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鱼鲜酱

24、还没有习惯

　　宋念念对杨羊好好解释了一通。

　　杨羊狐疑地看着她，抱臂问那顾望到底什么时候走。

　　刚在一起就想方设法在女孩子家留宿，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想玩弄宋念念的感情，现在想玩弄她的身体！

　　没事没事，宋念念摆摆手，说他过两天就会离开了。

　　杨羊看宋念念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

　　她眼珠子胡噜一转，忍下怒火，道：“我们那不是离他公司挺远的么？这么一来回，他还有什么时间休息……”

　　宋念念果然听进了心里，细眉慢慢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杨羊偷偷得意一笑。呵，臭男人，我不会让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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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望请了一天假，玲姐把电脑平板给他送来loft，还带了几套衣服。

　　前两天还说被拉黑了，今天居然就来这边住了，年轻就是能折腾。玲姐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真是老了，一边偷摸着观察这房子。

　　她记得这是一居室，顾望睡哪？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先前顾望莫名其妙问起了她20岁时跟人交往的事。

　　如果、假设、倘若她没记错的话，宋念念今年，正是20岁……？

　　他们不会是……她把呼之欲出的答案咽了回去。

　　不能多言，保持距离，这是秘书的生存守则，也是顾望对她的隐性要求。

　　可顾望却主动跟她说：“我跟念念在一起了。”

　　“……”玲姐眉心不由得狠狠一跳。

　　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说得对，只要我是爱她的”，顾望脸上带笑，话中蕴藏的满足让玲姐心惊肉跳，“……什么身份又有什么所谓呢。要不是你跟我说了那一番话，恐怕我还在钻牛角尖。”

　　“……”

　　当然有所谓了！差别可大了！

　　“谢谢你，玲姐。”

　　玲姐感到一阵眩晕，她用力握住桌子，挤出了一抹笑。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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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宋念念跪坐在沙发上，手拿药膏棉签，面向顾望如小山一样的后背。

　　他白皙了不少。

　　刚到销售部的时候，顾望经常往外跑，一段时间便晒出了小麦色。

　　宋念念还记得自己拿芦荟胶涂在他晒伤的后颈和手臂上时，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愤愤地问，顾爷爷为什么要丢他去销售部。

　　顾望闷闷地笑，一边用食指指腹勾走她的眼泪，一边说，因为顾爷爷要他低头。

　　可我颈椎不好啊，学不会。他故意说了这么一句话逗宋念念笑。宋念念最爱这种无厘头的冷幽默，果然就被他逗笑了。

　　想到往事，宋念念便带了笑，棉签涂上后背的红疹，她问：“顾望，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小山般的后背微微一紧。顾望扭头似怨似悲地回头，默不作声地从她手中拿走了药膏和棉签。

　　“干嘛呀，还没涂完呢。”宋念念急道。

　　“回家不得自己涂嘛，我先适应一下。”说完，他的手别扭地拗到后面。

　　他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当下又没镜子，怎么知道该往哪涂。因此后背的药膏被他弄得乱糟糟。

　　这时，他像才想起来似的，“有镜子吗？我自己看不见涂……”

　　宋念念面露不忍，“不用镜子啦，我来。”

　　顾望回头看她，无辜的脸写满拘谨，“不会麻烦到你吗？”

　　也太可怜了！

　　宋念念重新拿回药膏与棉签，“当然不会！等你好之前，就由我来照顾你！”

　　“那就太好了……”

　　顾望轻声应道，脆弱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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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杨羊问宋念念，“怎么样，顾望走了吗……”

　　语落，一辆车便停在了她们面前，车窗打下来，是意气风发的顾望，“走吧，我送你们。”

　　杨羊牙都快咬碎了。

　　一到舞团，宋念念就被杨羊喷了个狗血淋头。

　　然而还是要替顾望解释几句：“可是，他真的很可怜的，你看，下班回家一个人孤零零的，涂药又看不到……”

　　“恋爱脑！你没救了！你等着吧，这两天赶不走他，往后你们就是同居了！”杨羊鼻孔喷气，不想跟宋念念说话，一个人气鼓鼓地走了。

　　怎么会同居，她那间loft小得很，挤不下两个人的，宋念念这样想。

　　——而且，同居又怎么了，以往那两年，她跟顾望，不也算同居吗？

　　宋念念当然不敢将此话说出口。

　　然而，仿佛是为了应杨羊的预兆，顾望真的没停地往loft置办东西。

　　门口的小猫拖鞋，旁边多了一双摆得整整齐齐的、简约的只有logo的大黑拖鞋；浴室的粉色电动牙刷，旁边也站了一支同款灰色牙刷……

　　不过三两天，宋念念那小小loft，一下就被入侵了。

　　杨羊自然无力阻止。而且她看宋念念也一副热恋期美滋滋的样子——算了！

　　又过了几天，杨羊把一本破破烂烂的《女孩如何保护自己》丢在宋念念面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自己看吧。”

　　宋念念爹不在妈不爱的，也不知道谁来教她这些，杨羊只好翻出了她青春期爸妈买的书。

　　“我也有这本书唉”，宋念念惊喜道，她翻开书扫了下目录，“真的一模一样！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顾望送我的！”

　　杨羊：……

　　最后那本书到了朱彩灯手里，她也确实是没系统接受过这方面的知识，也算物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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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彩灯要了她的书，不然她可能又要发火了，哈哈……”宋念念支起膝盖窝在顾望怀里，笑说道。

　　顾望僵硬地一动不敢动，“她也是担心你。”

　　宋念念始终摆弄着顾望的手掌，顾望的掌心被她揉捏得有点痒，便忍不住蜷缩起五指抵抗，却即刻被压开。她还略感不满地用力覆在他的手背上。

　　而顾望不知道被这个动作戳中了什么点，轻笑着托起她的手，放到颊边蹭了蹭。

　　宋念念也便满意地笑了。

　　她转了个身，与顾望面对面，“她不是担心我”，她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明晃晃的小心思不加掩饰摆在脸上。

　　跪立着，她与顾望的高度持平了，“她是担心你……”

　　宋念念笑着，将柔软的唇瓣送上前，在即将迎接到另一片柔软时，顾望侧过了脸。

　　于是落在了略显坚硬的下颌处。

　　宋念念浑身一僵，一种难言的尴尬席卷了她。

　　顾望：“对不起，我……”

　　“……我去喝口水。”宋念念敛了柔情，很快就从顾望身上下来了。

　　凝滞的夜，睡眠格外沉重。

　　宋念念睁着眼，脑子一片混沌，好像很多事堆积在一起，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再想下去是真的不用睡了，她强制自己闭上眼。

　　耿耿于怀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

　　没办法不在意的吧……

　　“念念。”顾望在楼下唤她。

　　她没作声。以为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竟走上楼来唤她，得不到回应又坐到床边，继续唤她，步步逼近，声声哀切。

　　他在委屈什么？他还敢委屈？

　　宋念念愤恨地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念念……”顾望伸手要来牵她，被她甩开，他的手顿在半空，像北方冬季瑟瑟发抖的孤零零枝干。

　　宋念念又转过了身去。

　　顾望哀哀地看着她的背影，昏暗的夜掩盖了太多他脸上的情绪。

　　床边一晃。

　　要走了吧，宋念念心想，不清楚此刻是感到满意还是更加失望了。

　　带着些许凉意的、硬挺的身躯——钻进了被子里。顾望从身后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很委屈，“我错了。”

　　寂静的夜、肢体接触，无疑是世上最易消融距离和隔阂的东西。

　　宋念念终于软化，“我只是……想不明白。”

　　即使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她、身边没有什么异性的她，也知道，喜欢一个人，当然想靠近他、想亲近他，会想要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更多。

　　而会在什么情况下对方会抗拒你的接近呢？

　　你不是他的唯一选择，他在权衡——顾望当然不会这样。

　　或者，他已经厌弃了你，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可他们，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吗？

　　还有一种情况，他根本不爱她……

　　“我只是还没有习惯。”顾望这样说，“在谈恋爱方面，我只能算是幼儿园级别的学生，才刚接触了1+1＝2，眨眼你却给了我一道高数题。”

　　“严重超纲了，宋老师。”顾望很委屈，却依旧把他暖乎乎的脚贴近了宋念念冰块一样的脚。

　　大脚托小脚，还颇有童趣地摇晃着。

　　宋念念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挂在他的手臂上荡秋千。于是抓起他的手臂，脸埋了下去。

　　真的吗，她问自己，顾望真的只是还没有习惯吗，会有一种恋爱，亲密是需要习惯的吗？她无法得到答案，因为常规的恋爱无法给她参考价值。

　　她跟顾望的羁绊，实在太深了。

　　她选择了相信。

　　然而委屈还是星星点点地砸下来，打湿了顾望的手臂，因为她对顾望抱有太高太高的期待，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拒绝，所以才前所未有地感到委屈。

　　比顾望之前不想爱她还要委屈。

　　“别哭啊”，顾望着急忙慌地帮她擦去眼泪，擦了又有新的流下来，他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学很快的……你忘了，我大学绩点可是超过了4.5的？”

　　宋念念终于破涕为笑。

　　两人就算是和好了。

　　顾望也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宋念念的一半床。床上多了一个人，宋念念并没有感到不习惯，她好像早已习惯了顾望的存在，从善如流地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了。

　　顾望却瞪着眼睛，与这夜面面相觑。

　　宋念念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嘟囔着说：“杨羊和彩灯说改天要正式约你吃个饭，最好在年前吧……”

　　顾望还想细问，宋念念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