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花痴能不当炮灰吗》桃李李李

76、孤岛 还没有原谅

　　姜濯灵伫立在玄关，手仍搭在门把手上。

　　他一时间忘了动作，只是怔忪地望向薄司璟。

　　面色仍是大病初愈的新雪透白，唇色浅淡，竟在微微颤抖。

　　空气中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沉压。

　　薄司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眸色晦暗地望过来，等待他的回答。

　　姜濯灵深吸了几口气。

　　单薄的胸口正轻微颤抖，然而他却没有移开手指。

　　反而用力握了握冰凉的金属把手。

　　坚硬的材质甚至有些硌痛细嫩的掌心。

　　漂亮的眼眸故意流转着瞥了一眼身后的门，随后用很轻软的声音开口：

　　“……哥哥，我想出去走走……”

　　嗓音还带着微微的软哑，尚未完全病愈的缘故，听起来像某种丝绒滚过心尖，挠人的痒意。

　　薄司璟略微挑眉，随后缓步走近他。

　　男人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垂眸看下来。

　　姜濯灵抿了抿唇，眼神移向一边，“……我想透透气。”

　　好像不看着薄司璟，就能够多一些理直气壮。

　　“……我都这么多天没出门了！”

　　声音还发着抖，话音刚落，乌深眼珠却直直望向薄司璟眼底。

　　像恹恹的小猫因为难得的渴望有了生气，将爪子轻轻搭在主人的手腕，矜持地请求。

　　男人俯身，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大手却覆上那只仍搭在门把手的小手。

　　指腹缓慢地磨蹭，掌心包裹上去，将姜濯灵的手拢在手间。

　　“灵灵，你的病还没有好。”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现在外面还很冷。被冷风一吹，你又要生病。”

　　男人的手指略微施力，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抚下来，带离冰冷的金属门把，握在掌心。

　　“上次发烧这么难受，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薄司璟的声音轻而低缓，像是好脾气的主人在对刁蛮的小猫耐心讲道理。

　　“等你身体好一些，哥哥再带你出去，好吗？”

　　姜濯灵垂下眼睫。

　　他的手仍被薄司璟握在掌中。

　　静默的几秒后。

　　姜濯灵像是发脾气，直接把手用力地从薄司璟手掌中抽了出来。

　　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惯性作用下，脚下踉跄，差点撞上背后的门。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薄司璟率先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他的背，阻止他往后倒。

　　然后不等姜濯灵站定，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下，直接将人利落地整个抱起来。

　　被薄司璟抱起来的刹那，姜濯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手扶在薄司璟的肩上，腰被紧紧箍着，挣脱不开。

　　“哥哥——！”

　　姜濯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和委屈。

　　“你干什么……”

　　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搭在薄薄的眼睑，像水墨融化在新雪之上。

　　薄司璟垂眸凝视着怀里闷闷不乐的人。

　　“走太久你会累。”

　　说话间，他将姜濯灵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让哥哥抱你。”

　　男人的步履很稳，将他往客厅的方向抱。

　　玄关灯光很明亮，投下两人身影。

　　像是疲倦一般，姜濯灵终于不再挣扎，将脸靠向薄司璟的肩。

　　半边小脸贴着他的家居服衣料。

　　温热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扑入鼻端。

　　是一直以来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心的味道。

　　然而此刻姜濯灵的眉却微微蹙着，睫毛颤抖不止。

　　病后身体状况尚未稳定，体温好像又开始升高。

　　贴着薄司璟时，来自对方的温度熨贴着，似乎身体体温也在随着一起攀升。

　　像是被温热全然包裹。

　　姜濯灵又忍不住抬起脸。

　　他盯着薄司璟的侧脸，声音显而易见地委屈：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只是一小会而已，难道也会生病吗？”

　　他的语气发飘：“……哥哥是不是想关着我而已……”

　　薄司璟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闻言，男人微微偏头，与姜濯灵对视。

　　他并未生气，反而更加温和，祖母绿瞳孔里浮动着缱绻的光，“抱歉，宝宝。“

　　“等你身体状况稳定下来，我们就一起出去。”

　　“好不好？”

　　男人嗓音温柔得令人心动，微微俯首，将一个轻吻落于他的发顶。

　　姜濯灵咬紧了唇瓣。

　　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眼眶不知何时再次悄然泛红。

　　薄司璟抱着他回到客厅，将人放在沙发上。

　　很自然地拿起毯子替他盖上。

　　姜濯灵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抓紧了毯子边边。

　　“……我还没有原谅哥哥。”

　　他忽然小小声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薄司璟闻言掀起眼帘，看了他几秒，蓦地勾起唇角。

　　“宝宝还在生气？”

　　姜濯灵的睫毛还湿着，眼神却很明亮：“哥哥不要以为，你照顾了我几天，我就会原谅你。”

　　薄司璟眉眼未动，依旧很专注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的模样都刻在脑海里。

　　“那就不要原谅。”

　　薄唇张合，语调优雅地一字一句吐出：

　　“一直惩罚我吧，宝宝。”

　　姜濯灵瞬间掐紧了毯子。

　　他僵硬地回望着薄司璟，愣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这样对视了很长时间，姜濯灵垂下眼，咬着唇，犹犹豫豫地出声：

　　“那、那你带我出去。”

　　薄司璟沉默了几秒，慢慢起身，坐到他身边。

　　伸手替他把毯子拉得更紧了一些。

　　姜濯灵忽然推开他的手，身子一歪整个人钻进薄司璟的怀里。

　　“哥哥抱我出去好不好？”

　　他仰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声音软绵绵：

　　“我……我想去看展览，想吃马卡龙。”

　　“哥哥说过要陪我去……”

　　姜濯灵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轻轻晃动，眼眸泛着水光，可怜得要命。

　　“……我想出去嘛……”

　　然而薄司璟只是安静地抱住了他。

　　他将姜濯灵整个圈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宝宝，我会带你去的。”

　　被揽在男人怀中，姜濯灵的眼睫轻微地颤动。

　　眼神开始飘忽。

　　他像一只安静的瓷偶，忽然泄气。

　　“……哥哥不会让我出去的，对吗？”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然而薄司璟还是听见了。

　　男人俯首，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

　　“宝宝，等你不再想离开。”

　　“……哥哥会带你去的。”

　　薄司璟的嗓音低沉而轻缓，落入姜濯灵耳中却如沉钟震鸣，久久回响。

　　像是心头被人重重砸下一锤，一直用撒娇试探的疑虑，此刻被薄司璟以温和的语调隐晦暗示。

　　姜濯灵偏头，紧紧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只是湿润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像是快要被风暴折断翅膀的蝶翼。

　　其实刚刚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个地方，没有锁。

　　然而也没有出口。

　　-

　　昼夜依旧如常地推进着。

　　姜濯灵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他偷偷在无人时打开房间内的电子设备，尝试和外界沟通。

　　然而信号屏蔽得极干净，没有一个讯息能连通。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薄司璟在一座孤岛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

　　某种程度上，过于封闭的生活会模糊人对生活的感知。

　　这段时间，薄司璟每天都陪伴着姜濯灵。

　　从规律的作息，到一日三餐，连运动、创作的时间都被薄司璟强制性安排得井井有条。

　　甚至他之前闹着要去看的展览，都被薄司璟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在房子里展陈出来。

　　他很多次故意对薄司璟发脾气，然而他都毫不生气地全盘接纳，然后耐心地哄他。

　　姜濯灵有时候真的很疑惑。

　　难道薄司璟不上班了吗？

　　之前在康国庄园的时候都没有贴得这么紧。

　　傍晚的时候，姜濯灵窝在沙发一角，看着投影出来的那场展览。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赤着脚搭在地毯上。

　　薄司璟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

　　姜濯灵被吓了一跳，男人却很自然地俯身下来，替他穿上软袜。

　　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开。

　　薄司璟握着他的脚心，“怎么又不穿袜子？”

　　不是很想理他。

　　姜濯灵不答话，微微扭开脸。

　　薄司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摩挲了一下，随后把他的脚塞回毯子里。

　　“最近体温波动很大，要特别注意。”

　　语气依旧很温和，然而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见姜濯灵依旧不看他，薄司璟神色未变，从容地起身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然而谁都没有再说话。

　　晚饭的时候。

　　薄司璟就坐在姜濯灵的对面。

　　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机械似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眉宇明显地蹙起。

　　姜濯灵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知道是身体不适的缘故，还是心情使然。

　　但他还是尽量吃着。

　　直到薄司璟缓声开口：

　　“饭菜不合宝宝胃口吗？”

　　其实这些都是姜濯灵喜欢和熟悉的菜系。

　　已经很细心地按照他的用餐习惯准备。

　　姜濯灵的的手停顿了片刻。

　　薄司璟继续道：

　　“已经请来了之前宝宝爱吃的那家tf家的厨师。给宝宝做马卡龙好吗？”

　　姜濯灵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薄司璟蹙眉凝望着他。

　　片刻后，姜濯灵终于很轻地叫他的名字。

　　“司璟哥哥。”

　　他抬眸，乌澄瞳仁像墨玉，很深地映出薄司璟眼底的深潭。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