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厨娘》橙与白

15、第 15 章 嫁祸（４）

　　苏少卿被带出来后，沈容寂问道：“苏大人，你为何突然改口说人不是你杀的？”

　　苏少卿：“之前我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这几日反反复复想了那日的事情，终于想清楚了，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詹星国使臣：“就是你杀的，你醉酒后杀了人，你别狡辩了！”

　　苏少卿：“那日我的确和李侍郎饮了酒，酒后两人拿着剑舞了起来，随后我们就晕倒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原以为人是我杀的，但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越想越不对劲儿。我平日里很少饮酒，即便饮酒也从来不会舞剑。况且我也不会舞剑。李侍郎也是如此。那日我们为何偏偏要舞剑呢？是有人把剑放在了我们手中，我俩才打了起来。”

　　使臣：“旁人把剑给你，你就这么听话吗？”

　　苏少卿：“我那日中毒了，有人给我们下了药。”

　　使臣：“你和李侍郎喝过的酒还在，酒里没毒。”

　　苏少卿：“那就是熏香有毒，总之那屋里一定有问题。我当时的状态跟醉酒很像，但肯定不是醉酒。”

　　纸上并未说清楚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也不知道毒在哪里，所以他才会这般猜测。

　　使臣：“屋里没有熏香。”

　　苏少卿：“一定有！”

　　沈容寂朝着乔小六招招手：“去查一下那日屋里有没有用熏香。”

　　他记得进去时屋里的确有一股香味，但并未看到熏香。

　　沈容寂看向苏少卿：“你为何说是二皇子杀了人？”

　　苏少卿：“因为我半途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到二皇子从我手中抽走了剑，一剑刺入了李侍郎胸口。”

　　事实上苏少卿并没有醒，但他在林娘子的提醒下，结合自己那晚的经历，他明白了这是一场阴谋，是詹星国针对祈月国的阴谋。所以不管林娘子写在纸上的话是否属实，他都按照这个内容说了一遍。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击碎詹星国的阴谋。

　　使臣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竟然敢攀咬二皇子，简直活腻了。”

　　使臣脸上这一细微的变化被沈容寂捕捉到了，他眯了眯眼。

　　苏少卿按照纸上的内容继续说道：“二皇子那日穿了蓝白相间的衣裳，上面有血迹，只要找到就能对上。”

　　这话一出，使臣脸上的慌乱越发明显了。

　　就连一旁的苏少卿都发现了这一点，他虽然知道林娘子是来帮他的，但在这之前也不能确定纸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可使臣慌了，这就说明他说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

　　使臣：“你信口开河！”

　　苏少卿越发自信了：“我有没有撒谎找到那件衣裳就知道了。”

　　使臣反驳道：“你别胡扯了，我们二皇子根本就没有穿过那样的衣裳。”

　　沈容寂看向使臣：“既然苏大人提出来新的疑点，锦衣卫定会查清楚的，还请配合。”

　　使臣满脑子都是二皇子那件衣裳有没有处理掉，会不会被祈月国的人找到。

　　“那得问问我们二皇子的意思。”

　　沈容寂：“可以。不过，劳烦使臣跟二皇子说清楚了，若想尽快洗清嫌疑，还请配合。”

　　使臣满脸不高兴，拂袖离去。

　　詹星国二皇子得知沈容寂说他是杀人凶手，很是愤怒，不让锦衣卫去驿馆查。

　　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但这件事太过严重，怕是会挑起两国的战争，因此，祈月国这边态度特别强硬。二皇子没办法，只能让锦衣卫去调查。

　　自从李侍郎死后，整个驿馆都被锦衣卫盯着，什么东西都没动。下午，根据驿馆里的婢女提供的消息，在一堆废弃物旁边发现了半截没有燃尽的熏香。

　　这熏香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和苏少卿那日的酒放在一起就有了致幻的效果，所以那日苏少卿才会跟李侍郎舞剑，做出来不同以往的举动。也是这个原因，苏少卿误以为是自己杀了李侍郎。

　　两把剑是詹星国的人放进去的。

　　那件衣裳暂时还没找到。

　　不管能否找到，目前掌握的证据都是对他们有利的。

　　沈容寂沉下心来，觉得苏少卿今日的举止有些奇怪。前几日他还不肯改口供，今日突然就改了。

　　“小五，去查一下苏少卿为何突然改了口。”

　　乔小五：“是。”

　　很快，乔小五就从诏狱那边打听出来了。

　　“今日苏少卿一切都很正常，同昨日一样，一口饭没有吃，就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直到厨房来送饭，他朝着送饭的人看了两眼。”

　　沈容寂浓眉轻轻皱了下：“何人送的饭？”

　　乔小五：“是三食堂的林娘子和王婶儿，当时王婶儿在盛饭，苏少卿看的人应该是林娘子。”

　　沈容寂：“我记得他们二人之前有些交情？”

　　乔小五：“对，苏少卿在二皇子手下救过林娘子。”

　　沈容寂反复思索着这件事。

　　他记得这个林娘子曾在阿蓝一案上提醒过苏少卿，今日又点醒了苏少卿。

　　乔小五：“对了，还有一事。在林娘子他们走后，詹星国的使臣突然指着苏少卿说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直在看。”

　　沈容寂：“可有发现是什么东西？”

　　乔小五：“没有，咱们的人过去了，将苏大人身上搜了个遍，又把牢房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沈容寂眼眸微动。

　　“苏少卿是个聪明人，就算真的有东西，在使臣走过去时他将东西也咽到肚子里去了。”

　　乔小五连忙请罪：“是属下失职。”

　　沈容寂抬了抬手：“罢了。”
　　他抬眸看了看外面，站起身来：“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去三食堂。”

　　乔小五：“是。”

　　萧长宜一直关注着诏狱那边的动静，她知道在自己离开没多久后沈容寂就去了诏狱里面，接着诏狱里面来来往往很多人，一批锦衣卫又出去了。

　　她确信苏少卿已经振作起来了。

　　她心情不错，晚上做了粉蒸肉。

　　刚开饭没多久，她便看到了沈容寂。即便见到了他，也难掩她今日的好心情。

　　“指挥使大人，您今日想吃些什么？”

　　沈容寂的目光落在了萧长宜的脸上，她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看来苏少卿的振作多半和她有关。他低头看了一眼色泽极好的粉蒸肉，试探道：“没想到林娘子不仅会做鲁菜，还会做杭城菜。”

　　萧长宜今日心情好，她并没有发现沈容寂的试探，也没多想，只当沈容寂在夸她，笑着说：“我还会做川菜、粤菜等等。”

　　沈容寂：“不知林娘子夫家是哪里人？”

　　萧长宜：“苏城人，苏城离杭城近，我们时常吃粉蒸肉。”

　　沈容寂：“林娘子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柳婶儿做出来的饭菜跟你的不太一样，你夫家开饭馆的？”

　　萧长宜：“我打小就爱做饭，一部分是跟人学的，一部分是自学的。我丈夫不是厨子，是县衙的仵作。”

　　若是萧长宜第一日来锦衣卫时沈容寂这样问她的话她或许还会露出来破绽，如今她来了一个多月了，这番话已经不知跟人说了多少遍，早就自然得跟真的一样。

　　沈容寂：“原来如此。”

　　听到仵作，沈容寂多少明白了些什么，或许她能提醒苏少卿跟此事有关。

　　沈容寂没发现什么破绽，也没再多问，端着餐盘离开了。

　　小杨见沈容寂走远了，来到了萧长宜身边，低声道：“我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指挥使跟人说这么多话。”

　　萧长宜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方才沈容寂的异常。对啊，刚刚沈容寂的话是不是太多了。难道——

　　接着，就听小杨犹犹豫豫地问道：“指挥使大人跟你说什么了？我不是故意要打听的。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你替我送饭的事情怀疑你了？”

　　萧长宜心里咯噔一下，她刚刚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看着萧长宜的神色，小杨忙道：“林娘子，你别怕，我问这些是想告诉你要是指挥使大人怀疑你了，我可以为你作证。”

　　接触这么久了，小杨能看得出来萧长宜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长得好看，有本事，热心肠。苏少卿帮过她，她定是因为这件事在诏狱中做了些什么被指挥使怀疑了。

　　萧长宜笑了：“谢谢你，不用了。”

　　看着萧长宜脸上的笑，小杨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下。

　　林娘子长得真的太好看了。

　　萧长宜瞥了一眼沈容寂的方向，恰好对上了沈容寂看过来的目光。

　　沈容寂竟然在看她！

　　他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这一瞬间萧长宜想了很多事。

　　若是真的被沈容寂发现了，她怕是要被抓回去了，躲了这么久就白躲了。

　　不过，转念一想，苏少卿的案子重查，二皇子杀了人企图嫁祸祈月国，想必皇上应该不会再同意两国联姻了。所以，即便是被抓回去了，她也不用去詹星国和亲了，大不了就是继续回别苑做她的公主。

　　苏少卿救过她，她此举阻止了詹星国对祈月国发难。所以即便被发现了，她也不后悔。

　　这样一想，萧长宜心里安定了许多，害冲着沈容寂笑了笑。

　　见沈容寂目光里多了些探究的神色，萧长宜没再看他，转头看向了小杨。

　　“小杨，如果有一日锦衣卫真的把你抓走问你关于我的事情，你一定要说实话，不要为我遮掩。”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伪装到自己离开，即便能成功离开，以后锦衣卫未必发现不了她的身份。所以，小杨很有可能会被锦衣卫抓过去审问。但他们都是不知情的人，锦衣卫未必会为难他们。

　　小杨脸色一变：“林娘子，我不是那样的人。”

　　萧长宜：“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只是锦衣卫是什么人，他们什么事都能查清楚，与其被他们查出来，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

　　小杨：“我若说出来，你可能会有麻烦。”

　　萧长宜笑了：“不怕，我没有做任何亏心事，不担心他们会找我的麻烦。锦衣卫虽然看起来可怕，但我觉得他们也是讲理的。你若说了假话可能不仅救不了我，还会害了你自己，所以，说真话便是。”

　　小杨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跟林娘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觉得锦衣卫不可怕，但对锦衣卫是畏惧的，不敢跟他们多说话。可林娘子对于锦衣卫的态度似乎和他们不同，她好像并不怎么畏惧锦衣卫。

　　萧长宜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纯粹是不想连累小杨，所以才告诉他让他说实话的。她是公主，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丢了性命，可小杨不同，一点小事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走过来的锦衣卫，提醒道：“好了，去打饭吧。”

　　小杨：“好。”

　　萧长宜转过身，将锅里的菜盛入了餐盘之中。

　　看着这个背影，沈容寂眼里多了一丝疑惑。

　　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林娘子，可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又让他怀疑自己的记忆。这样一张脸，若是见过的话他不可能记不住。

　　“你去查一下今日值守的人是谁，有谁和苏少卿接触过，但凡有过眼神接触的都要查。”沈容寂吩咐道。

　　乔小五：“是。”

　　沈容寂：“重点查一下林娘子，查查她这几日去了哪里，都跟谁接触了，说了什么话。”

　　“是。”乔小五。

　　沈容寂又补了一句：“仔细查，尤其是查一下她和驿馆那边的人有没有接触。”

　　乔小五看了一眼萧长宜的方向，道：“属下明白。”

　　他早就怀疑这个林娘子有问题了，偏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查出来。

　　沈容寂看了一眼面前的午饭，道：“先坐下，吃完饭再去。”

　　乔小五：“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