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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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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饭菜,真是可口的很呢!”宋玉安虽出身士族,却不讲究吃穿,也能尝出公主府菜品的惊艳处来。
雁回笑道:“公主可是又派人去寻了江南有名的厨娘来呢,如今那里新鲜的菜也能做得了。”
因是冬天,厨房特意做了一桌全羊宴,又上了辛香的胡辣汤。雁回为公主盛了一碗,扑鼻的香味已勾起人腹中馋虫。锦书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浓香的胡椒味里掺杂着牛肉的喷香,粘稠又顺滑。她细细品尝,里面加了木耳香菇和火腿,为汤增了鲜味,而鸡蛋则让这汤更嫩滑,果然是好汤。
那边宋玉安已经喝了两碗胡辣汤,额头微微出了一些细汗。锦书从袖中拿了一块帕子替他擦了,道:“你慢些喝吧。”又夹了几筷子羊肉放入他碗中。那羊肉片吃起来十分醇厚,配着胡辣汤吃,真是让人胃口大开。宋玉安受了公主的好意,也细心为锦书拿来远一点的菜。最后两人一起用了一道海参燕窝,不是平日里吃的那种淡口的燕窝,里面加了鸡肉丝、火腿丝,还用高汤烹制,吃起来十分味美。
宋玉安摸摸已经有些圆鼓的肚子,笑道:“这几日似长胖了一些。”
此时雁回已下去吃饭,留他夫妇二人在房中。锦书也颇自在,靠在卧几上,她瞧了眼宋玉安,如今是刚刚好,之前身形太单薄,她虽也喜欢,到底还是健壮些更好。
明日还需陪宋玉安回一次宋府,见见宋家老夫人。想着这些有了困意,朦朦胧胧中,似有人为她洗脸,洗脚,她也便任由摆布,最后陷入柔暖的锦被里黑甜一梦。
且说宋玉安几日未回,宋家老夫人已经很是想念。只是娶公主不比娶了普通的媳妇,规矩都要依照皇家的来。这厢宋府的家丁远远望见公主府的马车,兴奋得不得了,跑进门传信:“九公子同公主回来了!”
里头嬷嬷听见吵嚷,本欲呵斥,见着外院仆役面露喜色地说道:“九公子回来了!”也喜笑颜开地进去报信,好教主人高兴,宋老夫人最是和善大方,她一高兴,准赏几两钱下来。
宋老夫人此时正由十一姐陪着说话用茶,闻得嬷嬷来报信,果然开心起来,迎到门口,远远地见孙子和孙媳进院,一时间要拜,锦书忙让雁回搀住了。二人给老夫人见过礼,进了房内,老夫人笑道:“公主可用过早膳?怕是来得匆忙,这笼三笋包子刚送上来的,你俩分着吃了吧。”
燕锦书夹了一个吃了,暗想,宋府是母亲外家,平日里金银堆里过活,这道小食做的亦是不错,吃食上可心,自己可常来。她吃着吃着心里有些发酸,上辈子嫁给付铮,第三天去拜见婆母,受了一肚子酸话,也不知自己当时如何忍得,付铮不肯住在公主府,自己也由着他搬在赁的小院里住,还委屈了雁回住在厨房边的小屋里。
如今总算不用过那种憋屈的日子,也算没白重活。
宋老夫人不仅招呼他们用饭,还给了好多的奇珍异宝,锦书回去后看着递上了的礼品单子,即使是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免被物品的豪奢惊的说不出话来。要说上辈子,也就在付家时候,过得略减薄些,但她有母后的贴补,银钱是不缺的,只是那时候一心为宣王打点,流水的银子花出去,也没落着一个好字。
她内心思忖,上辈子宣王登位,封了上官紫语为后,这辈子没有自己的银钱助力,她倒要看看,上官家能不能掏空家底助他。
上官紫语,是丞相独女,从小长的漂亮,是燕京第一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说的就是她,堪称燕京少年公子的梦中情人。
按理说,她堂堂公主,丞相女儿再怎么尊贵,也不在她的眼里。只是有一回,在兴国寺祈福时,遇到这位官家小姐,随口歌咏的诗句当真妙绝,她一时起了相惜之意,遂请她去禅房喝茶,上官紫语得知她是当朝公主后,仍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她便高看了她一眼。
现在想来,真不知那场相遇是有意还是无意。
锦书想着这些事,觉得太阳穴如针在扎,忙稳住心神,调整思绪。现在这副身子的年龄不过十七八岁,正是最有活力的,但自己的灵魂已经两世为人,总有一种沧桑之感。
拜见老夫人回来后,她便懒懒地不想动,商雁回从拉回来的三车礼物中挑出一些格外精致的拿给她看:“公主,奴婢瞧着这翡翠珊瑚放在这里不错,别致的很呢,还有这一串南海的珍珠,马上大节下的,正好可戴,还有这一副红宝石头面,戴上定惊艳四方呢!”
锦书略看一看,道:“那鹿皮小袄给你穿吧,还有这碧玉佩,你拿着玩儿,其他挑些好的,包起来送给几个姐妹吧。”
雁回原是皇帝身边的女官,做这些再熟练不过,立刻就吩咐人去办了。
锦书一个人坐在柔软的靠椅上,吃着玫瑰汤饮,看了一本梅子玄的地经注,颇有闲趣。她想起自己少年时,最喜欢四方来朝,异国来的皇子公主生得金发蓝眸,更有一些奇珍异宝献上,母后疼爱她,总是赏赐给她 ,为此还和几位姐妹闹别扭。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长乐是芳美人所出的大公主,占了一个年长。年方二八就嫁去了蒙古,至今已有三年。长宁和自己同岁,生母是宁妃,生的也是倾国倾城,继承了宁妃的美丽。永乐永宁是双生子,生母是母亲身边的陪嫁丫头,如今不过七岁,永安是丽妃所生,尚在襁褓之中。
整个后宫无一皇子,锦书心内叹息,也不知父皇是何打算。
上辈子所托非人,宣王登基后便迫不及待地铲除异己,母后亦不明不白的病逝在永寿宫,那时自己身边早已无人,尚且不明身边都是虎豹材料,又怀有身孕,连房门都难出,连母后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也不知自己死去后,这些姐妹又是什么下场。
她不能怪父皇糊涂,眉头皱得很深,宋玉安进门看到的便是公主蹙眉的景象,怜惜之心顿起:“公主可是有什么烦事,玉安愿替公主解忧。”
锦书见他来了,收起愁思,笑道:“我能有什么烦事,不过是方才吃了一颗梅子,被酸到了牙。”
宋玉安闻言,放下心来,道:“我有一个从小侍奉的婢女,做事最是用心,便给公主如何?”锦书听了,笑道:“你使唤的好的婢女,给我做什么呢,何况我有雁回使唤,很是贴心。”
宋玉安不能明言,只怕公主误会,便让婢女进来给公主一看。真真的不同凡俗,一副好皮囊。“她名南歌,原是父亲给我的,父母都在府里做事,南歌有一手好厨艺,公主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让她做去。”
“那做道羊肉锅子来吧,晚上吃。”锦书眼皮也不抬地吩咐。
南歌忙应下出去。
“你这好好的贴身侍女,到我这里成了烧火的丫头,你也愿意?”锦书嗤笑。
宋玉安本存了讨好之意,听见公主这娇嗔之语,更觉心神激荡,身子都酥了大半,“任凭她多好,一个侍女而已,我只恨不能把世间珍宝都献给公主,让公主开心。”
锦书听见这番话,着实受用,回想上辈子,可真是白活了,一颗心给了那人,也没落得半分好,被碾落尘土。
想到这些,她笑容淡了下去,宋玉安感觉公主神色渐渐冷了,也不敢再做亲昵之语,自去倒了杯茶喝。
锦书靠坐在床榻上,金丝绣帐下的神色莫名,她把玩着一串红珊瑚珠子,脑中想起宣王昨日的话语,倒是试探颇多,此人实在是叫人看不透,便是有上一世的记忆,对上他,也无一半的把握。
从前,她也是不了解他的。她曾想不通,为何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还要置自己于死地,或者是上官紫语动的手,直到死,她都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下,藏了多少祸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燕锦书,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去放心身侧之人。
月上中天时,南歌的羊肉锅子也好了,各种时蔬小菜,与滚白的羊汤一起,驱走了冬日的严寒,好似暖阳瞬间融化了肚里饥寒。南歌还准备了几种蘸料,锦书选了麻辣的油碟,蘸上一片羊肉放入口中,鲜香脆嫩,热气袅袅中,伴一碗温热的羊汤顺喉饮下,“果然鲜香,手艺非凡。”
锦书整喝了两碗,放下筷子,赞道。
宋玉安此时也放松下来,“公主喜欢就好,南歌还有些别的手艺,想来公主也会喜欢的。”
“瞧着公主这几日似睡不好,南歌会些按摩技艺,睡前给公主按一按,也能睡得好些。”
锦书笑了一笑,如此看,这南歌真是妙人,自己收着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