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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寿宴(二) 卫燕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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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燕,丹阳王慕容烨的妹妹,也是慕容止和慕容瑾的堂姑母,封地昌平。
慕容瑾坐在不远处,听到这位小姑姑问及燕倾,不由得揪起心来。
她有一种要命的直觉,不能对人言的阴暗揣测:这位小姑姑,对慕容止,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
慕容燕燕比慕容瑾还要小些,今年只有十七,因为天子是她亲叔父,丹阳王又曾被养在宫中,她从小便受尽谄媚,养成了一个跋扈的性子。
后来先太子诞生,丹阳王从宫里搬出来,虽然失去往日的追捧,也没影响到这位郡主。
慕容燕燕对慕容瑾却一向亲近,时常去云阳王府找她玩,两人幼时也曾要好。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因为慕容燕燕总要问:“阿止呢?他怎么不在?”总会说:“带我去找阿止吧。”又或许是因为她醉酒时说了句:“我只要阿止。”总之,慕容瑾渐渐疏远了这位小姑姑。
慕容燕燕似乎觉察到什么,待她也冷淡起来。
见她问燕倾,慕容瑾总担心她有几分不怀好意。
此时燕倾已经坐在谢挽云身旁,几个小女郎正互相厮见,慕容燕燕突然笑问:“卫家女郎,你叫什么名字?如此佳人,我要认识下。”
燕倾缓缓抬头,谢挽云在旁边给她补课“那是昌平郡主”。她起身行礼:“郡主夜安,臣女卫燕倾。”
“哦,燕倾,这名字听着颇有深意。燕,大燕,倾……可是倾国倾城的意思?”
慕容止原本坐得端正,听到此问手里握着茶杯,玉石般的手指渐渐收紧,一贯和气的脸沉了下来。
慕容燕燕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兴奋。
左近听到问话的人,有的垂眸,有的左顾右盼,也有人像谢挽云一样紧张起来。
“喂,郡主问你话呢。”慕容燕燕身旁那女子声音中带着些挑衅。傅昆之孙女,傅韵。
就在此时,燕倾粲然一笑,声若落珠:“回郡主的话,卫燕倾,为我大燕倾心之意。倾,是一见倾心的意思。”
烛火将她清丽的脸庞映得光彩莹润,她声音清脆悦耳,周围的人都听得极为清楚。
昌平郡主看着她的笑颜,心中一堵,然众人看着,她也只道:“原来如此。从前不见你出来,以后……可得常亲近。”
语调却无一丝亲近。
燕倾只当不察,屈膝笑道:“臣女随时等着郡主召唤。”
原本凝滞的空气又流动起来,没有结束的对话又续上了,聪明人都不会插言。
却也有人不那么聪明,哼笑一声:“中原人真有意思。”
人们看向天秦使团,使团的头领、天秦二皇子拓跋宏将那说话的人训诫一句:“兰羽,不要多话。”那说话的少年果真安静下来。
热闹继续,人们的注意很快被殿前礼官吸引:“东齐使者到。”
数十个高大的武士穿着铠甲簇拥着一位文官打扮的使臣鱼贯入殿,声势惊人。
按照规矩,外使入宫城卸甲,不知为什么引导东齐的礼官没有让他们依礼而行,大殿上一片议论。
这些热闹嘈杂中,慕容止隔着人群看着燕倾,饮尽杯中茶。
若不是吃过许多苦,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人情练达。
“至善啊,来,你我饮一杯。这与你退亲的小娘子,可真是个妙人。”
有一人走到慕容止这边,将手中茶盏在慕容止杯子上轻轻一碰,一撩下裳坐在他旁边。
慕容止收回视线,笑着向他欠身:“晋王祖。”
原来是晋王,天子异母的幼弟。皇城中关于他的传说,一直没有断过。
都说天家无情,晋王却是个大大的好人,此刻正在夸慕容止:“至善是我慕容家排第一的才俊,前途不可限量。这卫氏,着实没眼力了些。”
慕容止将盘中葡萄递在他手中,一笑:“晋王祖吃。”
晋王见他神色不变,转了转眼睛,又道:“至善啊,你看卫小娘子,与柴世子好似挺熟。”
慕容止闻言看去,见柴宜歌随意地靠在身后柱子上,正向燕倾举杯,燕倾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
他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她原本只是他的。他将晋王的茶杯倒满:“晋王祖,喝茶。”
看着慕容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晋王一笑,终于回到自己位子上。
外面响起细细的宫乐,从远到近。
礼官喊着“陛下驾到”,趋步跪在大殿阶前。
金玲叮铛,一行宫人身着瑞红仪服,手持朱红扇面,先至。
天子慕容炆及身着金边黑底绣“肩挑日月,背负星辰”纹样冕服,头戴十二旒冕,手扶着贴身大监,一步一步走来。
他身后是两队共三十六人的天子亲卫,左右翊卫大将军分别带队,弓、刀、箭、戟、盾齐配,守卫森严。
其后又有宫女、太监手捧物事跟随,不可细数。
大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整冠、理衣,跪在案几前。辰越、天秦的使臣们随之跪下了,东齐的使臣看一看彼此,也跪下。
随着天子入座,大殿中央响起一声清晰的“平身”,众人一同舞拜谢恩,陆续起身。
天子看着贺寿的盛况,显然心情极好,开口道:“朕今日圣诞,受命于天恰二十载,人生六十又六年……”
燕倾悄然将头抬高了些,想看清这位陛下的脸,是怎样一个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下令将一位忠心的将军满门抄斩?
旒珠颤动,她只看到座上一片辉煌。
如果她回去问卫光,大概就会知道“就是普通老人的样子”,如果她认识任何一位天子近侍,在醉酒的时候,也许会听他们说出“老了,肚子肥壮、眼已经昏花,脏腑也出了毛病,时有恶臭,常常突然发火……”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回来了,卫府与这位天子的机缘,已经改变。
“使臣远道而来,共襄盛举,朕心甚慰。望诸位归国……”
天子的训诫并未持续太久,他已经站不了那么长时间,也无法发表大段的讲话。在对使臣的赞美中,这段话终于讲完。
礼官一声“开宴”,这一天的准备、等待终于到了最隆重的时刻。
歌舞起,珍馐满,寿宴始。
这样的寿宴,总有其程序,皇室子侄们献礼、群臣祝酒、各国使臣上前,中间夹杂各种表演。礼官早已把一切安排好,只需要打个手势,轮到的人自会上去。
谢挽云熟知这种套路,垫了些吃的,寿宴才开始两刻,便拉起燕倾:“走,外面等下要放烟火,咱们去找个好位置。”
两人悄悄退到人群后,溜了出去。
大殿里,陆续又走出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