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师妹三次亲番外》愔绝

9、if线8 年渺一定会

　　集市许久未开，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连迈步都艰难，年渺从未见过这么多人，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死死抓着季一粟的袖子，生怕自己被人潮冲散，一边又对千百种各式各样璀璨如昼的花灯惊叹不已，看得眼花缭乱，只恨自己只有两只手，不能每样都带回家。

　　等他把街市逛了一大半，没吃过的没喝过的没玩过的差不多都体验了一遍，兴致减了五六分，磨磨蹭蹭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看见不远处一家糕点铺子门口有许多人排队，于是让季一粟去给他排队买糕点，自己则去文源斋买新书，两家铺子只隔着一条街，季一粟排完队买完糕点，就可以直接来文源斋找他，两不耽误。

　　文源斋便是他常去的那家书肆，年渺不乱跑在铺子里等着，没有任何危险，季一粟答应了。

　　年渺的小算盘成功，心里无比得意，他并不是想吃什么糕点，只是为了把季一粟支开，免得跟自己一同去买书。他可不想让季一粟知晓自己在看什么，虽然季一粟从未管过他看闲书，但本能和道德廉耻告诉他，这是绝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的内容。

　　书肆里客人不多，掌柜的正在柜前拨算盘，年渺凑过去，干干脆脆叫了一声“王大哥”，对方听见声音，抬头看到他，不大的眼睛立马被笑容挤成两条缝：“哎哟，季小兄弟，有阵子没见了，安好啊？”

　　不用季一粟提醒，年渺在外也不会报真姓，都是说自己姓季。

　　笑吟吟跟掌柜寒暄了几句，他便压低声音，悄然询问：“王大哥，年前你送我那本《飞花问叶录》我看完了，还有没有类似的？”

　　王掌柜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都没注意，居然把那本书给你了，想不到你好这口。”他偷偷摸摸扫了眼客人，也压低声音，“有是有，只不过……你那位兄长知道么？”

　　年渺每次来的时候，季一粟都会在一旁付钱，他是认识的。

　　“正是因为不能让他知道，我才把他支开的。”年渺严肃道，“要是被他知晓，我肯定要被打死。”

　　王掌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试探问：“你们是亲兄弟？”

　　年渺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胡编道：“不是亲兄弟，我二人幼时同村，后来俱是父母双亡，就此结成兄弟，相依为命了。”

　　他编得情真意切，声音语气和神情都变得伤心起来，可惜戴着面具，外人看不到他的脸。

　　王掌柜也感慨：“没想到你二人年纪轻轻，还有这等往事，不过好歹也是有个伴了。”他说完盯着年渺，眼中放出奇异的光彩，“既然有如此情谊，想必……不止是兄长吧？”

　　年渺问：“不止是兄长，还能是什么？”

　　王掌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书里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你既然喜欢看那书，难道不是自己也存了心思？”

　　年渺霎时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王掌柜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摇摇头，去给他拿书，等拿完书回来，年渺才重新活了过来，问多少钱。

　　“不要钱。”王掌柜怜爱道，“可怜的孩子，这几本是送你的。”

　　年渺道了谢，拿了书，只觉屋内烦闷难忍，便走出去，站在门边等季一粟，遥遥望向糕点铺，排队的人山人海，不知季一粟在队伍哪里。

　　他抓着装着几本新书的布包，只觉重逾千钧，心有明悟，却浪潮翻涌，不知所措。

　　那本《飞花问叶录》不是普通闲书，是前些年风靡一时的话本，讲的是神怪传说之事，说那昆吾山上的帝君和灵川一脉的小殿下产生的爱恨纠葛，听上去不稀奇，稀奇就稀奇在二人皆是男子，这类话本不少见也不常见，偏偏让年渺得到了，起初是震惊，接着是欲罢不能，最后是回味无穷，怎么也想不到世间还能有这等奇事，季一粟从未教过他。

　　他为此魂不守舍，憋到出门的日子才迫不及待来书肆，并且明白这等有悖世俗伦理纲常之事，季一粟肯定是反对的，还得背着季一粟来。

　　可是刚才王掌柜的问询，却是打散了他心中的那团迷雾，让他根本无法平静，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季一粟了。

　　思绪纷乱间，附近传来异常的嘈杂声，他循声而望，看见有十几个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在追着另一个人跑，似乎是江湖门派，行事猖狂，所到之处仿佛狂风摧残一般，路人被撞倒，摊位成散沙，一片哀嚎之声，

　　年渺第一次见到书里才有的帮派争斗，一时间连满腹心事都忘了，惊奇地看着那些人，他站在店铺的门口，那些人在街中央横扫，按理来说是碰不到他的，然而那被追的人有眼观六路的本事，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戴着面具的人，竟中途转变方向，直直朝着年渺飞来，眨眼间摘下了年渺的面具，朝年渺得意一笑，正要扬长而去，却看见了面具下的脸，顿时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正在逃亡的路上，眼里只有这张脸了。

　　身后追他的人见他停下来，也都停了下来，目光俱是被年渺吸引，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年渺老老实实站在店铺门口等人，哪知会有如此飞来横祸，第一次没戴面具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想起会被人认出真实身份的后果，惊惧无比，慌忙要去把自己的面具抢回来，抢他面具的人却是先反应过来，趁机溜走，只留下一大帮仇家，将年渺团团围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女扮男装？”

　　“是吧，这么好看，哪里像个男人了。”

　　“把这等美人带回去，也能交差。”

　　猥琐的起哄声和肮脏的手都朝年渺涌来，他不敢后退，后退就是店铺里面，那就真的要被瓮中捉鳖了，正寻找缝隙，想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打开缺口逃出去，那围着他的十几个人忽然无声无息倒在地上，不见一滴血，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人群倒下后，现出的是季一粟。

　　他比寻常人都要高大些，站在年渺面前，几乎把身后的人和物全遮住了，声音依旧是平稳的，第一句话便问年渺：“面具呢？”

　　年渺怔怔按着他的问话喃喃诉说：“有个人抢走了，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年渺身上，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季一粟只觉怒意蒸腾，摘下自己的面具，扣在年渺的脸上：“没排到，回家吧，下次再买。”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年渺的目光，极其令人不舒服，更厌恶这些赤阴门弟子看年渺的目光，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怒火滔天的情绪了。

　　他是想血溅当场的，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看见了年渺隐约的衣服，是年前新做的，扎染的落花流水纹，底是月白的，花瓣是淡粉的，清冷雅致，当时绸缎庄里就剩这一匹了，年渺很喜欢，才挑了上元这样重大的日子穿，庄重而珍贵，若是溅了血，就不好看了，而且很脏，想买新的也难找了。

　　年渺一定会很伤心。

　　他也会。

作者有话说

非常勤奋的日更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