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shellingford

12、第十一章 前嫌尽释 “

　　“易风，这样还不够吗？还是你一定要她死在你面前才能确定她的心意吗？”

　　魏兰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在害怕什么？

　　他怕，怕情儿会恨他，怕情儿离开他，怕自己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后，得到的是心碎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走到一起。

　　他爱她，却不敢想象她有一天能够属于他。

　　可是此刻，看着怀里昏睡着的问情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冷。

　　七叶毒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毒？问情……会离开他吗？

　　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

　　“易风，张太医也来了。让他为问情故娘诊治一下吧。”忘忧拍拍赵易风的肩膀。

　　赵易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是拉住那双有些凉的手不放。

　　“大哥……”赵雯也凑了过来。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大哥，也不喜欢这样的问情姐姐。

　　“算了小雯，让他和问情故娘好好呆一会吧。”

　　大家悄悄地出去，将卧室留给了两人。

　　为什么不把太医留下？

　　因为之前已经有16位太医共同诊断过，而且都是一样的回答：

　　“恕老臣才疏学浅，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娘，问情姐姐她……”赵雯拉拉忘忧的衣袖小小声地嘟哝者。

　　众人一片沉寂。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魏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魏兰！”魏天齐要追过去，被忘忧拦住。

　　“让她去吧。”

　　今夜，似乎又不适合睡觉。

　　魏兰跑进自己的房间。

　　“冥！你在吗？”

　　“怎么了？一脸慌张的。”韩冥从她房间的横梁上下来。“情儿怎么样？”

　　“太医说很严重。冥 ，真的没问题吗？”魏兰越想越觉得愧疚。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没有办法进行了，魏兰。”韩冥耐心地告诉她。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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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儿，你这个小懒虫，该起来了。你已经睡了很久了，晚饭还没吃多少，不饿吗？”赵易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有些苍白的脸庞。即使是此刻虚弱的她，仍美得让人转不开视线。

　　“不许你不离我，情儿，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只是气我，怨我，怪我，所以不想醒过来看到我对不对？情儿，对不起，我到底……到底对你做出了些什么……”

　　“情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青云轩，但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却是在4年前的西湖边上，你打着伞，一步一步轻缓如仙子地飘荡在人间，那一刻，我真的想将你抓住……早知道拖了四年，我仍会爱上你，我当时就不可能放你离开。情儿，快点醒过来，快点啊……”

　　“情儿，你看到了吗？启明星已经升起，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你还不肯起床吗？”

　　“情儿……”

　　一夜，就在他的喃喃细语中过去。

　　东方的天空已经呈现出白色，再过片刻，新的一天就要来临了。

　　赵易风的眼中已经有了些微的血丝，但他仍贪婪地盯着问情的容颜不放。

　　忽然，他揉了揉眼睛。

　　是他眼花了吗？为什么他觉得……

　　问情那一头青丝，竟像是掺进了白雪一般！

　　他再仔细一看……

　　“情儿！！！”

　　是真的！她的头发真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白！正随太阳的升起而逐渐变白！！

　　天下还有什么能比眼看着一头青丝在顷刻之间化做白发而令人心痛？

　　众人被易风的叫声引来，甫进门就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大哥！问情姐姐的头发……”小雯惊讶地想喊，却立刻捂住了嘴。

　　“把所有的镜子都拿走！快！！”赵易风看着问情那头已经完全变白的头发，心痛地命令。他不要问情醒过来看到自己成了这副样子而难受。

　　问情的眼皮在颤动，她快要醒过来了。

　　“情儿！情儿！你醒了吗？情儿！”易风急迫地握紧她的手。

　　“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在众人耳中仿如天籁。

　　“情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易风忘情地抱紧她。

　　靠在他的怀里，问情忽然推开他。

　　魏兰是我的爱人，自然要由我来救她，轮不到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来充英雄。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这里！！！

　　易风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问情姐姐……你的身子好么？那毒……”

　　赵雯在众人眼光的逼迫下自动消音。

　　“我没事。”问情坐直了身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这种话，连赵雯都不见得会相信。若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有着一头白发，或许不会太让人难以接受，但若是绝丽的容颜却只能以雪丝相称，那真的是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和难受。

　　“情儿，真的没事了吗？”赵易风关切的问。

　　那种毒，真的……只会改变她的发色吗？

　　若真是如此，那时她的表情为何如此悲伤？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众人相视一眼，走出了房间。

　　“皇上，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还用说？当然是通缉他，然后斩了他为魏兰和问情出气！”魏天齐没有看见因为这句话而表情呆滞的某人，“不过当前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把那孩子治好。”

　　“父王……我觉得易风好象认识那个人……为什么不去问问他？”魏兰提议道。

　　“恩……”

　　“那个……易风呢？”

　　“？对啊！他人呢？”

　　“进来吧。外面很冷的。”

　　中午，问情坐在床边，对着门外踌躇很久的人说道。

　　“嘻嘻，问情姐姐就是问情姐姐。”小雯一脸谄媚地溜了进来。

　　“怎么过来了？”问情微笑着看她揪着发尾不放。根据她对这小妮子的了解，这个动作一般表示她在犹豫某件事。

　　“问情姐姐……小雯……小雯是来当媒婆的。”

　　“媒婆？”问情不禁失笑，“哪有小姑娘家当媒婆的。”

　　“问情姐姐，请你做我的大嫂吧！”小雯忽然拉住了问情的衣服。“问情姐姐，小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大哥也好喜欢好喜欢你，你就永远留下来嘛……”

　　“小雯，”问情打断她的话。“感情的事，你还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也许，我是不曾爱过，可是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人都要忠于自己的心，都要面对自己的真实的心意！”她盯着问情的脸。“问情姐姐，你其实，是很喜欢大哥的，不是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

　　“是。”问情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是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大嫂。”

　　“为什么？除了问情姐姐，我不要别的女人当我的大嫂！！！”

　　“小傻瓜，在你认识的人中，还有一个比我更适合他的女人，那才会是你真正的大嫂，知道吗？”

　　“是谁？”小雯好奇地问。有这样一个人吗？她怎么想不到？

　　“是……”她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魏兰啊。”

　　“魏兰姐姐？！”小雯整个人傻了。

　　问情静静地喝着那杯茶，执意不去管那比茶还要苦涩的心情。

　　忽然，一阵爆笑声响起，险些让问情把茶杯弄掉了。

　　“问情姐姐……哈哈哈哈……弄了半天……你是在吃魏兰姐姐的醋啊……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小雯笑得不行。问情忽然想到了什么。

　　“问情姐姐，魏兰姐姐她，是我和大哥的亲姐姐呢！大哥不可能娶她的啦！！！”小雯说着又开始笑。

　　“姐姐……”问情喃喃念着这个称呼。

　　他们……是姐弟？真的？

　　一阵欣喜跃上心头，她开心得想飞起来。但忽然，她的眼神一黯。

　　“小雯……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问情姐姐，有什么事尽管说 ，包在我身上！”

　　“小雯，答应我，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永远不要告诉他，好吗？”

　　“为什么？”她实在搞不懂，问情姐姐在知道真相之后，不是应该很开心地去找大哥，然后闪电结婚，然后成为她嫂子，然后为她添几个小侄子小侄女的吗？怎么反应完全不对啊！

　　“别管为什么了，答应我。”问情难得强硬一次。

　　“好……我答应你，永远不告诉大哥。”

　　还好，只说不告诉大哥……

　　出了紫竹园，赵雯直奔忘忧的卧室。

　　“咦？魏兰姐姐！你也在？对了娘，我有事要告诉你哦！”

　　“娘，我也有事要告诉您。”魏兰也开口。

　　忘忧看着一对女儿，听着她们两个同时提供的独家新闻，脸上的表情变了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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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风，别再喝了！”忘忧夺下易风手中的酒。从早上问情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再喝酒，一直喝到现在。

　　“娘……你别管……让我喝……让我醉……”

　　“你要醉也先听我说几句话！”忘忧干脆把酒送到他手里。人就是奇怪，你越不让他喝酒，他越要抢，你一旦把酒给了他，他反而开始盯着酒发愣了。

　　“娘请说。”

　　“我只说三句话。有两句是小雯和魏兰分别告诉我的，还有一句是问情告诉我的。”

　　看易风已经有了注意，忘忧清了清嗓子。

　　“第一句话，是魏兰说的。她说，如果仔细看的话，好象韩冥和问情还长得有几分象呢。”

　　光当一声，易风手中的酒落到了地上。他的眼睛也一下子清澈起来。

　　“说下去。”

　　“第二句话，是以前问情告诉我的。她说，”忘忧故意停了一下。“她有一个哥哥。”

　　易风忽然站了起来，眼看就要冲出门去，被忘忧先一步拉住。

　　“听我说完再走嘛，这是你对长辈应有的态度吗？”

　　“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她！！！”易风要挣脱忘忧，却被她的第三句话吓到。

　　“第三句，是小雯告诉我的，说她问过问情，问情亲口承认，她很喜欢你……喂！喂！！！哼！臭小子。”忘忧看着已经跑得很远的易风，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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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情儿！”易风一路跑进紫竹园。问情见到他来，一愣，

　　“你怎么会来？”

　　“情儿……”赵易风走到她身边，忽然毫无预警地抱住她。“太好了……我抓住你了……”

　　“赵易风……”她叹了一口气。“我不应该太相信小雯的。”

　　易风没有说话，仍紧紧抱着她。

　　“情儿，嫁给我。”在他已经确定了问情不会消失在他眼前之后，他提出了要求。

　　“赵……”

　　“说‘好’！”

　　“不行……”问情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有什么不行？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时间，情儿，我们真的还要继续错下去吗？情儿！”

　　“赵易风……”问情看着他的脸。情感在拼命的要她答应下来，而理智却仍清楚地告诉她……“不可以。”

　　“如果你要拒绝，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就是……我讨厌你！我恨你！”问情转身背对着他。“我曾经喜欢过你，这我承认。可是自从你在昨天的宴会上对我百般辱骂之后，我的心已经死了。”

　　“情儿！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只是要……”

　　“住口！我不要听你的解释！你的脸我多看一分就会难受，现在，给我滚出这里！！”

　　“情儿！”

　　“滚！！！！”

　　“情儿！你听我说……”

　　问情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剪刀。“你走不走？”

　　“我……好……你好好休息……”赵易风知道确实是自己的错，要怪只能怪他自作聪明地想用这种方法来保护问情不让她受韩冥的控制。但他错算了问情的心意。叹了一口气，他走出了紫竹园。

　　他前脚刚离开，问情就身子一松，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身子微微前倾，她的头发也随着滑到她的肩前。问情伸手拂过一缕来看。

　　第一次……是头发吗……

　　那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睛竟不由得流出泪来。

　　她该怎么做……如今已经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与其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为她感伤痛苦，如魏天齐一样，她宁愿他们到此结束。

　　那么，今夜，请让她最后一次流泪吧，请让她最后一次享有思念他的权利，请让她最后一次在这给她无数记忆的紫竹园内入眠吧……

　　次日拂晓，大家都还没有起床，问情已经轻声走到了大门前。

　　“又要不告而别吗，情儿？”身后忽然传来男子的叹息声。

　　问情转头。那人当然是赵易风。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自从我在你门外听到你在哭之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离开。所以我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告诉我你爱我。”赵易风朝她走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不可能。我根本……”

　　“别再说谎了，情儿。你骗不了我的。”赵易风轻笑着。“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我只是……来散步！”

　　“散步？那你散步的装备还真特别。”他揶揄地看着她身后的包袱。

　　“你到底想怎样？”

　　“情儿，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说过，不可能的。”问情别过头。

　　“情儿……我爱你……”易风扳过她的下巴。“这是证明。”

　　一个令人窒息的热吻结束后，问情整个人瘫在了他的怀里。忽然，脑海中警铃大作，她使劲推开了他。

　　“你走开！！”

　　“情儿！为什么！你明明爱我，明明想要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不呢？”

　　“我不能……我不能……”问情转身朝大门的方向奔去。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别想离开！”赵易风追上她，将她牢牢地束缚在自己的怀里。

　　“我……”

　　“说啊！”

　　“我……”

　　“情儿！不要犹豫，告诉我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我……我必须走。赵易风，不要逼我。”

　　“至少告诉我原因！”赵易风冲她吼道。

　　“你要原因是吗？好，我告诉你。”问情放弃了挣扎。“七叶之毒，中者无救。算上昨天，我只剩下七天的命了。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什么！”赵易风的手无力地垂下。“你……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不可能的，一定是情儿故意说来骗他的。

　　“我的头发，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问情转身走向大门。“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与你们没有关系。我走了。”

　　她迈步走出大门。听着那一声闷响，门在她身后关上。

　　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