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不养闲人》Abys

14、第十四章 我很贵，但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牧云坐回位子。

　　乞丐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牧云手边的啤酒瓶咽了口唾沫。

　　“杯子我用过了，你要不介意可以对瓶吹。”牧云将酒瓶推到乞丐面前。

　　“谢谢先生。”乞丐拿起还剩大半瓶的啤酒仰脖灌了下去。
　　他不会喝酒。
　　冰凉的啤酒下肚，呛的他不住的咳嗽，糊满污渍的脸上也渗出过敏的暗红色。

　　“咳咳，呼---”长处一口气，乞丐这才继续道：“先生，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坐在你对面我感觉我好像又活了。”
　　“这个比喻也许不恰当，但却是我最真实的感受，很暖，活着才能感觉到的暖。”
　　“在遇到你之前，哪怕站在太阳底下，我也觉得浑身发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住您和您说这些，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也许是人在面对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所展现出的生存的本能吧。”
　　“先生，如果您觉得这会给您造成麻烦，我诚恳地道歉并闭上嘴。”
　　“至于这顿饭，我一定会还您的，哪怕去卖血。”

　　乞丐被怨念冲撞了，这是牧云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至于乞丐所说的暖意，应该是未来最伟大符师陈姑娘的符箓所带来的效果，牧云出门的时候拿出一张随身带在了身上。

　　牧云摇头：“不会，你继续说。”

　　“看样子先生你应该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乞丐眼神有了几分迷离，但却压不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乞丐又把酒瓶里剩下的几滴倒进嘴里，这才鼓起勇气继续道：“就在一个月前，我是这栋楼的开发商。”

　　乞丐名叫赵北斗，北斗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在南海市算的上知名企业了。
　　但就在一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深夜的赵北斗疲惫的驾驶着自己的车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那是独属于母亲的味道，就算再怎么疲惫，吃上一口面喝上一口汤也就不觉得累了。

　　沙发上母亲背对着他侧躺已经睡了。
　　赵北斗心里暖暖的，家中有亲人，桌上有热饭，再大的富贵都不如这普通平淡来的让人心安。
　　他贴心的扯过一张毯子盖在母亲身上，转身走坐在了餐桌旁。

　　筷子刚挑起汤面，手机却响了起来。
　　备注是王经理。

　　“老板，今天光忙着开会了，忘了您不会做饭，我这就安排人给您送过去点吃的。”
　　“您想吃什么？还是我看着安排？”

　　赵北斗嗦了一口面，道：“不用了，我妈做好了饭。老王，最近合同的事儿你多上点心，我这边你就不用管了。”

　　老王：....“老板，您，您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嘛？”

　　“我说，合同的事儿多上点心，不用总惦记着我。”赵北斗有些不耐烦。

　　“老板，您别介意，也别…害怕啊。
　　“您母亲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嘛？”
　　“那时候，我记得我还参加了葬礼！”

　　赵北斗握筷子的手一抖，原本咀嚼面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味觉不知是失灵了还是恢复了，原本面条劲道香醇的味道不见，留在口中的只剩下浓郁的蜡灰味。

　　“老板，老板你怎么样了？”
　　“您可能见鬼了，快跑，快离开家里！！”

　　老王焦急的声音不断响起，但赵北斗手中的电话在不觉间掉到了地上。
　　对啊，他母亲早就死了！！！
　　这种事儿他怎么能忘了呢？？？

　　赵北斗僵硬的扭头，却在客厅的柜子上看到了一张黑白遗像。
　　他疯了似的站起身冲到沙发前，沙发上的毯子盖出一道人影，披散开的雪白长发垂在地上，看不见脸。

　　“我妈不在了，”
　　“那，她是谁？？？？”

　　她，是谁？？？
　　是谁啊？

　　“醒醒，喂，醒醒！”

　　后背火辣的痛感伴随着急促的呼唤声让牧云神智一阵恍惚，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纱。
　　牧云用力的眨了眨眼，视线这才恢复正常。
　　他还坐在烧烤摊的椅子上，四周围满了人，惊悸的目光从各处投到了他的身上。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他就是喝多了，没什么大事。”拍牧云后背的人对着围观的人摆了摆手。

　　男人看上去和牧云差不多大，一身暗黑系的工装，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银色素链，黑色短发细碎微分，很有层次感。
　　五官精致俊美，但眉眼间总透漏出一种说不出的很欠揍的韵味。

　　“赵北斗呢？”牧云摸了摸脸，估计肿了。

　　“什么赵北斗？”男人白了牧云一眼，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从刚才你就一直在自言自语，还往对面递啤酒，给老板都吓尿了。”

　　牧云身子颤了下，探手摸了摸口袋。
　　祁风给他带来的天师符箓已经变成了灰烬。
　　桌面上的烤串停留在他看到赵北斗之前的数量，只是啤酒瓶被他推到了空无一人的对面。

　　“怎么不说话，精神疾病都是小问题。”男人也不挑，从桌上拿起一根烤串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到：“我是医生，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一会儿我可以去你家给你瞧一下。”

　　“你不知道，我可是很贵的，不过对你呢，就免了。”男人贱兮兮的往牧云边上凑了凑，“我就喜欢好看的，像你这样。”

　　“心领了。”牧云往一旁挪了挪椅子，掏出手机拨通了祁风的电话。

　　几秒后，祁风烦躁的声音响起，“先说好，要钱没有。”

　　“不是钱，领导，我好像遇见鬼了。”

　　祁风不屑道：“别扯淡了，就你连修为都没有，真遇到鬼你都没有机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牧云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被身旁的男人抢了去。

　　“呦，老祁，原来这个小子是你的人啊？”男人似乎与祁风很熟络，打趣道：“看不出来啊，这才半年不见，你口味提升了不少啊。”

　　祁风显然没想到听筒会传出别人的声音，愣了几秒后暴怒道：“云飞月，你他妈要事敢对牧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老子把你剁了！！！”

　　“唉，老祁，信任呢，友谊呢，我们六部同事间的战友情呢。”云飞月越说越痛心，“老祁，我没想到，你才调走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祁风：“滚你妈，老子要是不了解你的为人，就真他妈信了你的邪！”
　　“你和宋学真这个王八蛋都是一路货色，还有释空这个疯和尚！”

　　这是牧云第一次听到祁风爆粗口，而且还是连续不断地持续输出。
　　单只听这声音，绝对无法和平日里那副温和的形象对上。

　　祁风：“现在，把手机给牧云，要不然等你回来报道的时候，我剁了你的手。”

　　云飞月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递了过去道：“喏，你的手机。”
　　“我必须要澄清一下，老祁口中的我，绝对是最大的误会。”

　　“哦。”牧云拿过手机，“领导，我好像...”

　　“知道了，监察部已经发现了你那边的异常，正在搜集相关信息，晚点资料发给你，就这样。”
　　“记住，远离云飞月这个王八蛋！”

　　嘟嘟嘟嘟----

　　“挂了？”
　　“老祁更年期，不用理他。”云飞月嘴角一咧，笑容很好看，但绝对不像是好人。

　　“六部，牧云，初级研究员。”对于意图不太友好的云飞月，这次牧云识相的没有伸手。

　　“新人啊，难怪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云飞月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印有电话的名片，“云飞月，六部前任部长，现在和你一样，初级研究员。”

　　牧云：“降职降的这么快，你是犯了天条嘛？”

　　“都是过去的事儿，老古董们不识货罢了。”云飞月笑嘻嘻的撸着串。

　　“你吃吧，帐我已经结过了。”将名片装好，牧云往家走去。

　　“喂，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很闲的。”

　　※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南海市富商北斗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北斗离奇失踪已达一月之久，在赵北斗失踪期间，其公司员工相继离奇死亡，经治安署调查，死因暂时无法确定。”
　　“现向全国征集相关线索，如提供的线索被治安署采纳，视对案件侦破影响程度，奖励现金5000~100000元不等。”

　　祁风发来的是一段还没来得及播送就被截取的新闻片段，同时还有两份电子的文件资料。

　　第一份是赵北斗的个人履历与社会关系，详细到连某些特殊癖好都记录在内。
　　牧云来回翻了几遍，但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另外一份则是这段时间北斗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死亡名单以及生前三日的详细记录，在这里牧云发现了一个共通点。
　　他们死亡的前一个小时，都接到了已经失踪的赵北斗的电话。
　　且无论有没有接听，只要电话打来过，一个小时后全都死于非命。

　　“规律杀人！”牧云脑海中迸现出这几个字。

　　突然出现在烧烤摊并向牧云传递一些信息的赵北斗，同一个电话，离奇死亡...
　　几个信息都存在这一定的关系，但牧云短时间却很难将其糅杂到一起。

　　祁风突来的电话打断了牧云的思路。

　　“发现问题了吗？”

　　“嗯，是赵北斗的电话。”牧云一边回答，一边再次的翻看着文件。

　　“不止如此，死去的员工都是北斗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元老兼股东。”祁风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鬼物害人。”
　　“你在吃烧烤的时候，监察部监测到了在你周边一股很强大的怨念，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赵北斗，”牧云干脆的道：“但杀人的绝对不是他。”

　　祁风：“我当然知道不是他，出现在你身旁的只是死后残存的怨念，除了冲撞人后会让其生病外，根本做不到这样有规律的杀人。”
　　“我想问的是，你是入梦师，而它的怨念又如此的强大，你在接触到它后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感受到他传递给你的什么信息？”

　　牧云：“有，我听到了他的死亡经过。”

　　“这样吧，现在太晚了，你先休息，他们公司的最后几名元老也是最大的股东都已经被研究院保护起来了，明天我会给你发位置，等到了我们再说。”

　　牧云：“好，不过领导，我不会有危险吧？”

　　祁风愤愤的道：“有，且非常大！”
　　“云飞月那个混蛋搬进了你们小区，而且就在你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