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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if线7 无论季一粟 ...

  •   带年渺出去一天,季一粟能后悔一年,买的竹编蚱蜢蜻蜓全拆掉,美其名曰“琢磨一下是怎么编出来的,学会了自己也能做”就算了,影响不到他,一个拨浪鼓却是从早摇到晚,吵得他头疼欲裂,严厉斥责后规定了玩耍时间和地点,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别让他听见半点动静。

      他反思了一下,到底还是因为这几日搬新家太忙,他便疏忽了对年渺的教导,让年渺太闲了,他已经看清了,只要让年渺闲着,这个家迟早要被拆掉。果然,等年渺恢复了文武双修的忙碌生活后,季一粟终于找回了久违的清净。

      南方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大雪纷飞,冰冻三尺,但也寒冷难耐,进入深冬,临近过年,两个人都不怎么出门了,年渺尤其畏寒,要裹着被子烤火炉,季一粟的认知里也没有“酷寒更能磨砺武学”的道理,任由他在屋里烤火看书打瞌睡,等来年春暖。

      年渺有许多书,季一粟答应他每十天就带他出去玩一趟,每次出去,他必然要去书肆买些闲书,多是奇人异事、怪力乱神、山川异域见闻之类,是他从未见过听过的新奇玩意儿,让他十分沉迷,季一粟是不会管他看书的,只在后面付钱,有时索性给他点零花钱让他自己买,只要不买活物就好。

      过年前后是年渺最幸福的时光——虽然跟季一粟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但这段时间尤其幸福,要幸福百倍千倍。年前几天,季一粟日日都会带他出去集市上采买东西,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每天都是满载而归,新衣服做了十来套,甚至平日不让碰的竹笛都破天荒给他买了两根,他幸福得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了。

      两个人过年没有那么多规矩,无需祭祖,也不拜神,每日最忙碌最重要的事就是做饭,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年渺操心,如今季一粟终于亲自动手,他才知道对方做饭也很好吃。他围着季一粟一边打下手,一边在每道菜出锅时尝第一口,在正式吃饭时已经饱了六七分,开始挑挑拣拣,而季一粟竟然纵容他这么做,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除夕当晚,季一粟在家门口点了爆竹,两个人吃了晚饭,在堂屋守岁,算是过了年。年渺换了新做的衣裳,浑身上下都是大红的,裹着被子揣着手炉脚炉靠在桌旁看他的闲书,书用镇纸压着,等需要翻页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抽出一只手翻页,再飞快缩回去。

      季一粟也在看书,是从年渺那里顺手抽走的一本山川风物志,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疲惫,便偏过头望向别处,目光下意识落在年渺身上。

      平时天天见到难以察觉,今日细看,才惊觉对方变化之大,他依旧很瘦,纤薄如纸,却不羸弱,即使是放松姿态,身姿也是挺拔的,低头垂眼,侧脸在灯下镀着浅浅的光晕,美丽而柔和,不染尘埃,跟一开始畏缩寡言的可怜少年判若俩人。

      甚至身高都长了一点。

      他细细打量着年渺的变化,发丝,眉梢,眼眸,年渺大概察觉到了他长时间停留的目光,忽而抬头冲他一笑。

      这一笑实在纯粹无比,天真烂漫,犹如万花盛放,没有半点预兆便撞入季一粟的眼中,又直直坠入心海,像一滴水,没有力度,却激起无限涟漪,季一粟只觉被什么重物砸中,竟有短暂眩晕之感,同时心跳加剧,杂乱无章,生平第一次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了。

      他瞪了年渺一眼,继续低头看书,却是一个字都印不到脑子里,年渺被莫名其妙一瞪,收了笑,露出无辜的神情。

      他刚好看完一本侠客传,便觉季一粟跟书里的侠客一样神秘,突然就从天而降,解救他脱离苦海,又不知过去,甚至不知真容,从他认识季一粟起,对方脸上就戴着面具,即使是现在也不摘下来。他问过季一粟为什么要戴面具,对方只说仇家太多,不想让人知晓真容,可他又不是季一粟的仇人,将来也不可能是,季一粟还是会防备他。

      这让他有些难过,但又想,季一粟有那么多仇人,肯定跟书里一样,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怕脸上落了伤,毁了容,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无论季一粟面具下是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都是他心中的神明,他最重要的人,最依赖的人,最喜欢的人。

      他这么想着,脑中编了许多季一粟遭遇苦难脸上满是伤的场景,更觉伤心心疼,低头抽出手,把刚看完的书放到一边,换了个新书。

      新的书是书肆老板送给他的,名为《飞花问叶录》,由于他经常去,买的多,嘴又甜,已经跟老板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老板每回都会多送他几本,这次忙着回家过年,更是把经年累月囤积没卖出去的旧书都推给他,让他能拿多少是多少。

      守岁通常要守一夜,但季一粟不让他通宵达旦,熬到深夜就催他去睡觉,年渺尽管沉迷新书,不愿离去,但更不会违抗季一粟的命令,还是乖乖去睡觉了。

      年后和年前没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饭做饭,唯一不同的是,年渺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一句话要问三遍才回答,季一粟盘问他藏了什么事,他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于是也没有再多管。

      年后最重要的便是上元节,季一粟下午才带年渺出门,为的是晚上看花灯。年渺憋了这么多天没有出过门,心早已经像小鸟一样飞向远方了,吃完午饭后殷勤洗碗,接着便转来转去,时不时凑到季一粟身边巴巴儿看着对方,就是不说话,然而眼里的期待和催促几乎要化为实质,季一粟觉得自己是在大风天放纸鸢,根本拽不住线,再大一点人就要被带飞了。

      但他到底还是沉得住气,没有被急不可耐转来转去的年渺影响,一直到天色将晚才解了禁,年渺确实是憋坏了,又或者进步神速,竟然能勉强跟得上季一粟的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f线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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