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离》镜湖俚月

99、第九十九章 归来

　　岁月既宽仁又残忍，宽仁到可以荡涤一切，残忍到让有些伤痛深入骨髓。
　　令狐玦在江湖中游荡了许久，也许是两年，也许更久。他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但他始终忘不掉萧关，忘不掉陈焰，忘不掉陈灼…他渐渐的不恨任何人了，他不恨他父亲了，不恨先景帝，不恨崔星程，甚至也不恨令狐仲达了，但他仍然恨自己，他仍然觉得他自己不配拥有世间的任何美好，不配！
　　一日，令狐玦走在长街上，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他一把将那人按住。
　　“呀呀呀，撒手……”那人呼痛道。
　　看清了来人，令狐玦奇道：“三叔？”
　　本想从后面拍他的肩膀，结果一下就被制住了。哎，令狐叔遥甩了甩被按疼的胳膊道：“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你爹不行了……”
　　他说的很急迫，说完就要拉着令狐玦走。终于找到了大侄儿，要不是他的商队遍布天下，还真不容易找到他。
　　“什么？”令狐玦惊了一下，脚步却不移动，冷冷地说：“镇国公大人如何，已与我无关了。”
　　“行，我就把话带给你，回不回去随你。”令狐叔遥撒开了他的手，撂下这句话就走。回过头去的令狐叔遥心里念着：一、二……
　　“慢着，我跟你回去。”
　　令狐叔遥笑了。
　　国公府已经大不如前了，门口连牌匾都撤下来了，门庭冷落也没几个下人。令狐玦随着令狐叔遥来到父亲房里，只见父亲躺在床上，好像没了生气。令狐玦一瞬间泪如泉涌，他暗自想过有一日和父亲重聚的场景，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只见他几乎是爬着走到父亲床前，大喊道：“爹……爹……”
　　“玦儿，你终于回来啦。”令狐伯远的眼睛也湿润了。
　　令狐玦搭着父亲的脉搏，突然站起身来，转头就要走：“镇国公大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会演戏了。”
　　“玦儿，我……”令狐伯远起身时，令狐玦已经消失在了房中。
　　“哎……”令狐伯远长叹了一口气，难道真要他命悬一线儿子才会来看他一眼吗？
　　“令狐玦，你站住！”令狐叔遥大喊。
　　令狐玦走了，头也不回。
　　令狐叔遥还欲追出去，却被令狐伯远叫住了。
　　“你让他去吧，能再看他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令狐伯远道。
　　“大哥，您这是何苦？您为何不跟他说清楚？”令狐叔遥问。
　　“这些年，他连祸源谷都没去过。我就算告诉他了，他也还是放不下的，等他真的能放下的时候，他自会知道真相。只是，我不知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令狐伯远叹气道，当年心力交瘁留下的病根到现在都一直没好，命悬一线不至于，苟延残喘倒是真的。

　　岁月伤的你遍体鳞伤，但总会给你时间好好疗伤，这就是它的宽仁与残忍。
　　令狐玦还是回到了祸源谷。
　　“玦哥哥，你没死？！太好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激动的喊到，语气中充满了惊喜：“娘，你快来看看呐，玦哥哥回来了。”祸源谷的人闻声而至，一个个表情之激动不言而喻，有的甚至默默的抹着泪。
　　令狐玦也很震惊，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切，幻耶？梦耶？祸源谷的老幼都在，他们怎么都在？
　　“是国公爷救了我们，如果没有他，我们老的少的早已经埋在黄土里了啊。”一位老妇人说道。
　　“是啊。国公爷是大好人啊，天可怜见，公子回来了，国公爷和公子好人有好报啊。”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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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这些年如何如何。
　　突然，迎面又走来一人，是褚磊，当年他不愿意再在朝廷为官，就随着令狐伯远来了，后来一直替令狐玦守着祸源谷。
　　“令狐兄弟，你爹当年……”褚磊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令狐玦已经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了，只感觉他们的话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的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爹…”令狐玦喃喃道：“原来您一直在等我。”泪水早已流满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