副醉醺醺地昏头模样,斟酌道:“唔……这首曲子,我听人常吹奏,听得多自然也就记住了。”
“是么?听什么人吹的?”
“……嗯,你不认得他。”
“这首曲子,是我在两年南巡时,偶感于一条深黑色瀑布而作,无曲无谱,从未同任何人弹过,臣甚是好奇,陛下到底是从何闻之呢?”
离吹水身形猛然一顿,连眼瞳都清晰了三分,脑中回想起当初关押忘忧君的禁殿,那殿四周是他专为囚.禁而制的,能腐蚀一切的一条黑色天瀑。
忘忧君每日靠吹奏这支曲子解忧,他一直以为,这是什么名曲,原来是他亲手所作……沈慈这个世界也奏出了这只曲子,这个世界也有一条黑色瀑布……是巧合还是——
系统:[是我们掌门痛苦记忆的具象化。]
离吹水:[什么意思?]
系统:[他本体的意念强烈,可以创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重演往世的一些细节,并做出相同的反应,就比如那条黑色瀑布,当然目前也就只有那条黑色瀑布了。]
离吹水:[也就是说……当记忆重演的时候,他会拥有与前世几乎相同的体会?]
系统:[有这个可能哦。]
论起记忆深刻的东西,有什么比激烈、欲仙、欲死的欢好更让他难以忘怀呢?
那时的他们,无时无刻不缠绵着、从早到晚,从被迫到承欢,早已成了二人灵魂相契、密不可分的纽带。
只是想想,离吹水已经把持不住,猛亲了一口笛子:[好笛子,真是一把好笛子!难怪他喜欢配笛声……我早说能睡服他。]
系统一愣,喷火暴走:[这两句话有什么因果关系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