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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豪杰 她心情不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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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这日依旧浅眠。她心中有数,除非一切尘埃落定,这毛病是好不了的。
不过她心情不坏。从棋子变成执棋之人,一点点接近真相,这种感觉陌生,却令人心安。
她站在廊下,照例练了两遍道家导引术,待身上微微发热,回房梳洗。
梓叶带一个小丫头,很快将浴桶装满,伺候她沐浴。
燕倾闭目靠在浴桶上,道:“梓叶今日继续寻人,柘枝与我去街上走走。”两个侍女应声。
梓叶道:“端午街上看到的,就是段奕,他欠了钱,在躲债呢。”
与燕倾记忆中一致,段奕遇到平齐王世子之前,是个倒霉镖头。
梓叶查到,他老娘今年病了,需要贵重药材,段奕卖了家中破房救治母亲。谁知钱很快花光了,他便狠心从黑市上借了贷,十两银子利滚利成了二百两。他如今带着老娘四处躲藏,这才遍寻不见。
梓叶有些纳闷:“小娘子,咱们要查姨娘,家里也有人用,为什么要寻外人呢?”她掰着手指头数,她与王师傅,还有卫光拨给燕倾的六个人,都能听她调遣。
燕倾沉默一瞬,道:“用他们,阿爹便知道了……再说,他们几人可不可靠,也要看看。”她没有说的是,她怕卫光直接审问绿姨娘,那会不会将他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没有觉察,自重生以来,她几乎本能地想将所有危险挡在自己身前。
“再说,段奕等人,与旁人又不同。”前世,平齐王世子的军队,所到之处安境保民,这些人皆是栋梁。
“段奕,他不只是孝顺,若我记得不差,此人善谋略、有急智。他为人仗义,朋友遍地,若他肯借钱,百两千两也有,可他却不肯拖累旧友。他有底线,才值得结交”
梓叶点点头:“我把他与他母亲一起接来。”
燕倾欣然笑道:“正是!”
她们说话间收拾妥当,用过朝食,便分头出门。
燕倾要在洛阳城内走一走。如今她对翠屏楼三人的调查,已经止步在绿姨娘这里,继续耗在内宅没有意义,她需要出去看看。
不知不觉,她与柘枝两人过了洛水,行至皇城端门下。
燕倾远远站着,看红色的宫墙。
厚重的城门后,藏着她未知的敌人,也藏着她上一世未曾触及的真相。
但此刻,这里一派祥和。
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去,最后两人低声说着话。城门处,一位绯袍官员匆匆下马,整理衣冠后快步入内。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从她身边走过,担子里飘出胡饼的热气。墙根下,一条野狗路过,士兵将长槊向地上一杵,将它吓跑了。
燕倾站了一刻钟,观察着过往的行人与官员。她要把一切,看得更仔细。
忽然,一队士兵押解着几个道士远远跑来,喧闹声打破了这片平静。
小商贩们避让着,低声议论:“今天才三个,比前两天少。”“这都抓进去二三十个了吧?”
燕倾向后退几步,将那队士兵让过。看着那些道士被推搡着进了皇城,她微微蹙眉。
她从柘枝手中接过钱袋,摸出一粒碎银,走到小摊前,随手拿起一枚杂色玉扣,向摊主问到:“为何抓道士呢?”
摊主一看她,便知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女眷,出来瞧新鲜的,忙道:“不知道真假,说是宫城里面建道观,又造老君像、设斋坛,给先太子祈福呢。小娘子,这扣子是独山玉的,可不多见,我给您装起来?”
燕倾怔了一会儿,将银子向他匣中一丢,袖起玉扣,点头离开。
她忽然想起一些久远的往事。
天子信道,皇太子薨逝后,他更变本加厉崇道问仙。
上一世,京中便有传言,他为求太子转生,做了许多荒唐之事,大都见不得光。
无涯道长,就是这时来的洛阳。
他曾于宫门前痛骂“妖道”蛊惑君心、有伤天和,因此被押进天牢。
燕倾忽地转身:“回府。”父亲给的人,正好派来蹲守无涯道长。
回到府门口,却见梓叶身上带血,正要进门。
三人并成一条线,急忙回了欢宜院。
房门关上,燕倾忙问:“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先坐下……”
梓叶笑道:“不忙,这不是我的血。小娘子,段奕被我寻着了。”
她今日也是好运到了,在段奕常去买药的那一条街上溜达,见一群人气势汹汹追着个人往前跑,她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原来段奕与他老娘藏在一处废宅里,被追债的找到了,正要押他走。
梓叶见状冲上去便救,双方打了起来。
谁知战到酣处,又来了两个武士,也是冲着段奕。
一时间,几方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中,也不知是哪个好汉,把个夹在中间的段奕一刀贯穿了。
见势不妙,梓叶扛起段奕便跑。
燕倾听得心惊,问她:“你将他安置在哪里?他娘呢?”
梓叶气呼呼说:“小娘子还说呢,婢子今儿扛了两回人了。他和他娘,我都放到长巷去了,有我师傅看着。”
燕倾松了口气,想起段奕和他娘都需要救治,于是开了匣子要取钱给梓叶:“给他和他娘请郎中,要好的。”
匣子里只有十来个小银锭,供少女买些小玩意儿的。燕倾从里面取出两个银锭,递给梓叶,啪地将匣子合上。
没钱,跟没人一样,都要命。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得想法子赚些钱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另一边。
催债的人回去,不仅没抓到人,还个个带伤。领头的大哥见状,气得将几人踹了一顿。几个人相扶着,骂骂咧咧离开。
而那两个武士,背后却正是是平齐王世子,柴宜歌。
“……属下无能,让那女子占了先,把段壮士抢走了。”没敢说段奕被他捅了个窟窿。
“可看清那女子的形容了?”
“她带着浅露,属下……”
柴宜歌抬眼,目光锐利,那人便不敢再说。
“段奕的娘呢?”
“属下无能……”追着梓叶跑,却将人跟丢了,再回去,段奕的娘已然不见。
梓叶呢,她手里有段奕,自然问得出他娘常往哪里去,才占了先机。
柴宜歌的眼神沉下来:“下去,领二十鞭。”
那人退下。
柴宜歌看着窗外。他看中的人,竟有人先一步寻到了,这倒有意思。
“回来。”他开口,“查一查,是谁在与我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