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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齐聚 我今日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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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云的帖子送到欢宜院时,燕倾正伏在案前。
她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纸,笔悬在半空已有半刻,她拼凑着最后的真相。
军械损耗,兵器走私,赵彦明盘库,舆图上那个“丹”字,甚至绿姨娘的出身……所有事情,都已经指向丹阳王。
可猜到幕后之人,于父亲而言,却还不够——没有证据,更不知道银钱的去向。
此时,要不要将这些猜测尽数告诉父亲?
正想着,柘枝领着一个小丫进来:“小娘子,谢府来人。”
小丫笑吟吟地喊完人,行了一礼:“我们小娘子早起说,‘西苑粉荷映日,错过可惜’,要请姑娘一起赏荷去呢。又说,起意仓促,不及备帖,请姑娘见谅。”
燕倾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如今都能替你们小娘子跑腿了,真厉害。”抓了果子给她,“去回你们小娘子,我这就收拾了,西苑会面。”
西苑荷花开得正好。
燕倾到时,谢挽云也刚刚下车,见燕倾来了,笑着迎上前,两人把臂游湖。
走了两刻钟,便觉得有些热了,谢挽云道:“咱们前头水阁去坐吧?我让人备了冰饮,正好歇一歇。”
燕倾欣然应允:“给你带了我阿娘做的冰镇梅子。”
两人走不几步,忽听前面传来笑声:“卫昭,你别扭什么,莫不是害臊,啧~”
接着是卫昭的声音:“闭嘴。”
谢挽云放开燕倾的手,疾走几步,站在水阁门前。
只见卫昭正与一人在内,那人懒洋洋歪在竹椅上,卫昭正推开侍女的手,接过果盘:“我自己来。”
谢挽云笑容一凝,旋即若无其事走进去。
燕倾上前:“阿兄,柴世子。”
柴宜歌眉眼一亮,直起身来,转头将梅子核吐到侍女掌心:“哟,卫家妹子也来了。”对着谢挽云道,“这是哪家女郎,我好像哪里见过。”
卫昭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在他椅子上:“那是谢尚书府上的妹妹,不要乱说话。”
柴宜歌抬头看他一眼,玩味地笑了:“你的妹妹,还挺多。来,外面射箭去,正好让两位妹妹瞧瞧谁更胜一筹。”
说着站起身,自侍从手里接过长弓。
卫昭一乐:“输了请吃饭。”
柴宜歌哼了一声,搭箭。弓弦震动,箭矢飞出,“笃——“射在箭靶边缘。
柴宜歌收弓,十分满意:“不错。”
卫昭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哎哟,这叫不错?看我的。”
接过弓,一箭,正中红心。不等柴宜歌说话,又抽一箭,仍是红心。
收弓,扫过谢挽云。她正笑得伏倒在花窗上。
柴宜歌摇了摇折扇:“今日风不好。”
燕倾忍俊不禁。她一直留意着柴宜歌,这人每回笑时,都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正想着,忽听外头有人笑道:“这可巧了。卫昭,你近日不找我玩,原来与柴世子一起。”
燕倾抬眸,看到慕容止,他身边说话的是谢济帆。
他穿一身天水碧的圆领罗袍,腰间悬着一枚竹青荷包,一条沉香珠串拿在手上,淡淡笑着:“倾倾。”
燕倾扫过他这一身装扮。衣服,是她之前做的;荷包,是她绣的;沉香珠串是她亲手磨了一颗一颗串起来的。若说今日只是巧遇,她一个字也不信。
“表哥。”燕倾无奈摇头,唤了一声。
柴宜歌摇着扇子,看了看两人,一步跨到燕倾身旁:“卫家妹妹,你叫他哥哥,怎么不叫我一声哥哥?”
慕容止向他施礼:“柴世子说笑了。”
他生得儒雅,气质温文,眉目间是舒朗模样,柴宜歌待他却极为客气:“止世子。”
他不再调笑,转身对燕倾道:“卫家妹妹,前几日那个段奕,给了我吧。”
燕倾抬眼:“我为他娘两个花了钱,他应了跟我十年,如今自然是我的人。”
柴宜歌啧了一声:“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要他做什么?还有那个韩铁虎、翁官老,都是些臭男人,不如都给哥哥。你答应了,我就走了。”
慕容止站在一旁,忽道:“柴世子,我来的路上,看到令尊派来送寿礼的队伍了。”继而摸着荷包,对燕倾道:“倾倾,你给我绣的荷包,开线了,得再缝一缝。”
她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双手骨节分明,捻着荷包。她轻轻咬唇。
柴宜歌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半晌,嗤笑一声:“罢了,本世子回去了。卫昭,妹子,咱们改日再约啊。”
众人都与他告辞,卫昭将他送到西苑门口,转身回来,谢济帆一把拉住他:“你师傅明日要回京了,你知道不?”
卫昭跳起来:“啊呀,我师傅要回来了?”
建安侯武奀,卫光落草为寇时的军师,先帝亲封的侯爵,领金吾卫,也是卫昭的师傅。他这两年在代州镇守,因换防加上皇帝寿宴,即日归京。
谢济帆一指水阁:“里面坐。妹妹让人给我们端茶来。”谢挽云应了一声,随他们离开。
荷塘边便只剩两人,风吹莲动,荷香混着沉香。
慕容止站在她身侧,看她的衣摆轻轻擦过自己的袖角,慢声道:“柴世子……看似散漫,实则胸有丘壑。若非必要,不必与他走太近。”
燕倾望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今日本想去寻你的。”
慕容止轻拢珠串,手指一顿:“嗯?”
“你说得不错,翠屏楼背后,该是丹阳王。我查了赵彦明,他在为他们平账。可是,银钱去了哪里?”
“我也正查到这里。韩承、王温言都没有留下银子。这笔钱……”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燕倾抬眸,等着他的答案。慕容止终于说了两个字:“养兵。”
燕倾呼吸一滞。
这,便合上了。前世,慕容止知汝阳后,太子的最终人选正是丹阳王,后来纷争四起,柴宜歌攻入洛阳时,与他抗衡的,也是丹阳王的队伍。
脑中许多线索骤然连成一线。
她轻声道:“我阿爹在等的,可能是建安侯。”
慕容止缓缓点头:“建安侯镇守边境。若兵器从代州流入天秦,他最可能发现。他若要查,也只会找卫伯父。”
“那么,等他回来,一切便会动。”
满池莲叶簌簌作响,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大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