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花痴能不当炮灰吗》桃李李李

77、狎昵 能使罪得赦

　　薄司璟动作一顿，沉静地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并不大的餐桌相对而坐，彼此神色如常，氛围却略显微妙。

　　姜濯灵声音很轻，“……现在的状态，是哥哥想要的吗？”

　　如墨眼眸氤氲起水光，然而还是执著地望向薄司璟的眼底，似乎想从那幽深碧潭中探寻出什么。

　　闻言，男人的眉眼微动，隐秘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同样放下了餐具。

　　“那你呢？灵灵。”

　　沉吟片刻，薄司璟终于开口。男人双手交握，眸色很深地望过来。

　　“分开的这段时间，是你想要的状态吗？”

　　手指随着这句话骤然掐入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然而姜濯灵毫无所觉，甚至感受不到痛感。

　　胃里好像一千只蝴蝶在飞舞，一种奇异的酸涩感涌上喉间。

　　他提出分开，想要重新整理自己的状态。

　　可是好像除了把自己的身体弄得更糟，并没有任何作用。

　　但他本来没有想这样的……

　　如果分开并非为了更好的重逢，不恰当的重逢却只是在无意义地延缓分别。

　　他似乎并没有准备好如何重新面对他们的关系，却又被薄司璟强制性地打破这种逃避的状态，用近乎极端的方式逼他直面。

　　水光在瞳孔中流转，然而却被拼命抑制着没有落下来。

　　薄司璟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等姜濯灵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起身靠近他。

　　高大的身躯走到他身后，没有再向他提问，只是伸手帮他拢紧肩上的披肩。

　　“宝宝最近身体刚恢复。”

　　“先别想太多，好吗？”

　　姜濯灵没动，好像轻微地怔愣。

　　薄司璟放缓了语调，向来低冷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缱绻，“别生哥哥的气了，嗯？”

　　肩头覆上一只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帮他放松不知何时绷得极紧的肩颈。

　　半晌，姜濯灵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像是仍未回神。

　　夜晚，两人同榻而眠。

　　薄司璟仍是像往常一样将他揽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哄着入睡。

　　姜濯灵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紧闭著眼睛，眼睫却在黑暗中轻微颤抖。

　　一双小手紧紧地贴在薄司璟的胸口。像是揪紧不舍得松开。

　　又像是借着这个亲密得过分的姿势，抵触着隔出最后一点距离。

　　月光如水漫入房间。

　　夜色浓稠，黑暗中只有依稀的反射微光。

　　姜濯灵悄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旁，薄司璟似乎已经沉睡，发出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

　　姜濯灵没有睡着。

　　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体温与再熟悉不过的雪松香气环绕着他。

　　让他本能地放松警惕，想全然依赖，却又隐隐感到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他慢慢翻过身，躺在薄司璟的臂弯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他忽而动了一下。

　　姜濯灵缓慢地起身，移开搂着自己的手臂。

　　他不想吵醒薄司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月光从缝隙溜进来，勾勒出他皎洁的脸颊。

　　姜濯灵赤足踩在地毯上，慢慢悠悠地往房门外走去。

　　脚步像猫一样无声。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是失眠出来透透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在中岛台倒了杯水，倚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望着模糊一片的窗外，静默不语了很久。

　　“哒”地一声轻响，他放下水杯。

　　鬼使神差地再次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住脚步，垂眸望着金属制的门把。

　　他知道打不开。

　　却还是俯下身，试图查看门锁构造。

　　金属透着无机制的冰冷。

　　其实他早就看过很多次，只是仍一次次试图确认。

　　手指缓慢地抬起，轻轻抚过门把。

　　然而低沉的声音却在同一时刻响起。

　　“……宝宝。”

　　男人的声音其实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姜濯灵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薄司璟披着深色睡袍，站在走廊尽头，神情平静，却又让人明显感觉到压抑着的危险暗潮。

　　他不知道跟在他身后看了多久。

　　然而男人并没有马上走近，只是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他身上。

　　像捕猎的野兽观察一只飞鸟。

　　克制、蛰伏，等待爆发。

　　姜濯灵将手背过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哥哥，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

　　“宝宝睡不着？”

　　薄司璟重复他的话，略微挑眉。

　　祖母绿瞳孔中似乎正翻涌着欲来的山雨，语气沉吟之后，听起来甚至有些善解人意：“那么说明宝宝身体还没有恢复。”

　　“宝宝都生病了，还到处乱跑，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

　　男人终于移动脚步，一边向他稳步走来，一边缓缓出声：“……让哥哥怎么放心你呢？”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优雅，带着令人胆寒的亲昵，每一字句的吐出，都像层层叠叠的丝线缠绕包裹，不断收紧。

　　像是富有耐心的捕猎者好整以暇地收拢悉心编织的大网。

　　下一秒，姜濯灵双脚腾空，忽然被整个横抱起来。

　　他惊呼出声，紧紧抓住了男人的脖颈。

　　“不要……”他本能地挣扎，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我只是……只是……”

　　姜濯灵用力地咬紧唇瓣，努力克制着哭腔，然而泪意发酵，语句破碎得连不成完整的语意。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重新压回柔软的大床。

　　床垫深陷，极富力量感的身躯靠过来，欺身而下。

　　有力的手臂撑在他的脸颊一侧，男人单腿屈膝，跪在他身侧，整具躯体形成逃脱不开的囚笼，将他困在身下。

　　“宝宝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在发烧恢复期？”

　　男人的嗓音仍旧低沉，可语调却莫名带上了点危险的笑意。

　　姜濯灵别开脸，伸手试图去推，可根本推不开半分。

　　语气毫无办法地软下来，像猫咪想炸毛，可形式比人强，不敢伸爪子挠人，“……哥哥想干什么？”

　　薄司璟没有答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偏头，在他侧颊轻轻落下一吻。

　　“宝宝。”

　　姜濯灵不敢扭开脸，然后另一侧脸颊又被薄唇轻轻贴上。

　　“哥哥只是想宝宝能好好休息。”

　　薄唇在细嫩的脸颊上反复流连着不肯离去，旖旎地贴吻着，忽而又移到耳侧。

　　声音极缓，几乎是含着耳垂在轻声说话，“可是如果宝宝睡不着，那是不是哥哥可以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齿间忽然微微用力，轻咬了一口耳垂，“嗯？”

　　“啊！”姜濯灵吃痛轻呼出声。

　　眼眸瞬间蒙上泪意，在委屈中一片迷茫地看着薄司璟。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薄司璟终于肯放开他的耳垂，又缓缓拉开距离。

　　他忽然转而捉住姜濯灵的手腕。

　　将纤细的一截莹白牢牢握在掌中，捧起至唇边。

　　垂眸下来，很珍视地、轻吻他的指尖。

　　薄唇不停地落下来，在姜濯灵模糊一片的视野中，几乎以为他在舔舐。

　　指尖颤抖个不停，莹白间透出一点点羞耻至极的粉。

　　努力了很久终于颤颤巍巍地发出破碎的声音：“不、不要……”

　　拒绝的话语刚说说出来，指尖立刻被惩罚性地微微咬住。

　　姜濯灵再次低声痛呼。

　　可是薄司璟没有怜惜，像是看穿他娇气的把戏。

　　男人视线近乎冷酷地落下来，审视着乌深瞳仁中映出自己神魂颠倒的倒影。

　　反而更细密地厮磨，像是某种警告。

　　姜濯灵的唇还没有被吻、却已经透出水嫩豔红，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带着粉的舌尖，颤抖个不停。

　　薄司璟的手好像真的在惩罚，不停地落在他身上，狎昵地作弄。

　　病后好像变得更敏感了，姜濯灵呼吸乱得几乎无法控制，身体颤抖、似簌簌落雪。

　　他想蜷缩起来，逃避这种碰触，然而却被不容置疑地按住。

　　逃不出温柔又强势的桎梏。

　　姜濯灵说不出话，连拒绝或求饶的破碎尾音都连不成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司璟终于倾身下来含住他的唇。

　　他吻得那样虔诚，眉眼低垂，几乎不像是在吻，而像是信徒在对他脆弱不堪的神做某种无谓的告解，或某种聊以自慰的挣扎。

　　……神啊……

　　这时候月光更深地漫进来。

　　今晚的月光格外地皎洁，皎洁得似乎能使人间一切的罪得赦。

　　人沐浴在这样的月光里，会恍然生出任何过错都会被原谅的错觉。

　　澄净的月光落在姜濯灵的一小片脸颊上，让那抹皎白显得更透明了。

　　可又染着很薄嫩的红，从那种皎白里透出来，像是月光都被染上罪孽的情欲。

　　姜濯灵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感知像水一样沉下去，好像在茫然中，听到了很模糊的人声。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留下……”

　　逐渐听不清，难以将耳中的字句拼凑成能够理解的意思。

　　“……不能再失去你。”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身体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并非是病中发冷，而是过度亲密的后遗症。

　　只是在昏睡中，他也把头轻轻转向了另一侧。

　　于是薄司璟也就无法看到，他眼角流下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