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不养闲人》Abys

13、第十三章 唯有烤串暖

　　“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牧云殷勤的打开门将祁风迎了进来，“您看您这也不早说，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

　　“你心里少骂我两句比准备什么都强。”祁风也不做作，走进客厅将唯一的绣敦放在自己屁股下。

　　闻言牧云一脸的警惕，他怎么知道自己在三秒内问候了他的族谱…

　　“别问我怎么会知道，淑婷都和我说了，本来呢你的心理问题应该让一部的心理专家介入，”祁风指了指饮水机，“泡茶。”

　　“哦哦哦，好的领导。”牧云忙不迭的烧上一壶水，却发现家里根本没买茶叶。

　　祁风：“但是你的问题还没结束，关于舞娘的事儿我已经上报给了研究院，他们会派人去调查相关的信息，如果有线索会通知你。”
　　“不过根据宋学真给出的风险评估，再加上研究院的卦师所卜的卦相，你近段时间应该是安全的，所以不用太过于担心。”

　　“啊，不担心，不担心。”

　　看着表情有些局促的牧云，祁风挑眉问道：“怎么，当初因为工资和我讨价还价的那股气势呢？”

　　牧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们都不是人啊。”

　　眼瞧着祁风脸上出现黑线，牧云赶忙补充道：“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不是普通人。”
　　“领导，喝水。”

　　“谢谢，说正事吧，”祁风接过滚烫的茶杯放在一旁，“龟兹城的事儿办的不错，现在勉强算你通过实习期，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六部正式的初级研究员了。”
　　“六部除了极个别危险分子外，其余人都不需要坐班，有任务研究院会有办法通知道你们。”
　　“这也就意味着，你需要尽快的适应自己的身份以及掌握你的能力。”
　　“入梦师无法后天修成，只能依靠来自于血脉的力量，就和野兽天生就会继承血脉中的狩猎本能一样，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体悟。”

　　牧云蹲在祁风身前，问道：“所以领导，这话你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祁风：“当然有，像入梦师这种没人能领路的特殊员工，必须要把相关信息交代清楚，这样一旦出事儿，我能免除与部分责任。”
　　拍了拍胸前口袋的鼓起，“录音了，这是要备案的。”

　　“领导，”牧云白眼都快翻出了天际：“如果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不美好的东西，那一分钟后我觉得我应该有事儿。”

　　“下面才是最重要的，”祁风指了指茶几上的香囊：“听说过法器嘛？”

　　牧云点头道：“看过西游记。”

　　祁风：...“差不多吧，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法器是使用者通过繁杂的手段赋予死物特殊的能力，而灵物则是天地生养，借助之前拥有者死去后的怨念从而衍生出不同的能力。”
　　“消除怨念后，大多灵物都会变成凡物，只有极其稀少的才能为我们这类人所用。”
　　“按理说在任务结束后，灵物依旧保持灵性的情况下应该交给研究院，但你不同，一是它所带来的问题还没解决，二是你们之间已经产生了些许的因果联系。”
　　“所以，这次就便宜你了。”

　　“其实，你们拿走也是可以的。”牧云拿起香囊，除了手感略有些清凉外，看上去和普通物件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头闯到了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我不知道留着它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我该干什么。”

　　祁风沉默了下，语气低沉的说道：“抱歉。”

　　“道歉干嘛，我知道我能来研究院您功不可没，宋师和我说了，您观察了我很久。”
　　牧云嘴角上扬，弯出个爽朗的笑：“其实我没有那么脆弱，不知道我可以去问，不了解我可以慢慢去接触，况且我对这个世界未知的一面也很好奇。”
　　“之所以刚才表现的委屈以及说的那么悲观，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还有一个问题，领导，偷偷观察了我那么久，您，不是变态吧？”

　　祁风的眉角抽搐着，咬牙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三千块！”

　　牧云眨着无辜的眼，道：“宋师和我说了，我们的工资都是研究总院统一发放，私人借款这个理由不能作为扣除工资的条件。”

　　“我要和你说一个情况，”祁风站起身，“最近特殊案件成倍激增，也许研究院的未来很不乐观，近段时间研究员的死亡人数几乎抵得上之前三年了。”

　　牧云挑衅似的翘眉问道：“领导，你在吓唬我？”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们六部的主任短时间内回不来，”祁风伸出一根手指，“在这期间内，你只有一个上级，那就是我，你的任务派发等一切相关活动也是我说了算。”

　　“领导，你知道的，从龟兹城回来后我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定，刚才我好像失忆了。”牧云的表情像个乖宝宝。

　　“没关系，我记性很好。”祁风站起身走到门前，“不用送了。”

　　牧云：“恭送领导，欢迎领导再来~”再来绝对不开门！

　　“好好休息。”

　　祁风带来的消息并不算好。
　　舞娘的问题几乎可以全权交给研究院来解决，至少在有答案之前研究院应该不会让他有危险。
　　但祁风说的研究院的未来不乐观才是最让牧云揪心的地方。

　　“我只是初级研究员啊，哪里有未来。”只用了几秒，牧云就说服了自己。
　　活着吗，就得开开心心的。

　　转身时，牧云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上面有几张卡牌大小的黄纸，旁边还有一张说明。

　　【《天师符箓》---未来最伟大的符师陈姑娘出品。】

　　五张符箓，主要作用就是放在身旁能够有效的隔绝一些微弱的怨念，从而减少对身体的损伤。

　　“还算有良心。”牧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完成龟兹城这一趟的任务后到底对研究院有什么贡献，但总觉研究院亏欠自己。
　　也许，这就是打工人的心里作祟吧。

　　在之后的两天里，祁风没再联系过牧云。

　　闲得无聊，他只能窝在床上尝试着冥想、打坐，然而除了把腿坐麻了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第三天晚上，牧云闲不住了。

　　楼下是一条便民市场，他在这里买房的时间不短，但之前除了每天上下班外，唯一驻足过的就是那家炒饼摊。

　　滋滋冒油的烧烤，泛着香辣气泡的火锅，涂满奶油的蛋糕，打开冰柜飘着冷气的冰激凌…
　　市场每一道勾人的香气都能要了他钱包的命。

　　但今天牧云决定奢侈一把。

　　【祁三千：经研究院会议决定，宋学真与牧云在龟兹城临时任务中行动及时准确，挽救了当地文物馆馆长以及一众工作人员的生命，特奖励五千元现金。】

　　第一条短信是祁风复制的研究院下发的通知，第二条才是让牧云决定出去吃点好的补偿一下自己的原因。

　　【祁三千：宋学真给文物馆馆长留了地址和电话，之后老馆长以文物馆的名义捐赠十万。】

　　“其实，你大可不必发第二条短信的。”
　　牧云看到短信后，现金到账时的好心情没了一半。

　　下楼时天刚见黑，小区大门四周摆了许多小吃车，各种诱人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小伙子，来份炒饼啊？”炒饼摊的大爷已经认得牧云了。

　　“不了，今天换个口味，改天一定。”牧云礼貌的回了一句，忍着饥馋，强行拉着自己的身体走向下个路口的便民市场。

　　时值初秋，气候宜人，柔和的夜风温暖舒适，在这个季节最能让食欲达到满足的只有一种美食。

　　肉串烤到表皮微焦时撒上孜然辣椒，浸透了烟火味的肉香再配上几碟小凉菜，吃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往嘴里灌上一大口冰啤酒。
　　光想，唾液就已经充斥满牧云的口腔。

　　烧烤店把桌椅摆到了路边，许多刚下班的社畜已经坐在桌前，约好三两个朋友一起大口灌着啤酒缓解一天的疲惫。

　　牧云挑了一处烟火气最浓的烧烤店，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吃什么自己点。”服务员递上来菜单和笔。

　　“谢谢。”牧云低头扫过琳琅的菜品，大笔一挥前所未有的豪气了一把。

　　等了十几分钟，碳火炉与两大盘烤串就被端上了桌。

　　“老板，你的串好了，啤酒要凉的还是常温的？”

　　“凉的，谢谢。”

　　肉串入口，唇齿碰撞的满足感让牧云舒服的眯起了眼。

　　牧云在把每种串都塞入口中细细品味后，随即一手一个开始了风卷残云模式。

　　“小哥，掉在地上的我可以吃吗？”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难得的畅快，牧云吃的太投入，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多了个衣着破烂的乞丐。

　　乞丐的上衣T恤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穿在身上更像是裙子，松垮的垂下盖住破了洞的七分裤，脚下穿着一双看不出颜色的凉鞋。

　　他怯生生的伸出手，指着牧云掉在脚边还有些肉渣的鸡架子。

　　“呃，”牧云犹豫了几秒后，站起身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地上的你不可以吃，桌子上的你随意。”

　　“不了不了，我，我就是饿得不行，所以才来…”看着拖动椅子的牧云，乞丐慌乱的摆着手后退半步，脸上满上惊恐。
　　想必因为讨东西吃挨了不少白眼，甚至毒打了吧。

　　“坐下，吃。”牧云毕业后住过桥洞，也饿过肚子，他明白最难熬的就是饥饿。

　　“先生，真的，可以嘛？”

　　“坐吧，正好我点的多了。”

　　乞丐挪动着脚步，坐在了牧云对面，撩起乱糟糟的头发，感激的看了牧云一眼后拿起桌上最便宜的串塞进嘴里。

　　看上去他确实是饿的不行了，牧云估摸着剩下的串足够他在吃一顿，但瘦成麻杆的乞丐在全部吃完后依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啊！！！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没注意把东西都给吃了。”再次伸手摸了个空后，乞丐这才从眼里只有食物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没事儿，我又要了点吃的，一会儿你吃不完可以带走。”牧云揉了揉肚子，“我吃饱了，账也结过了。”

　　“先生…”乞丐看着想要起身的牧云开口叫住了他，“我，我会还你的。”
　　“我只是遇到了点意外，原本我家里很有钱。”

　　听到他的话，牧云这才好奇的再次看向乞丐。

　　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但却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甚至让牧云感觉如果好吃好喝的养上他几天，他的皮肤状态恢复后要比许多姑娘都要好。
　　他应该是在近期才成为乞丐。

　　不过暴富的人有很多，破产的更多，牧云多看这一眼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奇，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别客气。”摆摆手，牧云转身向马路上走去。
　　吃饱喝足了，现在他只想躺在床上，心里问候一下祁风全家，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身后的声音让他打消了一切念头停在了原地。

　　“先生，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