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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寿宴(三) 慕容止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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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光园一步十烛,灯月掩映。燕倾站在殿外,夜风拂面。
谢挽云拉着她走了两圈,果真看到卫昭换班下来,便站在原地。
卫昭一边卸下甲胄一边笑着问:“妹妹不惯于此吧?谢妹妹帮我看着点她。”
谢挽云见他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笑得愈甜:“我与卫姐姐这么要好,照顾她不是应当的?”
卫昭挠头:“我倒忘了你还得叫燕倾做姐姐。都托赖你了。”他盯着谢挽云看了两眼,忽然发觉小女郎近来长高了,微微侧过脸去,不敢再看。
燕倾将次看在眼里,唇角微扬。
谢挽云想起刚才的事,不由向他说到:“刚才你没在殿中,你是不知,昌平郡主好歹毒,拿着卫姐姐名字做文章。”
她将昌平郡主的话讲给卫昭。
卫昭气得跳脚:“什么仇什么怨,在这样的场合诋毁我卫家!我这就去找阿照,让他管好他姑姑。”
谢挽云道:“慕容照倒是个好的。你们素来要好,找他正合适。”
慕容照,丹阳王长子。前世慕容炆及驾崩后,丹阳王登基,慕容照得以册封太子。此人与燕倾唯一的交集,是他路过汝阳,来看慕容止。
原来,他与卫昭是好朋友。
她心中发酸,阿兄好多事,前世她都没来得及知道。
“阿兄,”她叫住卫昭,“不要着急,好好说。进去少饮些酒。”
卫昭道:“放心。”
谢挽云望着他的背影,羡慕道:“你阿兄待你可真好。”她站得有些累了,将燕倾拉进一处偏殿休息。
偏殿里虽无人伺候,也布置得锦绣团簇,点心茶水一应俱全。
两人刚刚安坐,就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傅韵你快点。”听着却是昌平郡主。
脚步声越来越近,燕倾恍然发觉,她们也是到这里来,再过片刻就要撞上了。她将谢挽云一拉,闪进帷幕后。
慕容燕燕与傅韵很快进来,将门掩上,傅韵语带忐忑:“郡主,不会有事吧?等会儿陛下看到那贺礼,若生了气查到咱们就不好了。”
慕容燕燕满不在乎:“怕什么。生气也是姓柴的有事,皇伯怎么会为了他往下查,无非将他骂一顿,这些年还骂得少了。”
燕倾向前倾了倾身。
傅韵似乎被安抚下了,不再纠结:“郡主,柴世子做了什么得罪你?”
慕容燕燕应是不想说,随意道:“你别管,总之我看他不顺眼。”转而提起了燕倾,“那卫家女郎,也极不顺眼。”
傅韵有了些兴致,接道:“可惜那卫女郎太机灵,不然看你将她难住,哭一场也是好的。”漂亮女郎,最让傅韵讨厌,只因她长得像傅昆,从来不算俊俏。
慕容燕燕冷哼一声:“过两日叫到王府,咱们自己地盘上,随你怎么她。”
慕容燕燕心里,第一不喜卫燕倾,因她与慕容止自小定亲;第二不喜慕容瑾,因她看透自己的心思;至于柴宜歌,他既撞见她跟踪慕容止,便也该死。
两个人说了一阵,又抱怨歌舞不好看,傅韵斟茶递给慕容燕燕,讨好道:“郡主消消火。”耽搁了片刻工夫,起身离开。
燕倾与谢挽云听得偏殿的门响了两次,探出头来。
谢挽云走到门口,再三确认外面没人,悄声问:“是我听差了么?她们是不是动了柴世子的礼,要害他出丑?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净不干好事儿。”
燕倾回她:“没听错。”
她还想到了今日参加寿宴的东齐使者。
平齐王之所以封了这样一个王号,便是因为他大半生都在与东齐为敌,昌平郡主不管为什么捉弄柴世子,都不该当着东齐使者的面。
“去看看。”
谢挽云想一想慕容燕燕与傅韵的为人,当然不愿这两人得逞,点点头。
两人出了偏殿。
大殿里,皇室大大小小能上牌面的人,都已一一舞拜过,吉祥话再也翻不出花样来,排在最后的人听着自己的词儿又被人说了,急得直出汗。
礼官也知道皇帝听得腻了,便让继续穿插舞乐。
按常理,两支歌舞之后,朝臣祝寿献礼之前,正该柴宜歌献礼。
燕倾进来时,柴宜歌正安排人去将礼请出来,她绕到他身后,压低声音:“礼物恐已有损,世子可有替换之物?”
柴宜歌见她靠近,有些防备。他与燕倾面上虽然熟了,实则还带着戒心。若不是对人都怀着戒心,他恐怕也难在洛阳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活下来。
听清了燕倾的话,他面上不显,却向身边一人使了眼色,那人转身快步出去。
他微微向燕倾侧了头,示意在听。
燕倾见此继续道:“世子若无替换之物,不若想想,手下可有人能上前献艺,挡过这一时。”
歌舞已到尾声,礼官频频看向这边,燕倾退了开去。
柴宜歌的人转回来,低头禀报:“画已损坏”。
这次平齐王府备的是一副山河社稷图,因送到宫里的礼物都要经过检查,防备私藏武器,他们进宫门时便统一交给了当责的礼官,当时还查看过。
不想这人到后殿存放处,将匣中图画展开一看,却已破了几个洞。
山河破碎,这礼物呈上去,天子会如何震怒?可想而知。
“平齐王府,敬献寿礼。”礼官已开始唱礼。
柴宜歌拍拍衣摆,笑嘻嘻站起来,向上拱手道:“陛下,您老人家知道,我一向在汴京,手中没什么好物,我阿父倒是送来一副好画,我觉得假道斯文的不爽快,今日便让我身边最得意的武士,给您打一套大兴横马拳吧,他打得可好看了。”
听了他这话,大殿里响起一阵翁翁的议论声,知道他做派的、奇怪他如此随意的,都等着天子的反应。
天子高坐,扫过各国使者,将众人表情一览无余,笑着点头:“你这活猴,难为你想出这理由,自己截了你阿父的好物,准了。”
柴宜歌大笑:“果然陛下有眼光。”回头道,“快去打来。”
他身侧一个力士领命出来,另一人从乐师手中搬过大鼓,鼓点起,长拳出。
大兴,如今被东齐占领的一处国土,在东齐使者面前打大兴横马拳,不同的人看得心思各异。
也有人无心看拳。
慕容燕燕与傅韵坐在一处,见柴宜歌临时换了寿礼,暗中咬牙。
燕倾与谢挽云坐在一处,心中畅快,唇角含笑。
慕容止从燕倾进来,目睹全程,捏紧了手中竹青色荷包。那里面,装着她爱的梅花酥。
长拳打完,平齐王府献礼的环节有惊无险。热闹继续。
朝臣献礼与往年一样,中规中矩,乏善可陈。接着又是一阵歌舞,便轮到使节上前。
天下四国,除了大燕,东齐实力最强,东齐使者便排在前面。
两国刚在鹿泉大战一场,东齐这一场献礼就带着求和的味道,众人看得有滋有味,尤其几个边将,抱臂斜睨,颇为自得。
谁知东齐带头的文官骈四俪六献完祝寿词,忽然画风一转,道:“刚才一观平齐王世子手下舞祝,心生感慨。贵国平齐王英雄了得,不想王世子在京中多年,也养了这些高手在前,天子果然好气量。”
众人脸色俱变。
天子只是看了柴宜歌一眼,笑意未减。
那使者又道:“说起来,贵国真是名将辈出。平齐王镇鹿泉,建安侯守代州,边地宿将,军民归心,叫人羡慕。”
天秦使者团内,有人即刻笑道:“侯爷镇守西北多年,威望自然非同寻常。常闻侯爷一声令下胜过十道军令,我军亦是佩服。”
天子的笑意淡了几分。
武奀已知不好,未等他说完,离席出列:“臣惶恐。”
两国使者同时发难,谁都知道这是离间,可君心难料,不能不辩。
卫昭与慕容照正说着悄悄话,见他师傅跪在皇座下,一头白发格外刺眼,座上天子面色难辨,他心中难忍,一长身跪在武奀身侧。慕容照伸手要抓他的衣角,却已经来不及了。
“陛下明鉴,家师守边多年,军中调度、粮饷军械,无一不奉朝廷君令,从不敢自专。”
卫光本欲起身,忽然意识到,站出去就是错。武奀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拥趸。
天子的面色沉了几分。慕容止忽然向前,道:“卫昭,你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