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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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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央求母亲,去求皇后。他与那探花郎也认识,觉得他不似好人,虽然公主不嫁他,他不愿看公主所嫁非人。
可是母亲只是对他摇头,天家威严,她不想去为难皇后。为此,他心中抑抑,第一次去了戏院,看台上唱的一出醉打金枝,心里不以为然。
公主他见过一面,花容月貌难描颜色,如朗月清风,笑颜举世无双。后来母亲说,皇后有意将公主下嫁,他激动到无以复加,日日盼望,他根据记忆描了一副公主画像,美人如花隔云端,只是不曾想,真的永隔云端。
家里仆人来找时,他是错愕的。晕乎乎的如醉酒一般,和公主拜堂,他全程都在巨大的喜悦中,晕乎乎地和公主拜堂成亲。如今公主对他这般好,他简直受宠若惊。
不等他多回忆,燕锦书已经用完早膳,侍女雁回拿了一方帕子,湿了一点水,递给公主擦脸。
“驸马,可饱了么?”燕锦书轻声细语,倒叫商雁回心中惊讶。公主一向快人快语,何时有过如此温柔的问话。她心中思量,这倒是好事,看来公主对驸马十分满意。
宋玉安点头称是,二人一同入了宫门,只见一顶小轿停在母后的宫门前,是付铮和长宁公主。天家总共六位公主,除了锦书,还有长乐、长宁、永乐、永宁和永安。
燕锦书按下心中惋惜,不曾想母后匆忙之间让长宁嫁了。
长宁二人见到公主,忙行礼问候,付铮的眼睛只看了一眼锦书,便挪不开目光。见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狐裘貂满襟暖袄,外披一件织金孔雀羽妆花披风,一头青丝梳成百花髻,发髻上戴赤金镶嵌南海珍珠簪子,一朵大红牡丹簪在中间,衬的她面如芙蓉,分外娇美。
宋玉安微微挡在公主前面,隔开付铮的目光。燕锦书道:“大家一起先进去吧。”
他们夫妇二人先进去,后头跟着长宁二人。皇后的宫里暖意盎然,皇后见着女儿,忙笑道:“锦书来了,快坐,用过早膳了没,快,上点糕点来,茶要小赤甘的。”
燕锦书笑道:“母后,您先别忙着招呼,我和驸马已经用过早膳了,不知长宁吃过了没?”
长宁被点名,道:“我与驸马一早便来了,尚不曾用过。”
可不是么,他们一早赶到,立在门下,外头还下着细雪,又饿又冷,却不敢惊扰了皇后。直到锦书来了,才一同进来。此时腹内空空,早饿极了。
锦书虽对付铮恨之入骨,对自己的妹妹却无仇怨,甚至还有点怜惜,便吩咐了侍女取了一些早点给长宁。付铮没得吩咐,也不敢用。只能勉强支撑,昨儿也在风雪中等了一天,早上又起来等候,只觉头晕目眩,十分难熬。
皇后对他们四人说了一些例行的教诲,便让他们回去了。看着锦书的背影,她嘴角噙笑,侍女见娘娘高兴,道:“看公主和驸马和和美美的,婢子瞧着也欢喜。”
皇后长舒一口气说:“本宫为她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如今总算可以放心了。”
“素日她总是去找宣王,又周旋于新科士子中间,不知道这里面多少危险,只是她不听我的,也不能逼她。”
侍女道:“娘娘的一片苦心,公主终会明白的。”
“若是皇帝有一二皇子,本宫也不必担心,虽则皇帝有心选些旁枝,到底不知都安的什么心。”
也难怪皇后担忧,如今皇帝的兄弟也子嗣单薄,只有一位郡主,疼的像眼珠子似的。能选的姻亲里实在远了些,都分出去好几支的,选了两个封王,一位年方十七,封作宣王,尚未娶妻,在太学里念书。一位年方十六,封号成王,也未娶妻,先住在宫里,由皇后教养着。
长宁本走在前头,她有心找锦书说话,道:“驸马,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去看看母妃。”
付铮点头,先出了宫门。
她在宫道上慢慢走,等到锦书来到身边喊住道:“皇姐”锦书见永宁如此神色,示意宋玉安先走。
“永宁,你喊住我有何事?”
永宁略有羞涩道:“皇姐,昨日母后突然说让我嫁给探花郎,别人不知道,妹妹我可知道,这分明是你的。”
听到长宁问话,燕锦书心口泛疼,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迫使自己冷静,笑道:“母后如此安排,我实在也不知道,昨日见着驸马才知道。”
长宁听了点头,天家公主,何曾由得了自己。以前皇后娘娘最宠爱锦书,想不到这件事没有让步。从前燕锦书骄傲,从来不与她们一同玩乐,送给她的东西也是宫中独一份的精美。她还自制了一种凤凰妆容,点在眉眼之间,不许别人模仿。
陪着长宁走出宫门,锦书坐上马车。宋玉安瞧着她脸色苍白,关切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
燕锦书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她本以为自己重活一世,会变的坚强,却原来只是听到长宁说自己与付铮的关系,都会战栗。她的内心不仅仅是憎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大燕国立国至今已过百年,国力强盛,民富兵强,虽有边境宵小作乱,也很快被平定,到今已经是一片盛世之景象。只是皇帝只有六位公主,无一位皇子,朝野上下,皆人心浮动。为此,皇帝挑选了宗亲里的两位封王,以安朝臣之心。
上一世的自己才不过十六岁,第一次见着宣王,是在一处水榭间,初夏之时,将晚的黄昏照着一切如沐在柔和的光影中,宣王侧着身子看鱼儿游动,锦书当时只是匆匆一眼,觉着那人好生俊朗,又听他念诗,心砰砰跳,仿佛戏曲里那些风神秀雅的书生到了眼前,这样的清华气象怎么叫人不心动。
她只敢躲在绿荫后,瞧人走远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鬼使神差,当晚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宣王陪着自己赏花,半夜醒来,只觉明黄色的烛火里,仿佛透出他的挺拔的身姿。
第二天,她迫不及待使人打听那个人是谁,结果才得知,是宣王。她很失落,宣王和成王,都是父皇打算培养的人,绝对不可能娶公主的。她生平第一次觉得好生失落,她拿剪子把云锦剪的一条条的,室内气压低的宫人不敢说话。
后来么,不知道怎么的,经常瞧见宣王,她不知道她眼神中痴迷的意味那么浓,也不知道最后自己为这可笑的春心送了命。
为了帮助宣王,她嫁给宣王的心腹付铮,又眼睁睁看着他娶了上官家的女儿为王妃。
……
往事不忍细想
她闭着眼眸,掩盖其中的一丝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