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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头 像小时候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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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数学题简直简单到离谱。
是对方想拉近彼此关系的手段,那么拙劣。
可是当年突然离开甚至是失踪的人是你。
现在说对不起,想和好的也是你。
什么意思。
他难道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林夕繁愣神,思绪飘到那个炎热到身上哪一处都黏糊糊的夏天,那一年他新认识了许多朋友,却失去了最要好的那一个。
肉体凡胎不是机器,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念俞归絮 。
他做过无数与俞归絮有关的梦,他忍不住写过无数次这个名字,偷偷在手机日历里记他们离别的天数,痛苦难过委屈疲惫时想到的第一个人依旧会是俞归絮。
说实话,看见俞归絮的那一刻,除了生气,更多的是想抱住他狠狠哭一场,和小时候一样。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夕繁。”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冗杂的思绪。
施为华在讲台上喊他,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陈多炽。
“啊?”林夕繁本来盯着讲义没忍住走了神,听到名字才回过神来,发出问号。
“啊什么啊?上来,陈多炽指名让你做。”施为华撑着讲台眼睛一眯,“不会做?”
施为华有一个极为变态的教学方式,那就是请外援。
每隔两天上课总要有两三道大题要让同学上来做,她亲口点到名的一般是成绩在班中游靠后的,这个同学要是没有做出来就可以请外援,点名让班上其他人来做,这个人要是做出来了那么皆大欢喜,要是没做出来,那两个人都要再找二十道类似的题来做。每个人一节课只能被请一次。
林夕繁是数学的佼佼者,如果立一个外援榜,他绝对首当其冲。
所以这一回,陈多炽也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满脸写着:“救命。”
林夕繁慢吞吞站起身,一边往讲台上走一边开始浏览题目,一边开始想哪几本教辅上能找到二十道这样的题。
他轻轻眨了眨眼,从陈多炽手里接过电脑笔,陈多炽满怀希望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夕繁不自觉咽了咽,心说自己应该还没有变态到一道从来没做过的题型三十秒时间就做对。
他照着一贯的思路往图上添了两根辅助线,硬着头皮做下去,他甚至听到讲台下有同学刷刷刷在依葫芦画瓢抄他的图,接着还听到方亦天喊起来:“完了班长,我跟你一个方法,这个辅助线不对!!后面缺条件了!!”
终于,他也做到了缺条件的那一步。
施为华抚掌惊叹:“太棒了,标准的错误答案!本来想着陈多炽能写出这个反面教材,没想到被你写出来了。”
陈多炽眼睛都瞪大了。
“wow——”讲台下唏嘘着开始起哄。
太稀奇了,这是林夕繁第一次外援失败。
载入史册!!
施为华又仔细看了眼过程,把原先的辅助线擦掉,又看一眼林夕繁,引导说:“再看一眼图。”
林夕繁抬眼又看了遍题目,往图上只画了一根辅助线。
班上有几个聪明的看见,恍然大悟,“嗷嗷嗷”地说懂了,也有做对的人在附和。
施为华赞赏道:“对了。”
林夕繁不安地抿了下唇,不知道这还算不算外援成功,因为之前没有过给第二次机会的情况。
“你老实说,”施为华倾身,“你刚刚是不是发呆了?这个题目你绝对不会五分钟还做不出来。”
“没有。”林夕繁的表情有些无辜,“老师,您高估我了。”
“哦,题目位子上不会,到了讲台上就会了。”施为华不拆穿他,宣布结果,“应援失败,老规矩二十道题,一周内交上来。”
“再提醒一次不准上课找题啊,不上课有你苦吃的。”
林夕繁沐浴着众人稀奇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走回座位。
陈多炽沐浴着众人可怜的目光垂头丧脑地走回座位。
一下课,陈多炽就回头幽怨地看着他,似曾相识燕归来:“林夕繁,你要死啊。”
林夕繁反过来瞪回去:“陈多炽,你要死啊,拉我下水?”
“今天不是我拉你下水,也会有别人拉你下水的,也就你敢在施老大课上发呆了。”陈多炽脑子转了转,语出惊人,“你不会是在想俞归絮吧!”
“……”被猜中心事的林夕繁无语片刻,下节课正好是体育课,他正愁有火没处发,幽幽然挑衅道,“信不信待会球场上把你打成小狗。”
“谁怕谁?!”陈多炽猛得起身,指着他,“走啊林夕繁我忍你很久了!”
*
“我想起来一件事。”陈多炽是班级体委,带队去操场的时候突然回头对刚约完“架”的林夕繁说,“这节体育课a班也上。”
林夕繁以前对和哪个班一起上体育课没什么实感,只要看对眼和谁都能打两球。
今天他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因为他看到自由活动的时候俞归絮在铁网那头一个人站着。
上次在操场上看见俞归絮都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以至于在和陈多炽决斗的时候被过了好几个球。
陈多炽抹了下额头的汗,笑他:“往哪看呢。”
“五个一分给你能的。”林夕繁发现俞归絮没在看这边。
他竟有些意兴阑珊。
夺球在手,两步上篮,投了个帅气的两分,说:“不打了。”
“不是说把我打成小狗吗?才五比二 ,怎么……”陈多炽没打尽兴,正要挑起对方的斗志却被打断了。
林夕繁直起身望着某个方位:“陈郝要干嘛?”
陈郝,其人高,其貌扬,其皮黑,酷爱篮球,性格热情,就喜欢以球会友,他认为新同学也一样,只要融入球场就能融入班级。
于是转着球带着三五个好友,来到俞归絮面前,嬉皮笑脸地:“来不来打篮球?”
结果新同学还没开口就被楼上某班的学霸挡住了脸。
林夕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颠着球,冲他眨眼,笑得灿烂:“他不会打球,我替他?”
陈郝唯一比得过他的就是指尖转球:“不跟你玩你跑太快了。”
谁知,后头跟上来一个陈多炽一把勾住陈郝的肩膀怂恿:“兄弟,林夕繁今天漏洞百出,被我打得屁滚尿流,我们一起上把他打得跪地求饶怎么样?”
“行啊,”林夕繁站在俞归絮身前,似乎一点不怕事,他回头望了眼对方,“你觉得我会被打得跪地求饶吗?”
陈郝感觉他在勾搭班上的亲亲新同学。
亲亲新同学俞归絮走上前同林夕繁并肩,拍拍他的肩膀给出答案:“怎么会。”
林夕繁扶了下运动发带回头向面前的几人挑眉:“把方亦天喊来一起吧,天天在喊周末练球去了,下次肯定打爆我,择日不如撞日。”
“方亦天!你繁哥要打爆你!”陈多炽冲某处人群大喊,“许乐源来计分!”
“我他妈来了!”方亦天推着许乐源加入了林夕繁对面。
“我们打他一个啊,”方亦天看着这头的阵营 ,笑晕了,“五个人还打不过他一个这不是扯淡吗?”
“不要犯规啊。”林夕繁警告他们,说罢一拍陈郝手里的球,侧身绕过几人,运球直向篮球框奔去。
陈郝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去追,却于事无补。
篮球落地,许乐源右手竖起两根手指:“繁哥两分。”
陈多炽愤愤:“还没喊开始呢!”
“打球还喊三二一?”林夕繁拍着球 ,笑他,“谁惯的你?”
不惯着他们的林夕繁把这一小片篮球场打得唉声连连,愣是放了几次水才让对面拿到几个分。
陈郝气得要揍今天传球都失误的陈多炽:“到底是谁漏洞百出啊!”
俞归絮买了一些饮料来,给几个玩爽了的人分了。
连许乐源这个计分的都有,感谢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夕繁却站得远远的,默默地抹着他的一次性冰毛巾。
“繁哥拿饮料啊,还要人亲自送到你手里不成?”陈郝猛灌一口可乐发现林夕繁还干站着,出声戏谑道。
却没成想此话一出,周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林夕繁和俞归絮沉默就算了,连陈多炽也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林夕繁没有去拿饮料,也没有回答那句话,冲几人一笑,潇洒道:“累了,回教室歇会儿。”
他转身就走,陈郝正奇怪,却见班上新来的同学拎着一罐橘子水快步跟了上去,真去亲自送了。
“什么情况?”陈郝抿着可乐,挪近陈多炽,“他俩认识啊?繁哥还给他出头。”
“你知道为什么林夕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陈多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这有什么为什么,天赋呗。”
“不不不,林夕繁小时候只喜欢玩,跟个猴似的,也不爱写作业,但是他在外面野完,家里总有个学霸给他兜底,就是俞归絮。”陈多炽把手里最后一点饮料一口闷了,“林夕繁的优秀百分之五十是天赋,另外百分之五十是俞归絮。”
陈郝好像能理解但是又没那么理解,正要再问,却见陈多炽做了个把嘴拉上的动作。
“说多我怕林夕繁揍我。”
*
春天的下午洋溢着慵懒的舒服。
林夕繁走得不快,他知道俞归絮跟上来了,所以在偷偷地听身后的动静。
薄云遮住澄日,俞归絮终于唤他:“林夕繁。”
“干嘛?”林夕繁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自顾自解释,“我今天不是故意想替你出头的,我就是心情不好想打篮球了,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俞归絮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夕繁不耐,转身反问:“为什么心情不好,你那么聪明,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抱歉。”
“你还跟我道歉,你道得明白吗?”林夕繁望着他,别扭的,生气的,难过的,全都砸在棉花上,“为什么一声不吭走?还跟所有人通气不告诉我你在哪?我是有多不重要还是有多讨厌?”
这是林夕繁今天第一次同他对视,之前他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俞归絮的眉宇几乎没变,透过对方的眼底,林夕繁却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自责,甚至是无措。
那一刻林夕繁想哭。
像小时候那样,受委屈了就哭湿他一件衣服。
那么多问号,俞归絮却一个也没答,垂下目光,抬手将饮料递过去:“橘子水。”
“不喝。”林夕繁生气。
俞归絮没收手,他指尖湿漉漉的,示弱一般,说:“有点凉。”
林夕繁生气地拿走了橘子水,三两口喝光光,连同脖子上的毛巾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你俩和好了吗?”
陈多炽和一众男生玩满了一整节体育课回到 ,汗津津回到教室。
林夕繁轻飘飘扫他一眼:“做梦。”
“没和好你为了他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陈多炽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好久没打这么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