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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做噩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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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进悍匪了,对,很危险,必须要携带重火力!”
就在牧云说话的功夫,房门从里面突然打开,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横着拽进了屋内。
“别装了,你手机欠费,二十分钟前我刚打过。”
将牧云拉进来后,宋学真松开手,背靠墙拉过一片沙发残骸垫在屁股下,小口喘息着。
瞧着战损风拉满的宋学真,牧云疑惑道:“你这是在炸了我家的同时,抽空打了一场仗?”
“宋师,最好趁我把拳头落在你脸上之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卜卦。”宋学真这个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好像真的一样。
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狠狠侮辱了的牧云指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道:“要不你再给我演示一次,要不我就给祁风打电话投诉你。”
“等发工资,我双倍赔给你。”宋学真似乎对于这件事儿很避讳,听到牧云说出祁风的名字时脸色明显暗了些。
好在房间陈设不多,且都是拼来的便宜货,心疼是真的,但只有一点点。
况且牧云对于宋学真观感并不差,只是对祁风口中‘六部的人都是疯子’多了几分理解。
“算了,也没几个钱,大家都是同事。”牧云摇了摇头,“一点五倍赔偿就行了。”
从欣慰到不敢置信再到心疼,宋学真生硬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来。
“有线索了。”牧云将手机中的照片调出来递道宋学真面前:“我和香囊对比过,纹路几乎一致。”
“但根据刘教授的记录,这个东西应该是从外流传而来,且没有更多的记录了,想要追溯根源的话难度很大。”
宋学真仔细的看了几张照片,疑惑道:“如果你们都接触过这个香囊,为什么刘教授没有记载,只是手绘了一个石碑的图样?”
“不知道。”
“在第一次看到香囊后我也只是对纹路有印象,依旧想不起来我们在哪里接触过这个东西。”顿了下,牧云补充道:“如果真的碰到过,刘教授一定会记录下来,这是很好的比对参照物。”
“按你所说,也许只有你和宋义接触了,而刘教授的死应该不是这个东西所为,可能只是正常死亡。”
宋学真的话让牧云心里有了一丝安慰,那个执拗的小老头不应该横死在这种东西手里。
“龟兹城是吧,我现在订票,明天过去。”说完宋学真盯着牧云嘱咐道:“今晚小心,别睡太沉,我预感有些不妙。”
“好,你睡沙发。”牧云踢了踢地上的残骸:“东一块西一块的,睡起来应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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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市民俗研究院,壹部。
与其他几个部门不同,悠长的走廊里只有两间办公室。
一侧挂着‘伤’,另一侧挂着‘葬’。
祁风神色凝重的走到尽头,推开挂着‘伤’字的那扇门,里面空空如也。
“祁主任,这次任务没有伤员。”陈淑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这么晚了,你通知我在壹部见面时我就已经猜到了。”祁风声音低沉,转身走向另一扇门:“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六部还活着的人...不多了。”
‘葬’字房中,正对门竖着摆放了两张木板床,躺在上面的尸体每个关节都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躯干呈现一种液态的不规则形状,好似被抽去了骨头般。
这还是经过处理后的样子。
“主任,在牺牲前他们传回来了一张图片,但我无法将这东西与他们的任务联系起来。”
陈淑婷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到祁风面前。
照片中的场景昏暗,看起来是在郊外,里面是一块黄红壤的泥地,上面画了几条纹路,在纹路收尾的地方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他们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黔东南地区,一处半荒废的苗寨附近。”
祁风拿过A4纸,折好后放进口袋,“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嘛?”
“任务是我们派发的,现在出了问题,总要给个交代。”
陈淑婷摇头道:“事情太突然了,监测部门也是一无所知。”
“在任务沟通中,他们表示已经将从南海市流传出去的灵物处理完,马上准备回来了,但一天之后我再收到的就是他们最后发来的图片以及死亡的消息。”
“六部现在没人了吧?”
陈淑婷确认道:“嗯,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诡异事件成倍数增长,除了疯和尚外,全都派出去了。”
“疯和尚...算了吧。”祁风颦眉无奈道:“一个宋学真就已经让总院头大了,要不是因为牧云的特殊...”
祁风收回到嘴边的话,扭头道:“淑婷,你我都是从六部出来的,这次怕是又要干回老本行。”
“习惯了。”陈淑婷淡然依旧,“我去调取他们生前的任务资料,如果没问题,尽快出发。”
“辛苦。”
※
这晚,牧云做噩梦了。
他梦到了大学时候,梦到了龟兹城,梦到了狂风漫卷,黄沙遮面。
天空昏沉暗淡,黑沙暴肆虐的呜咽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慌。
牧云翘长的睫毛抖了抖,视野逐渐清晰。
古老城墙房舍的残垣断壁间耸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周围萦绕着吹不散的白雾。
牧云茫然的站在远处,想要走上前,但脚下好似陷入了流沙沼泽,每次抬腿落下都极为艰难。
充斥着身体每一寸的无力感让他渐渐放弃了往前的念头。
站在原地,牧云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块石碑,终于白雾似乎淡了些。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模糊的出现在石碑前。
他们挥舞着手臂,身子前倾,像是在拼命地远离这块石碑。
牧云大声的呼唤着刘教授与宋义的名字,没有回应…
慢慢的,那两道模糊的人影放弃了挣扎,再次湮没在白雾中。
站在原地。一股复杂的情绪突兀的涌上心头。
恐惧,悲伤,痛苦,绝望,不甘…
牧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但如果在他面前摆上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的捅进自己的心脏中。
牧云跪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意图想要平复那股情绪。
低头,一点嫣红从黄沙中渗出,扩散。
像是烧开的血水,沸腾的黄沙中浮现出了一张脸。
在那对深凹的惨白眼眸中只能看到一种情绪,令人脊背发寒的憎恨。
下一秒,天地颠倒不停旋转。
牧云睁开眼,依旧在旋转。
宋学真一手拎着牧云的衣领,一手捏着指决,脚踏七星罡,连转了几次后像是插秧一般将牧云怼在地板上。
万幸,脚先着的地。
“镇!”宋学真捏着指决的手凌空拍出。
好像卧室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般,牧云忽然觉得身体一阵轻松,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顺着宋学真的指决看去。那边什么都没有。
牧云回过头来,门框下出现一道影子。
明明它是垂着头的,但牧云却有一种被怨憎的眼神盯着的感觉,一闪即逝,随那道影子一同消失不见。
“我猜的果然没错,被灵物盯上后你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宋学真收回指决。
“本以为还有些时间。”
“我好像散架了。”牧云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哀嚎,那种酸痛他只在高中体测为了满分而玩命跑完一公里后体验过。
不过也正常,什么好人被拎起来甩上几圈不疼啊。
“宋师,我觉得你在报复,虽然我没证据。”
宋学真厚着脸避而不谈:“灵物越来越强,这就代表着它的苏醒程度在不断提高…有点麻烦了。”
“咦…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宋学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牧云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学真道:“被你拎着甩醒的。”
宋学真颦眉疑惑:“奇怪…我感觉那东西不是被我‘镇’字决驱散的,况且我还没救你,你不应该醒的。”
淦,果然是报复,现在有证据了!
“总觉得它是被你弄走的…”宋学真与牧云对视了几眼,“我错了,眼神如此睿智的你,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牧云白了宋学真一眼,毕竟借口足够冠冕堂皇,也是欺负自己不懂,不好计较太多。
刚才的一顿甩就当唤醒服务了。
大不了等以后有机会多甩他两圈。
“几点了?”牧云揉着肩头腰背,开口问道。
宋学真:“四点半多点吧,现在起正好,还有两个小时车票到点。”
“吃早饭然后去坐车。我觉得如果不快点解决它,我会先死在你手里。”
说完牧云将宋学真请出卧室:“我换衣服。”
喷香的牛肉面配上包子,依旧无法让牧云彻底从刚才那一幕中走出来。
虽然他因为精神类疾病也会昏厥做噩梦,但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只是停留在梦里,醒了,缓一下也就好了。
但这次梦中那双惨瞳孔中怨憎的情绪却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就如同有一双眼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一般,让牧云很不爽。
哪怕上了火车,处在人群中时,依旧如此。
宋学真也发现了牧云脸色不好看,买了一瓶水摆在他面前。
“喝水,向前看别回头,它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