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馆不养闲人》Abys

11、第十一章 我最讨厌你

　　“祁风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也许火车上信号不好？”牧云再次拨通了号码，“再试一次。”

　　不出所料的，听筒传来的依旧是忙音。

　　“算了吧，龟兹这边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你的问题还没解决。”
　　宋学真将头扭向窗，看着外面一闪而逝的风景，缓缓道：“按你所说，灵物是在保护宋义和你，而真正的凶手是舞娘。”
　　“灵物本无智，楚川残存的怨念让它有了灵，也许这灵物香囊的本意并非害人，但终归结底这是舞娘亲手缝制，也就成了她杀人的指引。”

　　牧云试探的问道：“舞娘，是变成了鬼嘛？”

　　宋学真随口回道：“也许不会，也许会，谁知道呢。”
　　“对付那种东西我不擅长…不对，应该说没有人能彻底解决那东西，除非是它自己消散在天地间。”
　　“回去再说吧，根据你在入梦时看到的画面，我们应该能够找到舞娘最后死去的地方，到时候从研究院找几个专业人士帮你解决问题。”

　　“希望能解决吧。”牧云装起手机，“对了，我入梦醒来前你是怎么和老馆长说的？为什么我们回去还车，老馆长他们看到我像看了鬼似的？”

　　宋学真：....“不重要，别问了。”

　　牧云：畜生啊！！！！

　　沉默片刻后，牧云开口问道：“入梦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可能是入梦师后那么兴奋？”

　　“哦，你不问我都忘了，”宋学真揉了揉脑袋：“最近记忆力越来越差，回去我得让祁风给我批个长假休息休息。”
　　“我记得在灵境中我和你说过庄周梦蝶，醒后不知蝶化我，还是我化蝶，这便是所谓的入梦。”
　　“而在南朝《述异记》也记载过一篇故事，樵夫王质入山砍柴，见几童子对弈，驻足观之，再醒来时斧柯尽烂，归家已是沧海桑田。”
　　“有人说这是仙人棋局，也有人说这是大梦一场，相比较仙神之谈，大多数研究员更愿意相信这是入梦。”

　　“水，谢谢。”宋学真接过牧云递来的矿泉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王质就是被入了梦，虽然整个故事都没有提入梦师是谁，也没有提为何害王质，但这一切很符合入梦师的特性。”
　　“庄子主动让自己入梦，化蝶去寻花；王质被动被人入梦，观棋过百年。”

　　“而入梦师就是掌握这项能力的人。”顿了顿，宋学真苦恼的道：“入梦师太稀少了，相关记载和材料也大多都是我无法接触的绝密级别，我所了解的就只有这么多。”
　　“不光南海民俗研究院，所有研究院加在一起，现存的入梦师也超不过一巴掌，所以，更多的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牧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为什么那么兴奋？”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被消除的东西，它们可能会导致很悲惨的后果。”
　　宋学真侧过头，“在拥有入梦师之前，我们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它收容。”

　　“就好比灵物衍生出的灵境，我们生活在第三维度空间，而它则是在我们的空间内打开一个通道，将我们拉进入另外一个维度的空间。”
　　“如果研究院无视之下让灵境自己发展，等到发育成了拥有自己法则的完整空间，我们能做的就不再是破坏，而是收容。”
　　“就好比世人常闻却终不得见的蓬莱仙境，这也算是灵境之一，但他有自己独特的法则与世界规律。”

　　“还有我。”宋学真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这里，有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其他人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将它再次收容。”

　　“虽然说起来挺悲壮，使命感贼强，但除了个别例子其实这事儿并不可怕，而这也是研究院存在的意义。”宋学真嘴角扬起，笑得比哭还难看，“况且它的存在也给与了我们更强的力量，这叫因果。”
　　“不过现在有了你，许多本该早早死去的人又可以多活几年了，这还不值得兴奋嘛？”

　　“不理解，但很震撼。”牧云打趣地说道：“活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有用。”

　　“之前老祁一直说在观察一个很有机会被收入研究院的人，现在看应该说的就是你，毕竟除了入梦师，没什么人能值得让他如此认真。”
　　宋学真压低声音道：“他观察了你最少五年，日夜不休的那种。”

　　牧云再受震撼！五年，还特么日夜不休！！！
　　二人对视一眼，会心的异口同声道：“变态！”

　　宋学真贱笑过后脸色却突然认真了起来，“牧云，有一点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老祁是个好人，但…”
　　一阵压抑的唢呐铃声打断了宋学真的后半句话。

　　“你也用手机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是用什么神秘手段传达消息。”这还是牧云第一次看到宋学真接到电话。

　　“少看点小说，我们也是讲究科学和道理的。”
　　“嘘，安静。”从口袋翻出那个古董般的老年机，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后，宋学真比了个手势，按下接通键。

　　“…”音量不大，牧云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宋学真的脸色可见的阴沉下来。

　　“你等下，”宋学真捂住听筒，放下手机扭向牧云问道：“下一站是哪里？”

　　“凤城，我们才坐上不久，再有几个小时就到南海市了。”

　　“凤城，两个人，订票，资料发给我。”宋学真挂断电话的同时，火车进站提示音响起。

　　“我们走。”宋学真将桌子上的水和面包收好，推着牧云向车门走去。

　　“总要告诉我去哪里吧？”牧云眼神不善的问道。

　　宋学真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回道：“刚接了个大活，有人需要一颗肾，你的很合适。”

　　牧云翻了个白眼：乀(ˉεˉ乀)滚！

　　“废话真多，跟上。”

　　※

　　“祁风，冷静点！”
　　“你应该知道研究院为什么安排我当你的秘书。”

　　陈淑婷被鲜血浸透了衣衫，瘫在祁风背靠的大树旁，艰难的昂起头。

　　悬在空中的符箓早已经燃烧殆尽，浓郁到极致的阴寒之气让树冠都挂上了寒霜。

　　“从你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祁风冷笑一声，“那时候我还在六部，高级研究员。”

　　“祁风，”陈淑婷摇了摇头，“算了吧，这只厉鬼杀不死你，研究院一定会再派人过来，最多就是你在这里多被困一段时间罢了。”
　　“你绝对不能再用它的力量了，那不是你应该得到的结果。”

　　“淑婷，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和那帮老古董哪一点嘛？”

　　陈淑婷：…“你不喜欢主动接近你的女人和坐办公室的蠢货，这个我知道。”

　　“！！！！，对祖师爷起过誓的你，也不能算是女人吧。”祁风嘴角抽了抽，再次翻出短匕，在手中甩出两个剑花。

　　“我讨厌你们的自以为是，符师杀不死我，”祁风将短匕的刃口放在胸口：“也封印不了它，这一点我说过，但没人信。”

　　“我想起牧云说的一句话，他说他绝对不可能为了研究院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不像你们，满口仁爱大义。”祁风眉眼不自觉的弯了几分，“作为被天师府破格收录的弟子，你应该知道越是真实，越接近道理。”

　　“抱歉，说跑偏了，”祁风手腕一拧，短匕利落的没入胸口只剩下精致的刀柄，“我的意思是，你们小看了我，我不会被它控制，更不会自己找死。”

　　祁风微垂着头，抬腿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落脚的刹那，空气仿佛都要被凝固。

　　比上一秒浓郁无数倍的阴寒以祁风为中心，向着四周飞速扩散，哪怕是刻意避过，但陈淑婷身上的鲜血依旧在一瞬凝成冰晶。

　　一道被黑暗笼罩的阴影悄然出现。以极为诡谲的移动方式向着祁风靠近。

　　就在那锋利的墨色指甲即将触碰到祁风瞬间，阴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迅速的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陈淑婷身旁。

　　在它看来，在这个给她造成了极大麻烦的符师身旁可能更为安全。

　　“祁风，”陈淑婷抬眸，眼底更多的是无奈：“这件事我一定会上报给研究院。”

　　“如果你不这样做，那我才觉得奇怪。”祁风的声音仿佛来自阴寒的无间地狱。

　　就在祁风再次抬腿时，一道凝重的声音穿透密林，出现在他的耳旁。

　　“老祁，玩大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