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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受伤 他们想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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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安排家中侍卫:“待寻见道长,把他带回来交给梓叶。”
之后,她抽空去了长巷。
长巷的院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净。院中一株梧桐,枝叶茂密,遮出一片凉意。
燕倾站在院中,看了一圈。
段奕有伤,与他母亲住了正房,王师傅搬出来住了西厢,东厢房空着,正好留给无涯道长。
她慢慢,会有更多可用之人。
“这就是我们小娘子。”梓叶将她引入正堂。
段奕的母亲忙起身相迎,道:“让您费心了,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我这小子,他只是个普通人……”
燕倾一听便明白她的意思,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他们是怕受了恩,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她温声道:“老人家不必担心,我救段壮士,并不是要他替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老妇人松了口气,看向儿子。
段奕靠在躺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拱手道谢:“女郎有何驱使,还请明言。”
他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连着被许多人找,自己总要做个选择,不能带着母亲东躲西藏了。
梓叶丫头说,他们是卫将军府的人,卫光的名号他听过,只是比起卫光,他更想看看,这位救他的女郎究竟想做什么。
欠下的恩情,也总要还。
燕倾知道,必得让段奕有事可做,他们母子才能安心留下,想一想,道:“我缺钱,需要人替我张罗一门生意。”
段奕微微一愣:“生意?”
燕倾道:“粮食生意。”
段奕仔细思量片刻,缓缓道:“此事,有些难度。”
“我知道。”燕倾点头。上一世,她也做过粮食生意,不是为赚钱,而是为了在乱世里保住汝阳百姓。
若未来还要经历离乱,粮食会同样重要。
“我有五十两银子,十两金珠,请你一试。”
段奕一笑。有意思,这些钱,贩粮食可不算多,她在考验自己。
“那便试试。”
燕倾笑道:“不急,壮士先养好伤。”她想起自己日渐变空的银匣,默默叹口气。
重来一世,并没有让事情变容易,她需要钱,需要人,需要走进更大的棋局。
她与段奕定下此事,准备离开。
刚转过几条巷子,梓叶忽然小声说:“不对劲,小娘子停下。”
燕倾脚步一缓,却已来不及了,下一刻,旁边荒宅的们忽然被撞开,十余个蒙面人冲了出来,刀光在日头下一闪。
梓叶一跃,挡在燕倾前面:“柘枝姐姐,护着小娘子,跑。”她腰间抽出软剑,迎了上去。
柘枝瞬间脸色发白,手脚都在发软,却张手护着燕倾:“小娘子,您快走。”
对面之人分散开来,几人围攻梓叶,为首的向燕倾冲去。
燕倾迅速做出判断,这些人,今日是想要她的命。
她将柘枝推出去:“跑,往天街跑,去找京兆府的府兵、南衙禁卫。”
柘枝咬牙点头,跑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燕倾没有离开,她站在那里,更多的人便略过梓叶,向她围去。
有几刀,堪堪擦着她的身体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剑鸣,有人破空而来。
那人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便到了她身前,熟悉的天青色衣袍挡住视线。
燕倾怔住:“至善哥哥……”
慕容止没有回头,道:“站在我身后。”
燕倾看着他的背影,她明明已经想尽办法,将他推离自己的命运。
可为什么……他还是来了。
她不知道,这群人盯着她已有数日。
只是她之前往返旌善坊与皇城,那一路金吾卫、监门卫、京兆府巡查不断,难以下手。今日她到了城南,才让他们得了机会。
他们原本计划得很好。杀了卫府女郎,再引慕容止前来,到时人证物证皆无,只需将事情往退婚之事上一引,便足以让他陷入麻烦。
不想慕容止来得太快,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慕容止护着燕倾,无法完全施展,不过片刻,肩上便被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染上白衣。
燕倾脸色骤变:“当心!”
他回头看她一眼:“无事。”
下一瞬,另一道刀光劈来,他几乎没有思考,转身将燕倾护入怀中。
刀锋划过他的后背,燕倾闻到血腥气,手指骤然收紧。
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几名侍卫赶来,加入战局。
一名老道挥着拂尘,手忙脚乱避着乱刀,嘴里念念有词:“无量天尊,道爷今日当真倒霉。”
他说着,脚下一绊,竟正好将一个持刀之人绊倒。
伏击之人见势不妙,立刻发出暗号,转眼消失在巷口。
燕倾一直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
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慕容止伸手接住她,掌中的身躯瘦弱不堪。
两个月前,少女尚骨肉匀停,而此刻,他触到了她背上细瘦的骨头。
他抱着她,忍不住心惊,卫府是怎么养她的!
一个侍卫向前,对梓叶道:“幸亏我等找到道长,正来此找你……哪里可以安置?”
几人重新回到小院。
王师傅正与段奕闲谈,见几个人浑身带血进门,急忙跳起来。
老道挤上前:“让让,贫道给这女娃娃诊一诊。”
手在燕倾腕间一搭,叹气道:“没毛病,饿的。”正要走开,忽然又盯着燕倾的脸仔细看起来。
过一时,自言自语道:“不对,很是不对,这小娘子面相……”
慕容止皱眉:“怎么?”
老道士却不答,看着慕容止:“年轻人,你背上的伤,不治了?”
慕容止不及回答,问柘枝:“倾倾她,怎么虚弱成这样?”
柘枝正在自责,道:“小娘子自从病好了,外面看着好,心里却压着许多事儿,饭也吃得少了……”
慕容止再问:“可还发生了其他事?”
柘枝摇头,绿姨娘的事,没有小娘子吩咐,不能对人言。
一时王师傅端来蜜水,慕容止将燕倾揽在身前,喂她喝掉。
燕倾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中轻轻叫了声:“至善哥哥。”
慕容止面上露出喜色:“我在。”
燕倾渐渐清醒,看到自己躺在他怀中,挣扎着起身。慕容止却紧紧揽着她,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
抱松此时走进来:“世子,后背的伤……”
燕倾惊觉他身上的伤口还未包扎,“慕容止,你能不能顾一下你自己!”
话音一落,她怔住了,这是她前世偶尔会说的话。
那时他忙于政务废寝忘食,她便是这样在后衙训他的,他总是冲她一笑,应她:“倾倾顾我就好。”
慕容止也愣了,他的记忆中,燕倾向来腼腆柔弱,从未直呼过他的姓名,“表哥”、“止哥哥”、“至善哥哥”,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这一声“慕容止”,竟叫他听出无限柔情。
慕容止脸上微热,垂眸。
“抱松,快给他……”
慕容止心中一动,抬眼,淡淡看向抱松,抱松只觉背后一凉:“女郎,属下手笨。”
燕倾沉默片刻,道:“东西放下吧。”
她见他褪去上衣,抬手上药,细嫩的手指擦过脊背,慕容止浑身一僵。
燕倾眼泪滴下,烫在他肩膀上。
“倾倾,不疼。”
燕倾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开口:“你往后,要多顾着自己。”
“是,我听你的。”可你遇上危险,我岂会坐视。
他扣住她的手,缓缓开口:“倾倾,今天那些人,下的是杀招。你……还不肯对我说吗?”
燕倾沉默,她什么都无法说。
告诉他,她知道未来,然后看他继续为自己、为卫家涉险吗?
她不能。
慕容止见她不说话,道:“那些人,他们想杀你,也想借此陷害我。”
燕倾愕然抬头:“为何?”
“暂时不知。但今日有人故意引我至此。”他沉默片刻,道:“翠屏楼背后,很可能有丹阳王府的影子。”
慕容止看着她:“倾倾,你为什么,在查翠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