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不养闲人》Abys

4、第四章 破碎的世界

　　“假的，幻觉罢了。”宋学真走到牧云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招惹上这种东西的。”

　　这种东西？？？
　　视频里宋义死前的模样浮现在牧云脑海中，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轻笑一声，宋学真抬手按在牧云的肩头，“轻松点，至少现在你是安全的。”

　　“宋师，怎么说我也算是上了研究院这条贼船，总该告诉我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吧？”牧云眼底透漏出一股疑惑。
　　“肯定不是普通的罪犯，否则治安署就能办了。”
　　“还有，我能入职，应该不是真的因为研究院眼瞎且缺人吧。”

　　在车上时祁风说的模棱两可，只是让他知道了研究院并非寻常的单位部门。
　　随着很可能是害死宋义的香囊出现在牧云的口袋，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也让他更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宋学真：...“老祁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他只说让我看员工手册。”牧云如实的说道。

　　“嗯，是他的风格。”宋学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破东西狗都不看，除了一些繁琐的的规章制度外，没什么有用的。”

　　说着宋学真将目光落在牧云脸上，说出了与他同样的疑惑：“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能来这里。”
　　“这个问题等有机会你去问老祁吧，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至于研究院到底是干什么的，通俗点说就是解决一些你们口中所谓的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牧云补充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嘛？”

　　“有，但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它。”宋学真白了牧云一眼，“我这么说只是让你更容易理解。”
　　“就比如你刚才看到的幻觉还有离奇死亡的宋义，我们的任务就是从根源上解决掉它。”
　　“而宋义死亡的原因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因为什么还需要在调查后来判断。”

　　牧云点头道：“明白了，但不太懂。”

　　“等这个任务结束后你就懂了。”宋学真拉着牧云向办公室外走去，“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告诉你个数据，这么多年来研究院的新人在没有经过实习期的情况下，任务中的死亡率为百分之九十。”

　　牧云：....“我要辞职！！！”

　　“恭喜，那你的死亡率将会变成百分之百。”

　　“祁主任说可以送我去精神治疗中心。”

　　“他骗你的，除了说任务内容时，千万别信老祁口中的任何一个字。”宋学真嘴角抽了下，咬牙道：“比如涨工资。”

　　牧云：“其实...我很有正义感且热爱工作，只是偶尔喜欢开个小玩笑。”
　　“走吧，现在轻轨人少，路上我和你说一下情况。”

　　正如牧云所言，他们进入的那节轻轨车厢内空荡荡的，只有宋学真一个听客。

　　牧云再次将今天发生的事儿娓娓道来，并且将口袋中的香囊递给了宋学真，“我怀疑宋义就是被这个东西害死的。”
　　“哪怕我现在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存在，但说完这些话我依旧觉得我像是精神病。”

　　宋学真摩挲着香囊诡谲的纹路，突然抬手将香囊从半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宋师，你就这样把它扔了？？？”牧云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宋学真那张写满了无所谓的脸。

　　“对。”

　　“那...是我猜错了？”牧云话风凝滞，眼瞧着宋学真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香囊。

　　“不，你猜的和我想的差不多，但现在还不能百分百肯定。”宋学真把香囊塞了回去：“能移交到研究所的案件都不简单，新人，第一课，记好笔记。”
　　“在任务过程中，千万不要轻易下判断，尤其是在关键问题上，这很可能关系到你的生死。”

　　牧云深以为然的点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先去你家。”

　　牧云：“宋师，我不接受职场潜规则的。”

　　宋学真漏出一副关怀弱智儿童的表情：“找到它，解决它，完成任务，给死去的宋义一个交代，并且救你的命。”
　　“嗯...顺便维护世界和平？这样说你会不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可是，它就在我这里啊。”牧云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怎么解决它？”

　　“如果它是真的，老祁也就不会说这件事不简单了。”宋学真满眼无奈，继续道：“你口袋里的东西可以理解为具象化的幻觉。”
　　“看过灵异电影吗，比如一双绣花鞋，它总会莫名的出现在你的床头，扔了烧了都没用，因为它就是具象化的幻觉。”
　　“但其实它本身真正存在的位置一直没变过。”

　　宋学真的表情稍严肃了些，“而且你是新人，如果不把整件事情了解清楚，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牧云重重的点头：“宋大爷，请务必保证我活下来。”

　　※

　　“看到没，我就说不要随便看热闹，中午的时候这个小伙子就被带走喝茶了，刚回来。”
　　“估计是破坏现场了吧？”
　　“别乱讲，他可能只是去配合调查，我听说被害的年轻人生前就喜欢他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才刚死啊，他这就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回家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一群退了休的大爷大妈围坐在小区门前，地上散落一地的瓜果皮，看着牧云消失的背影发挥起了自己的想象力。

　　回到家，牧云将几样东西摆在茶几上：“U盘，香囊，快递袋。”
　　“我刚才又重新看了，U盘里面的内容还是动画片。”

　　“扔了吧，没什么用。”宋学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所以，宋师你来我家的目的不是为了看凶案现场，也不是看我收到的这些东西？？？”

　　说着，牧云走向厨房，站在门前向内看时，顿时有一种想要报警的冲动。

　　冰箱门大开，牧云囤积的面包、泡面火腿肠已经被清扫一空，此刻宋学真正站在橱柜前，撕开牧云珍藏的薯片大口往嘴里塞着。

　　“宋师，你别这样，我害怕...”在牧云愣神的短短几秒内，宋学真已经拿起另外一包薯片。

　　“唔，抱歉，上次任务犯了点错，工资被扣了。”宋学真脸上臊的有些红，但嘴上动作却一点也没减慢：“理解一下，三天没吃饭了。”

　　牧云：道貌岸然，可惜了这张写满了正义的脸！！！
　　牧云：“宋师，可以先办正事嘛，眼前就是面对危险生死不明的我，你怎么还能吃得下。”

　　“因为饿。”宋学真将最后一点残渣倒进嘴里，看了一眼橱柜里面仅有的一点零食后，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出来。

　　“好了，说正事吧。”宋学真擦了擦嘴角，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姿势，对牧云道：“你对这个香囊有印象吗？”
　　“在以往的任务中，凡是被灵物缠上的，一定是见过灵物本体的人。”

　　说完宋学真搔了搔头，补充道：“灵物就是你手中的香囊，笔仙的笔，绣花鞋的鞋，这样能理解吧？”

　　“理解。”
　　“在看到它后，我只是对香囊的纹路有些印象。”牧云仔细的回忆了下，继续道：“在我大学的时候，因为我们历史系的学生少，所以经常会被老师拉着各种地方去搞课题。”
　　“但我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了，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某个古老的图腾上面的纹路。”

　　宋学真点头道：“可以理解，但我需要更准确的消息。”
　　“如果......”

　　“宋师，你在说什么？”牧云颦眉问道。
　　在他眼中，宋学真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一点声音传来。

　　下一秒，牧云眼前的世界就好似镜子被敲碎，凝固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而他，则在镜中的世界里。
　　一同破碎...

　　※

　　“芽儿，芽儿...”
　　焦急的苍老声音在耳旁响起，也将牧云从混沌中拉回到现实。

　　黄沙漫天，寒风扑面。

　　牧云躺在一块半淹没在流沙的断墙石壁上，四周横陈着数百具尸体，黄沙染红，在鼻尖氤氲出化不开的血腥味。

　　牧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子刚撑起肩膀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的重重摔回石板上。

　　“动了，动了，没死就好，没死就有希望。”

　　强忍疼痛，牧云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沧桑的老者，一身补了又补的破烂军服，白发凌乱，苍髯如戟，脚边躺着一杆染血的长枪。

　　老者遍布裂痕的干枯手掌捏了捏牧云的脸颊：“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命大，你就在这待着别动，等老夫回来。”

　　话音落下，老者拎起长枪，小跑着向风沙涌动的战场袭去。

　　牧云凝眸看去，在远处的风沙中有数不清的身影交错，手中兵器挥舞间扬起大片鲜血。

　　“我，好像不应该在这里…”牧云颦着眉，脑海中似乎有一团散不开的雾气。

　　他是龟兹城中普通的兵卒，为了盛唐守城而生。
　　能忘了什么呢？
　　牧云记不清了…
　　也没时间去考虑。

　　一杆长枪陡然出现在牧云的视线中，向他胸口突刺而来。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