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shellingford

7、第六章 前尘旧事 柳

　　柳宁从来没有如此后悔过。看着往日高朋满座今日却空空如也的大厅，看着韩冥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尤其耳朵里还听着催魂魔音的时候，她真的好后悔。

　　刚才她怎么就一时心软得把忘忧放进来了呢？

　　今天清晨，忘忧一脸诚恳地要见情儿，没想到她一上楼就把情儿的琴抢了过去，说什么“我的一首曲子也是很贵的”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还说要是情儿不答应她的要求就会一直弹下去……

　　天啊，要是她弹得象情儿弹得一样好也就算了，偏偏她……连手怎么放都不知道，还硬要人听，终于连累她今天门可罗雀……

　　情儿！！！为了我的银子着想，你就答应她吧！！！！柳宁在心里呼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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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问情很无奈地看着正猛揪着她的白玉筝的忘忧。她的琴……好可怜……

　　“你答应了没有？我可说好哦，你已经听了我这么久的‘演奏’，是不是也该帮我做一件事情啊？”

　　“除了回去之外，愿听凭夫人差遣。”再三努力无效，她只有妥协。

　　“那……三天之后，就是安临的生日。我希望你能够到场为他献上一曲，不为过吧？”忘忧终于满意地放下了饱受折磨的琴。

　　“夫人。我说过不会回去。”问情冷冷地拒绝。

　　“不是要你回来，只是弹首曲子，弹完我保证不拦你。”她可只说她不拦，没说某人也不拦哦。

　　“这……”

　　“就这么说定了。问情，记得打扮漂亮点哦。”

　　忘忧飞速离去，只有问情一个人留在房里。

　　柳宁蹑手蹑脚地上来。“她走了？”

　　“恩。”问情点头。“柳宁……”

　　“说！跟我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柳宁一摆手。她是师父从路边捡到带回来的，对外人从来都是充满了不信任。唯一让她能放心相处的就是情儿和韩冥。虽然他们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但她也从不曾强行命令过他们。在她的潜意识里，早把他们当作了自家人。

　　“我想洗手不干了。”问情吐出决心。

　　柳宁闻言一愣。

　　当初，是他们说好，要为天下百姓讨回一个公道，情儿更是不惜以青楼女子的身份现于大家眼前，只为有机会接近贪官，杀尽贪官。如今方有成效，她却……

　　“为什么？为了他？”她试探地问。

　　“……我有一种预感，我这一去，和他之间就要永远纠缠不清了。”

　　问情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撒在她身上，但她的心，却仍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那是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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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天齐笑眯眯地坐在上席，看着女儿魏兰和他越看越顺眼的女婿坐在一起。

　　“安临啊，你的妻子呢？我来过几次，没有一次见过她。还真是‘千呼万唤’也不出来啊！”

　　“忘忧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来来来，喝酒！”魏天齐举杯。

　　魏兰悄悄问易风：“易风，你娘她要不要紧？”

　　“没事。我看八成是睡晚了。等一下就会自己来了。”

　　赵雯听到大哥这么一说，不禁吐了吐舌头。

　　呵呵，大哥，很不幸你猜错了。娘不是睡晚，而是不敢来。因为她为你准备了一份会让你很“激动”的礼物……呵呵呵呵

　　正想着，听到门房通报。“问情姑娘到！”

　　赵易风原本正为魏兰夹菜，听得这声，手中的筷子应声而落。

　　她……怎么会来……

　　不一会，问情已经款款走上前来。她仍是一身素衣，不过为了增添喜庆的气氛特地加上了一条红色的流苏坠在腰间，很是得体。相比之下，竟显得魏兰的公主之气被比了下去。

　　“民女问情，见过诸位。”

　　“赵安临，这位是……”

　　“啊，她是……是忘忧的同乡，琴艺超群，特地为您弹奏一曲。”

　　“哦？问情，抬起头来。”

　　问情缓缓抬头，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映入眼帘。一看之下，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魏天齐几乎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像了……这个神情，这个神态，那脸……陈美妍……！！

　　而问情则是颇为奇怪。原先看到赵安临和易风时，便觉得这父子并不十分相似，而虽然之前潜入皇宫也看到过魏天齐，但如今细瞅，竟猛然发觉他和易风长得颇为神似……

　　“咳！”赵易风的一声咳嗽打断了两人的思路。回头的问情正看到他挨着魏兰坐，但眼睛仍看着问情。似乎带着些愤怒。

　　是了，他想必又是误会了她，以为她勾引了他未来的丈人……问情心中一阵苦笑。

　　“安临，我今天来，也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魏天齐也发觉自己失态，赶紧转回正题。“魏兰和易风两情相悦，我想找个机会把他们两个的婚事定下来。我看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给他们定亲吧！”

　　众人听言，心中都各有心事。

　　赵安临心想，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决定就好。老人乱搀和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而魏天齐则是乐观其成。

　　魏兰听到父亲的指婚，心中却是又娇又羞，偷偷抬眼看着易风。却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刚才进来的女子身上，又是一阵怅惘。

　　而易风和问情听到指婚，虽然都是之前便有准备，但在对方面前被提起此事，心中难免难受。

　　“问情姑娘，我看，不如就弹一曲《凤求凰》，怎么样？”赵安临征求问情的意见。

　　问情颔首。翩翩走到早预备好的琴前。那并不是争月。看来，争月真的已经被他毁了。

　　手轻抚琴弦，感受乐曲的温度，然后眼眸一转，乐曲便从弦上流了出来。细处如鸟语，急处如雷雨。凤求凰的高潮处，竟引来落红点点。大家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竟是徒手弹奏，并未使用假甲。白皙的手指与冰冷刚硬的琴弦每一次碰撞、拉扯都带出一道红丝，看着是无比的震撼，也是无比的凄美。

　　她是故意徒手的。她想感受这痛。或许，以后也未必会有这机会了。

　　忽然，赵易风站了起来。

　　“魏兰，他们在这里听这无聊的演奏，你我到花园走走可好？”

　　问情的手一顿，但乐曲仍未停。

　　魏兰喜不自胜。两人携手而去。问情却留在屋里，仍任手指被琴弦一点点的凌迟。抑或者，是心？

　　魏天齐和赵安临面面相觑。末了，魏天齐清了清嗓子。

　　“我去找找他们。你是寿星，就别乱跑了。”

　　魏天齐走出客厅，向后花园走去。而那里，此时正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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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能够遗忘真的是一种幸福。这是忘忧，不，应该说是云儿此时最大的感触。是天意么？隔了18年，遗忘了18年的人，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就在那一刹那唤回了自己所有的记忆。

　　“云儿……”魏天齐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没有死，而是嫁给了别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她，是不是恨她，总之，他的心仿佛卸下了一个许久无法放下的包袱。原本每天想着的要告诉云儿的话，在此刻却都显得多余。“你过得很好啊。”他微笑。她也微笑。

　　“是不错。”她从瞬间的失神中恢复。18年了，他们都老了。梦想与爱恋似乎都应该结束了。

　　“我……也过得很好。”魏天齐停顿很久，然后才说出这句话。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她和陈美妍经受了18年梦魇的折磨，毕竟那是他罪有应得。“你想不想见魏兰？她也……”魏天齐忽然惊骇得住了口。

　　“兰！她在哪里？”云儿没有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挫败和惊讶。

　　“魏兰……云儿，我做了一件错事……”魏天齐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居然为他们两个指了婚，为魏兰和易风指了婚！”

　　魏天齐并不知道易风不是赵安临的骨肉，但易风是忘忧的孩子那是毋庸质疑的。那易风与魏兰岂不是……

　　“那怎么行？他们是姐弟啊！天齐，快取消这门亲事。”云儿一听叫了急。

　　话音刚落，便看见远处的树丛里有声音传来。两人定睛一看，竟是易风和魏兰！

　　“父王！你……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么？他，他真的是我弟弟？”魏兰发着抖走到他们面前。“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告诉我啊！！！”

　　易风则是陪在她的身边，一言不发。

　　云儿和魏天齐互视一眼。

　　“魏兰，你听我说……”

　　“我不听！”魏兰大声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够了！够了！！！”

　　“魏兰！！”

　　他们眼看着魏兰朝后门跑了出去。

　　“易风，不管你有多少疑问，快去把魏兰追回来！我怕她有危险。”

　　“易风，快去啊！”

　　赵易风一点头，随着魏兰的背影追去。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魏天齐安抚地拍拍云儿的肩膀。

　　今天实在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他明白，从今天开始，他得开始学着遗忘了……因为她的眼中，有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恋。

　　此时，从大厅方向的回廊处，问情默默走了出来。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到她的白裙上，染上了点点红梅，他们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但她的心思，全在刚才追随而去的两人身上。

　　追？还是不追……

　　唉……我讨厌轻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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