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花痴能不当炮灰吗》桃李李李

75、病中 衣服湿了

　　姜濯灵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安静得过分。

　　这种安静恍然间会让人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他在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中醒转。

　　四周漂浮的味道并非高层公寓里那种空调常年运转的气味。

　　干净、松软，似乎很靠近自然，远离了喧闹繁华的都市。

　　温度被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不是他经常忘记调回来的低温。

　　纤长睫毛颤了颤，视野缓慢地从模糊中恢复。

　　姜濯灵还是感觉头很重，像是某种从长梦中脱出、释去重负后的疲惫。

　　他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却在动作的一瞬，感到手腕被一股温热按住。

　　但是力道很轻。

　　“别动。”

　　还未反应过来，姜濯灵先下意识地顺从了这个指令。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只是缓慢地侧过头。

　　像是配合他的动作，柔和的光线逐渐漫起来。

　　姜濯灵先看到的是那盏被按亮的台灯。

　　然后视线缓慢地上移，最终停在某个人的身上。

　　那是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身影。

　　薄司璟就坐在他床边，背脊挺直，眼神很深的望着他。

　　“你还在发烧。”

　　声音低沉却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姜濯灵嗓子发涩，说不出来话，只是费力地动了动还被他按着的手指。

　　“想坐起来吗？”

　　薄司璟垂眸，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姜濯灵没有否认，才慢慢伸手，环住他的上半身。

　　掌心贴着后背，微微施力，扶着他坐起来。

　　姜濯灵靠在床头。

　　身体还没有恢复，四肢虚软，他垂着头微微喘气。

　　休息了一会，终于有力气开口：

　　“哥哥……”

　　嗓子里好像含了一团云雾，语气含糊，“……我怎么了？”

　　姜濯灵大脑还很混沌，甚至没想起来问薄司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把自己带到这里。

　　薄司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柔地抚摸姜濯灵的头发。

　　从头顶，一直沿着轻抚到后颈。

　　微长的发丝垂下来，散乱在露出一小片的白皙锁骨。

　　“宝宝晕倒在家里。”

　　“哥哥很担心你，只能把你先带回来。”

　　温热手掌又从后颈移到小脸，温热指腹贴上侧颊，停留片刻，没有狎昵地抚摸，只是让温度逐渐相融。

　　“让哥哥照顾你好吗？”

　　姜濯灵没有回答。

　　他还是垂着头，像是没有听见，或者未能反应过来薄司璟这段话的意思。

　　浑身都被高热烧得酸痛着痉挛，身体又软了下去。

　　薄司璟俯身，在他软绵绵倒下之前将人先一步揽入怀中。

　　然后慢慢把人抱回被子里，一点点掖好被子。

　　男人的指尖又摩挲过雪白的耳垂。

　　很细腻的触感，一点点温凉，也许是姜濯灵身上最后一块没有发烫的地方。

　　好可怜，全身皮肤都被蒸出花瓣一样的粉色。

　　好像轻轻一掐就会流出水来。

　　薄司璟的动作很轻，姿态极其克制，然而还是带着那种压迫感。

　　姜濯灵被塞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簇拥在一团羽绒中。

　　他有些迟钝地抬眼，对上那双祖母绿的瞳孔。

　　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冷静，可是眸色那么深，似乎过着某种深不见底的、隐约的欲望。

　　姜濯灵忽然又说话了：

　　“……哥哥是带我回家了吗？”

　　漂亮的眼眸眨了眨，泛起点水色，“……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薄司璟却没有回答他。

　　大手轻轻捧住姜濯灵的脸，男人俯身下来。

　　将吻落在他的额头。

　　冷淡的雪松气息像牢笼一样覆盖下来，将人笼罩在他的气味之中。

　　“宝宝先别想那么多。”

　　薄司璟继续安抚他：“先好好休息，好吗？”

　　姜濯灵抿唇不语。

　　男人伸手，将他身边的灯光调暗。

　　他闭了闭眼，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姜濯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想要确认什么。

　　可是也许真的烧得太厉害，他的意识好像又模糊了。

　　雪松气息离开，空气中另一股味道忽然明显了起来。

　　依然干净、松软，可是却混着某种令人想沉沉睡去的药香。

　　高热、浑沌、香气再次吞没了姜濯灵的知觉。

　　他的脑袋又开始发晕，热度裹挟着意识一同沉沉地往下坠。

　　彻底睡过去之前，耳边好像响起薄司璟的低语。

　　“……宝宝，吃了药是会有点困……”

　　香气又浓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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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濯灵不知道自己这次又睡了多久。

　　他昏昏沉沉躺着，不知道晨昏推进到哪刻。

　　病中的意识仍是浮沉，并不清醒。

　　家居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

　　纵然身体被绒被紧紧裹着，仍是感觉不到暖意。

　　他半梦半醒间转了个身。

　　眉弯蹙着，嘴唇似是被热意熏蒸，格外显得嫣红。

　　沁湿的衣物贴在胸前、后背，一阵阵发冷。

　　姜濯灵的眉头蹙得更厉害，无意识地泄出哼喘鼻音，黏糊糊地抱怨：

　　“……好难受……”

　　声音几不可闻。

　　却让一直在他身边的男人神色微动。

　　薄司璟俯身，手指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感觉温度已经褪去。

　　薄司璟抬手，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

　　男人穿着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因为将姜濯灵抱起来的动作，冷白皮肤浮现出发力的青筋。

　　蕴着恐怖的力量感。

　　祖母绿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近乎某种危险的野兽瞳光。

　　姜濯灵没有清醒，软着身子靠在薄司璟胸前。

　　他像一团软雪，乖乖地任由男人将他抱进怀里，小脸被薄司璟带着埋入肩窝。

　　呼吸很轻缓，打在薄司璟颈侧，然而却令他一瞬间绷紧肌肉。

　　男人垂眸看他，眸色晦暗不明。

　　薄司璟缓慢直起身子，将他抱进浴室。

　　-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浴室的温度被调整得适宜。

　　修长手指搭上姜濯灵家居服的纽扣。

　　停顿片刻，随后动作很轻地松开。

　　像剥出一块美玉，衣服散开，露出大片莹润雪白的肌肤。

　　在灯光下美得令人心颤。

　　指腹在松开纽扣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划过肌肤，引来尚未清醒的人敏感的战栗。

　　衣料滑落时擦过肌肤，让他颤抖得更厉害。

　　姜濯灵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欺负，只是本能地向温热处靠拢。

　　反而更深地靠入薄司璟的怀中。

　　可肌肤太过细嫩，被男人衬衣的纽扣硌得发痛，他又下意识想躲开。

　　却被握住腰际，牢牢控制住，不允许逃开半分。

　　男人慢条斯理地加重力道，握着敏感的腰窝，不紧不慢地轻抚。

　　一阵又一阵酥麻的触感传来，脊背像是触电般颤抖，姜濯灵终于在一阵又一阵浪潮般的感知中被逼得醒来。

　　很茫然地缓慢睁眼，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洇湿，浓密的鸦羽黏作阴翳。

　　“……哥哥？”

　　薄司璟的手终于从他腰间移开，轻轻抚过他泛着病态潮红的眼角。

　　“衣服湿了，帮宝宝清理一下。”

　　姜濯灵刚刚醒来，浑身依旧酸软，没有力气挣扎。

　　薄司璟一手托着他，轻柔地将他放进浴缸。

　　水漫过锁骨。

　　脸不知是被热度蒸腾、还是羞耻酝酿，薄雪似的脸颊烧成玫瑰花瓣。

　　想拒绝，可是身上很难受，又没有力气自己清理。

　　身体在薄司璟的碰触下不停地轻颤，更难以启齿的是被他碰过的地方残留的酥麻触感。

　　姜濯灵不知道薄司璟是有意为之，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唇被紧紧咬住，可还是忍不住逸出轻喘，尾音破碎得勾人。

　　睫毛湿得更厉害，水痕从眼尾滑下，又没入浴缸池水。

　　被热水环绕着，身体却还是有着烧退后的发冷。

　　薄司璟不再作弄他，将他清理干净后重新抱起来，裹紧温热的浴袍。

　　质地厚重的绒料包裹着，稍微隔绝了男人直接的触碰，身体却还是轻颤。

　　“还是冷吗？”

　　薄司璟低声问他，隔着浴袍感受他的心跳。

　　比正常稍快。

　　男人停顿片刻，起身将他抱出浴室。

　　床褥已经换过，男人再次将他放到床上。

　　姜濯灵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可却逃不开如网般笼罩的雪松香。

　　片刻后，那股气息却忽然淡了。

　　姜濯灵睁开眼，只看到薄司璟走向浴室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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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司璟走回来的时候发梢微湿，换了一身家居服，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

　　姜濯灵没有再陷入昏睡，一发觉有人走过来就望过去。

　　乌深瞳孔静静地望着他，看着薄司璟一步步靠近。

　　“哥哥……”

　　很轻地唤了一声，软软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让人莫名联想到撒娇的猫咪。

　　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透着几分冷艳鬼气。病中脸色本就苍白，看起来透明得将要羽化。

　　薄司璟在床边坐下。

　　大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还在难受吗？”

　　身体还是虚软无力，可是姜濯灵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难受了。”

　　薄司璟的手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

　　片刻后，男人忽而翻身上床。

　　长臂一揽，将人抱入怀中。

　　雪松气息裹着炽热的体温，将他全然包裹。

　　男人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楚传来。

　　彼此的胸膛紧贴着，姜濯灵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可却被更深地拥进怀里。

　　轻弱的呼吸打在薄司璟的喉结，一下一下，牵动着神经，让他不自觉绷紧。

　　很怕吓到他，只能很轻地安抚。

　　姜濯灵的指尖揪住薄司璟胸口的衣服，像小猫爪垫轻蹭。

　　身体的无力让不安感更加强烈。

　　薄司璟的手落在后颈，不紧不慢地轻抚着那一小块肌肤。

　　他低头，再次将唇贴着姜濯灵的额头，

　　“宝宝，我在这。”

　　房间很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裹入这片雪松气息构筑的温热牢笼。

　　香气依旧浮沉。

　　姜濯灵没有再动了。

　　薄司璟目光沉静地望着姜濯灵。

　　他已经沉沉地再次睡去，不知道薄司璟这样看了他多久。

　　男人忽而低头，缓慢地捧起他的指尖。

　　垂眸吻上泛粉的一点白玉，眼神近乎虔诚。

　　像触碰随时会飘走的羽毛，却又像野兽舔舐猎物，在等待机会、一口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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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边的台灯被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打开。

　　柔和的光线漫入整片空间。

　　姜濯灵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高热终于褪去，身体的不适感也在消退。

　　他难得清醒，终于有时间思考。

　　他第一次顾上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

　　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然而一切布置却又精准地贴合他的喜好，让他这段时间住下来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空气依然很安静。姜濯灵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没有动，却忽然在安静中感到一丝异常。

　　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人声，窗外也没有城市喧嚣的痕迹。

　　这段时间，一直是薄司璟在亲自照顾他。

　　他没有见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姜濯灵缓慢地撑着手臂坐起来。

　　低头时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换了一套。

　　之前全身虚软无力，不知道薄司璟已经帮他清理过多少次身体。

　　想起这个姜濯灵又无可抑制地感到羞耻。

　　他不再继续想这件事。

　　脚尖触碰地毯，他略微踉跄地站起身。

　　他缓慢地靠近窗帘，掀起一角往外望去。

　　却发现玻璃似乎带着一层特制涂层，只依稀判断出室外是白昼还是夜晚，却看不清外界轮廓。

　　姜濯灵不自觉地咬紧了唇。

　　……哥哥把他带到了哪里？

　　他决定出去寻找薄司璟。

　　打开房门，穿过走廊。

　　这座房子安静且整洁，整体的装潢布置风格和他们之前的家很相似。

　　空间布局严谨，家具摆放收纳妥当，然而很少人居住生活的痕迹。

　　他随手推开一扇门，走进衣帽间。

　　却发现里面挂满了衣物。款式、尺寸、颜色，全都和他平时贯穿的一样。

　　姜濯灵忽然心里一沉。

　　为什么……这个地方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哥哥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整座房子，也没有一丝烟火气。

　　姜濯灵有些疑惑，走出衣帽间，继续往客厅走。

　　客厅依然没有薄司璟的身影。

　　房子太大太安静，姜濯灵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恐慌。

　　客厅的窗户材质看上去和卧室的一样，同样看不清外界轮廓。

　　只能从天色的明暗判别时间。

　　心跳越来越快，他听到胸腔内沉重的回响。

　　他不安地靠近玄关。

　　手搭上门把，随手一拧。

　　纹丝不动。

　　门内甚至没有锁孔，电子控制面板也没有可以操作的部分。

　　姜濯灵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伸手轻轻敲了两下，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靠在门边轻轻喘息。

　　喉咙还在因高烧后的干涩而隐隐作痛。

　　休息片刻后，他想退开去找点水喝。

　　然而抬头张望的刹那。

　　正好撞入薄司璟那双祖母绿的瞳孔。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立于走廊尽头，一身黑色家居服，正眉眼沉沉地望着他。

　　“宝宝这是……想去哪？”

　　薄司璟的声音很轻，有种慢条斯理、诱哄般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