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断魂崖边
1 ...
-
18年前的雨早已停了。不过这山崖仍是如当年风景依旧。
魏兰就站在那个断崖处。这里,父王说,是娘飞去天国的地方。
那为什么……她仍在人间,还残忍地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她暗恋许久的人。
她就那么站着,等待风理清思绪。
见到娘,她应该觉得开心才是。毕竟那是父王多年的挂念,也是她多年的梦想。但是,娘的归来却附加了一个她无力承受的秘密,这叫她如何是好……
她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哥哥……爱……
魏兰闭上眼睛,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休息。
“魏兰!!!小心!!”易风忽然赶到了断魂崖边,几乎被眼前的一幕吓死。他刚刚认的妹妹,就那么神情恍惚地站在崖边,再踏出一步可能就要……
魏兰听到了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如往常的温柔,却决不是爱。
爱……大概就是他看那个叫做问情的女孩子的时候的眼神吧。
魏兰忽然笑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傻。
很明显的事情,她却一直没发现。
易风不曾爱过她,她也可能从未爱过易风。现在想想,看到他时那种感觉,竟和看到父王时的感觉很是相似,是一种属于血缘的呼唤和亲情的羁绊。
一直以来认为是爱情的东西,原来不过是一种错觉。
想开了以后,她忽然觉得轻松不少。但看他的表情就不是了。
嘻嘻,魏兰在心底笑着。赵易风,既然你是我的弟弟,那娱乐姐姐的机会总该给你一次吧?
“魏兰……你,你冷静一点。我们……”他不知怎么跟她解释,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是一团模糊。只是知道,她是娘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姐姐。
“易风,如果我跳下去,你会怎么办?”
“不许!”易风严肃地说。他不容许自己的亲人收到半点伤害。
“我说如果。”魏兰仍笑着更正。
“我会跟你一起跳下去。”易风坚定地说。
魏兰难免有些动容。若是在一个时辰以前,听到他这句话,她一定会心跳个不停。但此刻,她只觉得很温暖。那是一种属于关怀的暖意。自小在宫中,父王忙于国政,很少有时间陪她,而她又没有兄弟姐妹……
有这样一个弟弟,真的太好了。
易风的心思都在魏兰的身上,所以没有听到身后树丛里的一声轻微响声。
问情靠在一棵树上,背对着他们。她不该追来的。
她的心思也在那两人身上,与易风同样,忽略了她头顶的压得极低极低的呼吸声。
而韩冥,正在问情所在的树上,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好象漫不经心,但眼中却充斥着怒意。
他的怒意,针对赵易风。
而此时的魏兰,丝毫没有感到这边的波涛汹涌,她看着易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易风,我真的很喜欢你。”是喜欢弟弟的喜欢哦!她的眼神这样告诉他。
“我也是。”易风读懂了她的意思,放松下来,伸手去拉她。
两人的手碰触在一起,一股暖流充斥在彼此心间。
一切,仿佛已经雨过天晴。
忽然,魏兰惊叫一声,问情本能地回头,却看到易风倒向前去,踉踉跄跄地,眼看就要跌落山崖!再定睛一看,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匕首!
“易风!”她立刻窜出树丛,天,希望她赶得及。
现在看来不过眨眼的工夫,在那个时候,可以决定三个人,甚至更多人的生与死。
易风摇晃着,仍刻意避开魏兰,背上的伤口并不疼,但是却很麻……他的身体像是自动地向前走去。两步……一步……
他掉了下去!!!问情的心仿佛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但是魏兰没有让他如此轻易走向死亡。她拉住了他的手,决意要陪他一起去面对。
易风……你说过,会陪我死。那如今,也该由我来陪你……
魏兰忽然在下落的过程中觉得腰上一紧。回头一看,一条白绫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白绫的另一端,是那个抚琴的女子,问情。她一手把着崖边,一手拉着白绫。
易风也在模糊间感到下落停止,他直觉地知道是谁在上面。
问情,谢谢,对不起……
他的背已经被血浸透。意识已经模糊。他昏了过去。
魏兰感到手上一沉,心中更是着急。
“他晕过去了!!快想办法啊!!!”她朝上面的人喊。
“我……”另一只手在攀住崖边,她没有多余的手来往上拉白绫。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改变现状。而时间耽搁得越久,他死的可能就越高……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魏兰公主,你努力把他甩上来,我……”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手上一松。那近丈长的白绫已经断了。断头整齐。
她一个翻身上来,在崖边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
韩冥。
“为什么?两刀都是你对不对?”问情恼火地看着他。她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此时是她第一次有杀人的意愿。而且对象还是韩冥。
“他背叛了你,就应该死。”韩冥回答得很清楚。
对问情,他有责任和义务。他必须保护她。而所有让她流泪,让她伤心的人,都该死。
“那我可以告诉你。”问情直直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他死。他不会死,魏兰也不会死。”
语音刚落,她已经纵身跳下山崖。
她轻功绝顶,虽然不能象飞鸟般自由起落,但她手中有一条白绫,那作用便大得多了。刚刚下落时她便看得清楚,在她下方三四丈处有一棵树,她便顺势将白绫缠在那上面。在其上摇荡了起来,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渐渐和树的高度平行。
她的人突然箭一般射了出去。借着这摆动的力量,她横空一掠,竞达七丈。若是换了别人,纵然能一掠七丈,也难免要撞上石壁,撞得头破血流。
但她心思缜密,早在这时之前便看好了下一个落足点在哪里。
如此几次之后,她竟安然到了崖底。抬头看看两边,其实刚才,若是她有一个选择做错,或是一个距离没有看准,此刻便已成了鬼魂了。但她就是命大。
但愿,那两个人也一样命大……
——————————————————
赵易风从一种剧痛中醒来。他摸索着拔掉了背后的匕首。这才发现这崖底竟是一条河,而他和魏兰正掉到了河边软软松松的烂泥上。虽然脏得很,但不能不说感谢上天。
“魏兰,你醒醒,醒醒啊!”他叫着魏兰。
魏兰嘤咛一声醒了过来。“易风……?我们……都死了么?”
“看样子,还没。”赵易风点了身体几处大穴。他失血过多,已经无力行走。但他可以指望魏兰去求救。“魏兰,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有吧!”魏兰摸摸自己的身上,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就是刚才撞到一块石头,好疼呢。易风,你的伤怎么样?”她又赶紧摸索着易风的身子。
易风揉了揉她的额头。“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暂时没有力气。等一下……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出路……好么?”
魏兰迟疑地看了看周围……
易风也看着附近的地形。除了山还是山,好象……
“这么晚了,连一点光也没有,你叫我到哪里去找出路啊?”魏兰以为易风在和她开玩笑。
易风听了这话,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魏兰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神采……天……
“易风?易风你怎么了?”魏兰摸索着找他。
一只百灵鸟飞过他们的头顶,还同情地叫了几声。魏兰的手一下子垂下。
“易风……我听到了百灵鸟的叫声……”
赵易风把她抱在怀里,努力制止她的发抖。
“百灵鸟……不会在晚上唱歌的……易风……我瞎了,是么?”
赵易风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不停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可是任谁都知道,那些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此时,他两人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不久,昏昏睡去。
而在他们昏睡过去后,一个白色的身影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