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公主在上》唐远

3、噩梦

　　隆冬时节，昨夜刚下了一场雪。阳光此刻透出来，消融的雪更显寒冷。宋玉安虽不知公主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忧思深重，有心想引公主开心，便道：“公主可想去看冰嬉？”

　　燕锦书本想说不去，待看到青年期盼的眼神，情不自禁答应了下来。马车过了片刻，到了冰场门口。宋玉安小心翼翼扶着锦书来到看台，许是时间尚早，冰场并没有多少人。宋玉安闲时也是常来的，自己将那编舞本子拿来，递给锦书：“公主看看可有喜欢的？”

　　燕锦书想起自己上辈子，到最后一门心思谋划为了宣王登基，竟许久没看过什么舞蹈，听过什么戏。她翻了翻本子，随意指了一个。

　　“许久不见公主，今日倒是有缘。”

　　一双修长的手接过本子，燕锦书抬头，却是宣王。真是冤家路窄，她不去寻，偏偏有人凑上来。还是这样的眉眼，浓眉长睫，看谁都似脉脉含情，却不知这样的人，心思深重，玩弄权谋时，是毫不留情的。

　　他今日只穿一身素衣，明显是低调出行。燕锦书也不欲漏出什么破绽，道：“刚进宫拜见了父皇母后，驸马见时间尚早，便带我来此看看冰嬉。”

　　宋玉安瞧着二人说话，也插不上半句。这个宣王，他自是早有耳闻，皇族旁枝，定西侯第七子，从小聪慧有才名。皇帝从蜀地接他入京城，是大有深意。

　　冰嬉开始，二人不再说话，静静看着表演。表演的女子穿一身鹅黄色衣衫，身姿婀娜，柔若无骨，在冰上起舞时，恍若仙子一般。那弹琵琶的端坐一旁，拨弄琴弦，铮铮有声。

　　一曲舞毕，燕锦书道：“这确实跳的不错，该赏。”表演女子接过侍从赏银，连忙道谢。

　　“公主，天色不早，可要早些回去？”宋玉安瞧着燕锦书有疲惫之色，低声问道。

　　“驸马说的是，出来半日，是有些乏了，看也看了，回去吧。”燕锦书起身，向宣王道：“我与驸马先回，便不相陪了。”

　　宣王点头，眼看着二人出去，攥紧了手上扳指。今日一早，他闻得消息，竟有两场婚礼，便让人盯着公主府的情形，自然知道公主行踪，方才言语试探，公主瞧着和从前一样，对自己亲近，但他又实在不解，好端端怎么会有两场婚事，难道是皇后？

　　若是皇后所为，即使公主与宋府公子成婚，依旧可以为自己所用。

　　宋玉安小心翼翼地瞧着，公主脸色苍白，关心地问道：“公主，还有一会便到府中了，可是今日劳神了？”

　　燕锦书自忖重活一世，也没能修炼出不动声色的本事，叫人一眼看穿了去。她摇摇头说：“不碍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若是不做些什么，只怕还是不能逃脱这番纠缠。

　　回屋，早有侍女点上了熏香，倒也睡得很快。

　　宋玉安回了另一侧书房。他始终觉得如一场梦，迎娶公主的好事落到他头上，更加暗自下定决定要好好对待公主。

　　却说长宁同驸马付铮回了府，只觉得心里烦躁，她自然瞧出了一些端倪，皇后来找她时，她只当是好事，如今再看，分明是锦书不愿意嫁给这探花郎，又不好再退婚，才轮到了自己。

　　她独自一人坐着，侍女雪霰端上茶来，道：“公主喝口茶润润吧。”

　　“把窗开着，我觉得有些闷。”

　　雪霰听了，依言去开了窗，她小心翼翼道：“公主可是不开心了？”

　　长宁听了，冷笑道：“我如何能开心，那皇后母女拿我当了挡箭牌，如今看，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总不是好事。本来我与母妃在宫中好好地，母妃也想着慢慢在娘家寻个合适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只恨自己，被花言巧语一番哄骗，答应了下来。”

　　雪霰安慰道：“公主可别责怪自己，要论年纪合适的，也只有公主您啊，还有两位公主还不满十岁，即使公主您不答应，皇后娘娘也有法子让您答应。”

　　“无非利诱不成，再威逼罢了。”长宁攥紧了手中锦帕。

　　皇后当日是如何说的，这探花郎如何如何好，只是锦书另有所爱，才想出这事，给自己的嫁妆与锦书一样，自己才答应了。

　　长宁目光冷然，如冰霜一般，雪霰看着心里发寒。

　　“公主，醒醒？”雁回喊醒了锦书，着急取来凉帕，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锦书回不过神，梦里的情景清晰地像往日重现，她的血一股股地流出身体，染红了下裙和锦被，那时候雁回已经被害死，身边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她孤独地躺在未央宫里，听外面的锣鼓喧天，只有这宫里寂静地只有自己的呼痛声。

　　有个小丫头冒失地跑进来，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吓的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问：“你是国相夫人嘛？”

　　她看见锦书身上的血，知道这位夫人怕是要生了，着急地带了点哭声：“今天是封后大典，姐姐们都去了前面，我去寻人，夫人你可千万坚持住啊！”

　　后来她意识愈发昏暗，只有腹内剧痛，如刀般刮着。

　　她想她大概没等到人救她，那个小丫头也太天真，分明有人想让她死，又怎么寻的到人，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最后有没有活下来。

　　自重生来，她只一睡，便有前世的噩梦闪现，仿佛是上天提醒她，不要忘了复仇。

　　“公主，奴婢瞧着这两天您总是睡不好，不如请太医瞧瞧吧。”

　　锦书摆了摆手，“不必声张，免得父皇母后担忧。”

　　她自知是心结，解开了自然也不会再做噩梦，只是现下，一时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夜渐渐沉了下来，一轮满月升起，洒下银白的光辉。

　　“去请驸马过来吃饭吧。”锦书吩咐道。

　　公主府的席面，自是比宋府的要好很多，加上锦书有意补偿前世受苦的自己，更是让雁回请了醉金阁的名厨，包在了自己府里。

　　宋玉安更是连连夸赞，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