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离》镜湖俚月

100、第一百章 释怀（终章）

　　“令狐兄弟，我带你去看看你那些祸源谷的弟兄们吧。”褚磊说道。
　　褚磊带着令狐玦来到祸源谷的后山，这个地方令狐玦认识，是他和师兄当年亲手埋葬师父的地方，后来师叔也葬在这里，再后来就是如今碑已成林……他一直不敢回来，一直不敢一个人来这里，他几乎所有的亲人都在这里……
　　师兄的墓在师父墓的右侧偏后一些，上面写着“师兄萧关之墓 令狐玦敬立”，竟是以他的名义立的，左侧同样的位置也有一座墓，墓碑上写着“令狐玦之墓”不知何人立的。令狐玦跪倒在师兄的墓前，却听褚磊道：“令狐兄弟，你师兄萧关是国公爷亲自安葬的，那碑上的字也是他替你刻的。”
　　“我师兄…他…你们可曾见到他最后一面？”令狐玦哽咽着问道。
　　令狐仲达如何进攻祸源谷，师兄如何率领谷中兄弟拼死抵抗……这些他都已经从萧情的口中得知了，他本以为这是事情的全部真相，却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
　　“你师兄他似乎被令狐仲达告知了你的事情，那令狐仲达本欲乱他心神，却不想你师兄并没有被他奸计得逞，反而更加顽强抵抗，直到撑到我们来。我们来的时候，你师兄已经回天无力了，他抓着我的手对我说若你还活着请我转告你……”
　　“是了，师兄最是稳妥，只是我…师兄、师兄…竟还留了话给我？”令狐玦喃喃道，泪水汩汩而下。
　　“他说：玦儿，你做的没错，我若是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所以别自责了，好好活着，带着我那一份好好活着。”褚磊说道，这些话，原原本本，他一字不差的记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了那个应该托付的人。
　　“师兄啊……”令狐玦抱着萧关的墓碑纵声大哭。每次，当他问自己，如果当时他知道祸源谷会因为自己的束手就缚而被毁，那么他会不会大开杀戒冲出宫闱，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不会，他不为他做的选择而后悔，但越是这样，他越恨自己。今日听到师兄的临终遗言，他终于可以释怀了，师兄从来没有怪过他。师兄，他最好的师兄，一辈子都纵着他的师兄，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挂念着他。
　　突然，褚磊感受到令狐玦周身隐隐有劲气传出，让他竟有一种身心俱畅之感，那劲气将令狐玦包围，令狐玦发出一声长啸，劲气四散而去，天地似乎都因之变色。下一刻，放出的劲气又都收回了他的体内。乘天地、御六气，以游无穷，逍遥诀的最后一重境界……令狐玦悟了十年，终于功成。
　　大哭了一场，令狐玦对着碑林郑重三拜，他敬这些英雄好汉。
　　“褚磊，这里为何有我的墓？”抬眼看到自己的墓碑，令狐玦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
　　“这个是国公爷为你准备的，他说你一定更愿意待在师父身侧。国公爷当年以为你死了，托人带了信给我，让我为你立一座衣冠冢。你看那边，”褚磊指着三丈开外的一个无字碑说：“那座是国公爷为自己准备的，他说等他死了也把他葬在这里，他想陪你，不管你还认不认他……”那座墓碑立在三丈之外，孤孤单单，显得卑微而又胆怯。
　　“父亲……”刚止住的泪水又决了堤，父亲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该有多悲凉啊……父亲也想葬在此处，却没有把墓碑立在自己墓碑的近旁，而是离了三丈之远，却又舍不得离得更远，他是多么想与自己亲近却又不敢啊！
　　十年了，我踏进一场桎梏中走不出来，却不知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的等我回头。父亲啊，久等了，玦儿这就接您回家……

　　作者按：“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人生又何尝不是？有太多的遗憾和不圆满，唯有放下执念，不溺于过往，惜取眼前。祝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