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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账册 以后,柴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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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扮上男装。
长发束起,用一顶玄色幞头紧紧裹住,穿的是圆领窄袖墨绿袍服、紧口的裤子,再蹬上一双玄色线鞋,活脱脱一个俊俏小郎君。
“小娘子这样去,可妥当?“柘枝有些担心。
“无妨。“燕倾整了整袍袖,“女穿男装,本也常见,看出来也没什么。这眉毛,再描粗一些。”
卫昭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一番,一笑:“走吧,卫二郎,阿兄带你去积善坊。”
右金吾大营在积善坊,与卫府其实相隔不远。
说是大营,只保持两千人常驻,是以这营地只占了积善坊十之二三,坊内还有数座官员府邸,十几处大宅,沿街也有商铺,因是休沐日,人员往来频繁,一派热闹景象。
卫昭与燕倾到了营门口,驻守的兵士便来盘问。
卫昭道:“劳烦通告,卫将军府大郎,来寻赵将军。”将手中腰牌一亮。
士兵收起长槊,将他两人打量一眼,并不验看——上官的客人,没得找麻烦——“里面请。”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只见校场上百余名士卒正分队操练,长枪起落如林;另一侧十余人在蹴鞠,又有人抱着刀枪各自演练,寒光偶尔掠过日头。
燕倾道:“与我想的不一样。”
卫昭好奇问她:“你原本怎么想的?”
“原本想的,比这更威严些。”
卫昭笑道:“不是战时,哪有日日紧绷的。”
两人很快被引至卫署正堂。
右金吾大将军一职由建安侯遥领,他老人家近两年带兵在天秦边境镇守,京中大营便只有赵彦明与另一位将军,两人中又以赵彦明为尊。
士兵对他很是恭敬,虽然门开着,仍然站在门外低头通报:“将军,有客拜访。”
赵彦明从案前抬头:“来。”
卫昭带着燕倾走入,抱拳笑道:“赵叔,不请而来,可扰了您?”
赵彦明放下手中文书,笑着起身:“是大郎啊,你今日得闲,怎么到我们营中?”又对门外道,“上茶。”
卫昭转身指着燕倾:“赵叔,我妹子。倾倾,喊赵叔。”
燕倾忙行礼:“赵叔。”
微微抬头,去看赵彦明。只见他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身形精壮,虽在营中,穿的却是普通稠衫。
她垂下眼。
赵彦明本以为卫昭身侧跟着的是个少年,此时定睛一瞧,点头笑道:“卫大姑娘,不必多礼。”
招呼两人坐下,又对卫昭道:“天热,军中粗犷,或有衣着不妥,怎么带女郎来此?”
卫昭来前早想好了理由,道:“我妹子近日学骑马,家中马场太小,我怕她跑得不畅快,这不就想起赵叔你这里的大校场了,哈哈。”
伸手奉上伴手的茶罐。
赵彦明一笑,眼神扫过燕倾,很快移开,道:“原来如此,你前几年倒是常来,近日来得少了。你若得空,随时来便是。喏,腰牌。”
他从文书堆里翻找,很快递过一块通行腰牌。
燕倾顺着他的动作,很自然地看向书案,那里堆着各种公文,一摞蓝皮账册,另有一册摊开着,显然他此前正在查看。
赵彦明看到她的视线,将那册一合。
他眼神未变,燕倾却觉得,气势已经不同了,她向他一笑,只当刚才是随意一瞥。
“既然要去骑马,我让人带你们兄妹,选两匹好马。来人——”
门外很快有人走进,他作势起身,卫昭兄妹便先行站起。
燕倾从身后戳了一下卫昭,飞快地以眼神示意,卫昭便站到赵彦明身边,与他一起向外去。
燕倾脚步微停,余光一扫,几个字映入眼帘:军械调拨记录。
她稳住心神,跟了上去。
兄妹两个跟随赵彦明的护卫,选了两匹好马,便来到校场。
卫昭护着燕倾上马,两人跑了几圈,松了缰绳,任由马儿慢慢踱着。
校场一侧,几名士卒正将木架上的长枪收入兵库。
其中一人道:“这几日盘库,去年的账册都翻出来了,翻得老子头疼。”
另一人骂到:“闭嘴吧,赵将军亲自盯着呢。”
赵彦明的护卫咳嗽一声,这几人顿时住口,抱着兵器一溜烟跑了。
燕倾只作不知,收紧缰绳,脚下一磕,又策马跑起来。日近中午时,告辞离开。
两人走出营门,向前再走几步,忽听身后有人问到:“卫昭,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卫昭回头,笑道:“哎哟,柴世子,今日有缘。”
燕倾闻言,看向来人。
其人三十许岁的模样,身材高大,身形劲瘦,一身簇新的绛红圆领纱袍,腰间佩饰琳琅,手中随意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步态悠闲。
果真是前世率军过汝阳的那位平齐王——此时,他仅是留京为质的闲散世子模样。
燕倾收回目光。
柴宜歌眉梢眼角带着三分笑,走上前来,将卫昭肩膀勾住,笑骂:“约你饮酒,推说有事,原来是跑金吾大营来了。”
说着,目光慢悠悠落到燕倾身上,他上下打量一眼:“哦,还带个小娘子?”
折扇抬起,便要挑向燕倾下巴。
卫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舍妹。”
柴宜歌啧了一声,把扇子收回来:“早说。”
燕倾向他施礼:“世子。”
柴宜歌便收了扇子,松开卫昭,道:“卫家妹子。”
回头向卫昭笑道:“我就说,哪家的小娘子能看上你。”
卫昭一脚踹过去:“滚。”
柴宜歌早有防备,笑着闪开,动作懒洋洋,却偏偏一点没碰着。
“行了,闹什么。这个时辰了,天街上喝一杯去?”折扇啪得打开,“走,本世子请。”
他眼睛在燕倾身上一扫而过,原来,这就是拢走了段奕的人。
是夜,慕一回云阳王府禀报:“女郎今日见了赵彦明。”
慕容止停笔:“哦?”
慕一回:“随后,又遇见了平齐王世子。”
慕容止放下手中狼毫,手指轻扣桌面:“柴宜歌……之后呢?”
“三人在天街用了午食。”
慕容止沉默片刻:“他们谈了多久?”
慕一低眉,道:“约莫一个时辰。柴世子身边有高手,属下未能近前。”
“以后,柴宜歌的消息,一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