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七叶之毒 问情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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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背着包袱，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满头的白发在晨曦的映衬下更加显眼。路边那些早起的商贩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她却只是安静的走着，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路的前方，有一块突起的石头，她被绊倒在地。
雪白的头发无奈的遮住她的脸，仿佛不想让别人看到此刻她沮丧的神情。
她对赵府内的道路都很熟悉。但到了外面，她几乎哪里也去不了。
现在的她，只怕连走回赵府的本事都没有。
她只是本能的躲避着一切对她来讲可能是危险的声音。小贩的叫卖，车马碾过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听来是这样的杂乱而彷徨。
哪里，哪里最安静……哪里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她就这样躲着声浪，躲着人群，一路朝城外走去。
终于，她的耳朵听不到嘈杂的人声了，只有树叶与风，溪流与石头互相拍打时发出的声音。
她找了一块石头，静静的坐了下来。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可以听到许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她可以通过鸟儿的叫声，听出它的种类，而细小的石头的纹路，她也可以用手指读出来，这样的感觉，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所以，她很轻松的接受了事实。
接受了她已经失去视力的这个事实。
轻轻将鞋子脱掉，她把走了一个早晨的玉足伸进冰凉的溪水里。
深深地吸一口气，她从空气的沉闷感觉到快要下雨了。
现在的天，应该是很阴沉的，灰蒙蒙的，或者，被头上那一片一直发出沙沙的响声的树叶挡得严严实实。
当第一滴雨滴落到她的脸颊上，她开始寻找避雨的地方。摸索着，在这一片树林里。
她靠在一棵树上。将包袱放在怀里，抱着它坠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就在那棵树上，她头顶不到五寸的地方，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她不知道，那条蛇正在一厘一厘地向她靠近
她也不知道，就在那条蛇向她发起攻击时，一把飞刀结束了它的生命
她睡得很沉，几乎从开始做杀手以来她就没有睡过这么沉。
沉到连被人轻轻抱起都毫无感觉。
在梦中，仍是一片黑暗，但仿佛却有着一片熟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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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反复问着自己……还是回来了……
她轻轻地从床上起身。她现在可以明白为什么那次魏兰可以如此轻易的就辨别出她身上的血腥味，原来当眼睛看不到之后，鼻子会灵敏到这种程度。
仅仅靠鼻子，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紫竹院。
门口有着轻微的喘息声。她略沉吟。
“小雯？”
“哈！果然瞒不过问情姐姐！”赵赵雯推开门走进来。“问情姐姐你赖床了哦，虽然今天是个雨天，可是也不可以一直睡到这个时候啊……”
问情苦笑着。她出去转了一个早上，原来到底还是回到这里了。
“小雯，娘找你。”赵易风的声音忽然出现。问情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颤。
易风雯朝易风扮了个鬼脸之后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问情转过头，仿佛在看着他。
“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躲避人群，看着你绊倒在地，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到森林里，看着你睡着。”他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他当时只是远远看着熟睡的她，直到看到银光一闪，他惊讶地上前，看到韩冥的人影一闪而过，而问情的头上，多了一把匕首。那一刻，他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过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把匕首是用来杀蛇的。他本想去追他，但又不放心把问情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先将她带回了家。
他也没有说，当他发现她的眼睛失明时，那种痛苦比魏兰失明时更胜过了千万倍。
问情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了？我的眼睛。”
赵易风没有回答。
“送我回青云轩好吗？”问情开口请求。
只有在青云轩，她才能放心。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赵易风咬牙。“你忘了那个男人的存在了吗？”
不说他几乎忘了，那个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惩罚。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既然他要杀问情，为什么还要去救她。
“……”问情无言以对。韩冥要杀她，这是不争的事实。背叛了柳宁和韩冥，她本来就猜到会受到惩罚。
“情儿……为什么你宁愿去相信那个要杀你的男人，都不愿意相信我呢？”赵易风心痛地问。
是他伤她太深？还是她已经放弃了他？或是他们两个终究无缘？
“赵易风。”问情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只是你一个确切的回答。为什么说七叶毒无药可解？为什么你说你只剩7天的命了？你的头发，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情将自己轻轻地靠在床边。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间。
“七叶毒，是边塞一种奇毒，中了七叶毒的人，青丝、视觉、嗅觉、味觉、听觉、声音以及触觉会在7天之内消失。当第七天过后，整个人生不如死，因为已经同外界彻底断开。身体的每一寸都无法动弹。大多数的人都因为无法承受那种痛苦，在前7天的时候就自行了断了。”她淡淡然地解释，仿佛那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赵易风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仿佛竖了起来。原来那一头白发与眼睛的失明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那以后的路，如果他没有找回她的话，她就准备自己一力承担吗？
她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问情误将他的沉默当作是对这种毒的恐惧以及对她的怜悯。
“既然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了，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
“决不！”
赵易风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他在她的耳边轻喃。“要生要死，要接收要逃避，我陪你一起。情儿，你甩不掉我了……”
“……傻瓜……”
“逃开自己的心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
“这么说来，我们两个似乎都很傻呢。”
赵易风轻笑着。
不管了，不管明天会怎样，今天，至少今天他们是在一起的。
死神，病魔，尽管放马过来吧！
将逞强转化为认真，无敌转化为美丽，精神转化为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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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情的病情是一个秘密，而秘密总是不胫而走，所以在两个时辰之内，赵府内所有的路边石头，门槛，路边的杂物等等全都在众人的体贴中“不翼而飞”。问情心中明白大家对她的好，但不善言辞的她也没有办法表达出来。
“情儿，猜猜这是什么？”赵易风一脸献宝地出现。从刚才开始，他就把所有他找到得到的好玩的东西都拿出来给问情，原来恋爱中的人真的会变傻。
他将手中的东西一拨，清脆的琴音顿时洒满了整个紫竹院。
“争月！”问情惊讶地朝声音的来源摸去。赵易风赶紧将琴送到她面前。
“它不是被你毁了吗？”
“我怎么舍得？那可是你最喜欢的琴。”赵易风笑着帮她把琴安好
“是吗？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时可是什么东西都砸了呢。”问情揶揄道。
“呃……情儿，先弹一首曲子嘛……”赵易风赶紧岔开话题。
问情微微一笑，没有再深究下去。
轻轻正了正弦，问情开始了弹奏。
那是第一次，她的琴声中全部充满了平静与快乐，幸福与安宁。她的白发下温柔的笑容，乌黑的争月在她的手指下活跃，她的一身白衣在微风中起舞。这一幕，成为了赵易风心中永远最美的画面。
太阳很快升到了头顶，这第二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下午时，忘忧来了。
“问情，”她看着一脸平静的问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夫人。”问情听到了她的声音，赶紧起身答礼。忘忧忙拦住她。
“问情……我们最近一直在商量，要为你和易风把婚事办了。”
问情的头微微一顿。
“夫人，现在的我，没有谈这件事的权利。”问情起身为忘忧倒茶。她的手非常平稳，杯中的茶没有溢出一滴，任谁也看不出她现在双目失明。
“为什么……我是说，难道你真的不想成为易风的妻子，成为我们赵家的一员吗？”
“我想，非常想。可是夫人，您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贪图那些身份等等，我宁愿与他一直这样相处着。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外面的一切。只有他，有我。这种幸福，才是我一生的追寻。”
忘忧忽然明白了。
当她还是云儿的时候，她也曾希望与魏天齐如此相处，只要有他，哪怕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她也无怨无悔。
但她，永远也没有办法拥有像问情这样的幸福。
不过，她还图什么呢？有一个男人，寻找了她18年，有另一个男人，疼她宠她18年，一个女人，这一辈子还求什么呢？
到底什么才是一个女人的幸福？她现在真的不明白了。
是和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伴？
是和喜欢自己的人白头偕老。
还是……懂得在什么时候放弃一些什么东西，才是一个女人最聪明的幸福？
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一定会支持易风和问情，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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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问情执意要求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出来用餐。由于魏天齐终于良心大发地想起自己好像是一国之君，悻悻地带着女儿回宫去了，所以只有赵家人和问情参加。
赵易风体贴地为她安置好位置，并没有帮她夹菜，因为知道就算夹了她也不会接受。但他一直很细心地看着问情吃每一样菜，当问情想要吃鱼时，他就无声无息地将鱼移到离她最近的位置。以此类推。总之一顿饭下来，问情只感觉，好像眼前的那一碟菜里什么菜都有呢。
她当然知道那盘万能菜是怎么回事。这一顿饭，他吃了什么？
一直都没有听到呢，那个笨蛋……
问情在心里轻轻骂着，但又带着一丝甜蜜。
忘忧和赵安临看见这一幕，相视一笑。但眉宇中，都有着对问情命运的担忧。
上天，请你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一对恋人，你怎么忍心剥夺他们的幸福？
随着夜色的加深，易风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加深。
一天是一种感官，那明天，他的问情会失去什么？
这一种不安，随着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给彼此。
“情儿……”
“易风……”
“你先说吧,”赵易风轻笑来掩饰内心的情绪。
“……我是想说……晚安。”问情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幸亏她这里障碍不多，而且她还很熟悉。所以她走得很安心。
“情儿！”赵易风忽然叫她。
问情一顿，然后就觉得被他抱紧。
“别离开我……”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中间。手在轻颤
刚才又那么一刹那，他忽然觉得情儿离他好远……远到似乎他不握紧，就再也抓不到她……
月光下，两人静静相拥。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沉，他才意识到她竟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赵易风贪恋地看着她的睡脸。
然后，他走出紫竹院，走出赵宅。
目的地：青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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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问情从梦中醒来。
听得到，说得出，感觉得到周围的一切东西。
看来，她失去的是嗅觉或是味觉吧。
“情儿？”赵易风的声音出现在面前。
“没事。看样子还不错。”问情轻松地回答他未出口的疑问。
“问情姐姐！”小雯一脸笑地跑了进来。这几天，她有事没事总是往这里跑，也根本不明白超级“蜡烛”是什么意思。
问情站起身来，略微上了些脂粉，然后对着镜子坐着。
“别多想。我会弄到解药的。”赵易风握紧她的手。
“不是这件事。”问情摇了摇头。“我是在想，今天没有闻到脂粉的香味。”
是嗅觉啊……
问情的语气严重挫伤了赵易风。他咬咬牙。
“情儿……”
“嘘，什么都别说。”问情制止了他的话。“我可以的。”
小雯当然看到了问情和赵易风的反应，也知道自己多呆只是被他们无视，所以悄悄离开了。
这一天，和昨天一样的渡过了。
问情睡着后，赵易风再次来到了青云轩。
“你又来了？”韩冥抬头看着他。
“交出解药。”
“昨天我就说过了，那种毒没有解药的。”韩冥淡淡地回答。金色的头发挡住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我说，交出解药！”赵易风仍是这样说着。
柳宁坐在韩冥的对面，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他不是说了吗？没有解药没有解药，你非来搅和……”
就托这个凶神恶煞的福，这几天青云轩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大部分来捧场的客官都被他的阴沉脸给吓跑了。
照着样子下去，她的化妆品都要泡汤了啦!!!
“你明明是情儿的哥哥，明明在树林为了救她而杀蛇，明明不想让她死，为什么还要这样子折磨她？”赵易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要不是因为以上几点，他早就拔剑杀了韩冥。不过看情儿之后的反应，她对这个哥哥的感情还很不错，如果他杀了韩冥，怕情儿不会原谅他的。
在感情上，他很胆小。
开始时不敢寻找，找到后又不敢付出，付出后不敢承认，承认后不敢相信，相信后不敢保持，保持后不敢坦然.坦然后……坦然后她却无法坦然了……
“情儿能够得到你们的承认吗？”
赵易风一愣。
“就如我昨天所说的，情儿必须死。不只因为她背叛了我们，更因为她根本无法和你在一起，与其让她活着受苦，我宁可让她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易风，你忘了吗？情儿和我都是杀手啊。”
一句话令赵易风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他想起，就算他不说出情儿和韩冥的身份，他们仍不可算是无辜的。
就算皇上不追究，那些大臣们的死也不可能就这样压下来，官场之间，那种微妙的牵扯关系只有置身其中才能看出一二。明白点说，就是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待，京城中这些凶杀案才能顺利闭幕。
交待，换言之就是……交出凶手。
即使不交出凶手，也要将他们追缉。总之，如果要解决凶杀案、平定民心、笼络官员的话，情儿……必须要消失……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这些利害关系。
“即使这样，你……你仍可以不用这样……你可以带她……永远离开……”
他宁愿韩冥带情儿走，永远看不到她，也不想让情儿经受这七叶毒的折磨。
“我不高兴。”韩冥地回答相比较之下倒是简单明了、回味无穷啊……
“把解药给我 。”
啊！！！！！！ 柳宁快要怒吼了，怎么这两个人说了半天，还是说回到这里了？？？
关门！打烊！！！豁出来今天晚上不挣钱了！！！！！！！你爷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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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出现，赵易风回到了赵宅。他径自走向情儿的卧室。
“你不要再去了。”刚进门他就听到了情儿的话。
“难道你要我就这样看着你受罪吗？”
“你要到解药了吗？”问情反而问。赵易风沉默
“没有要到是不是？你去了也是没有用的。”问情走到他身边。“答应我，别去了。我不希望你和他之间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更不希望剩下的这四天没有你陪在我身边。”她轻轻地摇头。
易风叹了一口气，将她拥进怀里。
“情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告诉我……要我眼看着你受苦，还是要我假装快乐地陪着你……”
忽然，他想起，新的一天已经到了。他正要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是味觉。”问情忽然开口。
他的迟疑自动向她提出了问题。也许，这就是情人间的默契吧。
赵易风正要开口，却被问情抢先。
“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有拒绝的理由吗？没有。
“看着”满园的菊花，问情坐到院中特地准备的椅子上。赵易风坐在她的旁边。
“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菊花到底长得什么样子。”许久，问情终于开口。“小的时候是不想看，后来稍微大了一点点，是懒得去看，到了后来，是没有时间，没有心情看。到了现在，是想看，却看不到了。看不到菊花的金黄，闻不到菊花的清香，也品尝不了菊花茶的甘醇可口。”
她站起来，向菊花从走去。
“不过，我却仍感激上苍，正因为我无法看到、闻到、品尝到它，所以上苍赐给我另一个感觉它的机会。”她伸出手来，抚摸过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花蕊，每一张叶片，每一粒花心。“花是温柔而坚韧的，只要一点点的土地，加上一点点的阳光和水，它们就可以很快乐的生长，并且带给看到它的人们以希望。这样的花，这样的人生，你懂吗？”
“我懂。”赵易风握住她的手。
问情缓缓转过来。
“易风，答应我一件事。”
“我可以不答应吗？”赵易风皱眉。一般来说，他不应该拒绝，但他潜意识里就是感到，这件事，他可能做不到。
“不可以。”问情轻笑拒绝。“我要你替我看五十年的花开花落。用快乐的心态，去种出快乐的花朵，走完你快乐的人生。”
“情儿，你好残忍。”赵易风抱住她，“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怎能如此残忍的要我‘快乐’五十年？”
问情笑而不答。风轻轻吹过，吹落一地的金色花瓣，仿佛葬礼上最后的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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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啊，请你走得慢一些吧……
无论众人心中怎样上官情求，时间仍是无情地沿着他原来的速度走。从日出，到日落，仿佛只有一句话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却是向死亡走了一大步。
夜幕，还是降临了。
“天黑了吧。”问情问赵易风。
“还没有。太阳还没有下山。”赵易风看着华灯初上的府内，皱了皱眉头。
“你又不老实了。”问情笑着点点他的额头。他总是骗她。她听到了夜枭的叫声。
“如果可以，我一定拦住太阳，不让他下山。”
“你当自己是夸父吗？”
“我不排斥”
“我好累……”问情忽然一晃，就要倒下，赵易风赶忙扶住她。二话没说就将她抱回房。
“易风……”她唤住正要离开的他。“今晚……别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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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乍现，赵易风在紫竹院门口醒来，他见天色已经亮了，于是推门进来。
“情儿……”
问情虽然已经起身，但没有回应他。
他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感觉到手下的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是听觉……”
问情如是说。
赵易风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片刻，他收回手，改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掌摊平，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当字写完，问情的眼泪也跟着滑下。
“爱你,永远爱你。”他在她听不到声音的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也在她的手上一遍一遍重复的写着这几个字。
“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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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很快地结束了。转眼，又到了晚上。
这一整天，他始终拉着她的手。
“冷吗？”他在她手上写。
“不冷。很暖和。”她“读”出自己手上的字后微笑回答。
“天黑了。我送你。”
“嗯。”
两人走到紫竹院的门前。
“我走了。”
赵易风不忍心再看她的身影，决定转身离开。
“等一下！”
他回头。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问情站在那里问他。
“没有。”他回答，不过马上想起她听不到，准备写给她。
“不用了。我想起来了。没有说过呢，那你听好喽。我——爱——你!”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他在她手上问。
“为什么？”
“因为过了今晚，我可能就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了……我不要自己带着任何遗憾进坟墓……”
“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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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还是到来了。她只剩下这一天和这一夜。过了今晚，她将与外界彻底断开联系。
其实她现在也好不了多少了。第七天，她和他都没有离开紫竹院。两人就是一直在手上写字交谈着。
“杀了我。”她在他的手上写着。他好久没有反应，她以为他没有看清，所以又写了一遍。“杀了我。”
“为什么”他的字写得飞快，看得出他压抑的情感。
“我不想经历那种痛苦。”
“我的情儿从不胆小。”
“可是我仍是个凡人。”对该畏惧的东西，她当然也有畏惧。
“我做不到。”
他这句话写得很重，几乎划到她的肉里。
问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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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问情开始抽搐。
按照她白天告诉赵易风的来看，这是她触觉开始消失的标志。
“情儿……情儿……”赵易风在她耳边固执地轻唤。
“大哥……”
“易风……”
“都出去！全都给我出去！不要吵到她睡觉！！！！”
“易风，你……”
忽然，赵易风从凳子上跃起。
“我不管了，我要去找他！！！情儿，你等我！我一定拿到解药来救你！”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夺门而出。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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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架到脖子上的剑，韩冥很不给面子地嗤之以鼻。
“给我解药。”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就算杀不了你，我也会死在这里，然后魂魄陪伴着情儿，日夜与你纠缠不清，直到你死为止。”
“嘎？那怎么行？”
出言的是……柳宁……
开什么玩笑，死人就会造成她青云轩的客人害怕，客人害怕了就不来了，为什么他们闹来闹去的，最后影响的是她青云轩的生意啊？什么世道！！！“做人要厚道你没学过啊，赵易风”
赵易风根本没有把柳宁放在眼里。
如果情儿有什么不测，他一定会杀了韩冥的。至于他自己……等他完成了50年的承诺之后，立刻就去陪她便是。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柳宁说“要打到外面去打”的时候，韩冥拔出了佩剑，与赵易风缠斗到一起。
柳宁说“喂！那个花瓶是很贵的耶”的时候，赵易风的手臂上多出了一道伤口。
柳宁说“你们两个混蛋！快给我滚出去啦”的时候，韩冥的腿也被赵易风刺伤。
正在柳宁已经克制不住，要去阻止他们继续荼毒她这可怜的青云轩时，一个人赶到了。
“住手！”
两人分开，但仍剑拔弩张地看者对方。那女子也飞快地跑过来。
是魏兰。
“你怎么来了？”易风惊觉天色已经不那么黑了，而且魏兰的眼角带着泪痕……难道……不……不会的……
“易风…………问情她……她已经……”话未说完，魏兰已经泣不成声。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丢下我的……”赵易风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一个旋身，飞出了青云轩。
“呼，还好还好，我的古董花瓶……”柳宁看着赵易风的背影离开，满意地看者自己保护下完好无损的青云轩。
“怎么好象你一点都不担心问情？”魏兰好奇地问，也把眼泪收了回去。
“那得看是谁下的毒。”柳宁意有所指地看着某人。
既然是韩冥下的毒，上官情会有事才怪。
韩冥起身，拉着魏兰向门口走去。临出门给了柳宁一句话。
“你将她送进赵宅，难道是一时兴起吗？”
“难道不是吗？”柳宁的回答是一句话附加一个模糊但美丽的微笑。
看来，一切真相揭露的时刻，不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七叶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