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分开 可我就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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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边风依旧清冷。
薄司璟投下来的眼神很复杂，然而声音依旧是很温和的。
“是。吓到了。”
他干脆地承认，“我很怕宝宝会伤害自己。”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姜濯灵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笑得出来。
一时之间气氛微妙，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呼啸的风声已经变得和缓，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清晰闻见。
然而这风却又像有千钧重，压得人心脏沉重。
薄司璟眉眼低垂，眼神平静如水。
“宝宝，想跟哥哥说什么吗？”
姜濯灵微微偏头，眸中水色晃动。
“我只是……好像想通一些事情。”
男人敛眉，没再继续追问，转而低声道：“疼不疼？”
姜濯灵愣了一下。
直到薄司璟轻轻捧起他的手，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不自觉攥着栏杆攥的太紧，掌心被压出大片红痕。
“……我都没感觉。”
姜濯灵语气有些飘忽，莫名让人心口发涩。
温热指腹缓缓抚过那片红痕，其实有些刺痛，被这样轻柔地触摸，又有些微痒的触感。
“天气很凉了。”
薄司璟忽而抬眸，“先回去好吗？”
姜濯灵神色微动。他没有再抗拒薄司璟，只是无言地垂下眼帘。
见状，男人伸手揽着他，带人慢慢往室内走。
一直等在门口的贝拉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窗外光线已然暗沉，室内亮起明亮的暖光。
姜濯灵的脸色透着清透的白，被暖光一衬更有种莹润的质感。
可好像更易碎了。眼睑泛着淡淡的青，几乎要透出薄薄皮肤下的血管。像是很久没睡好。
姜濯灵一走进室内，就轻轻挣脱开薄司璟的臂弯。
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将自己裹入绒毯之中。
贝拉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他的鼻尖已经被冷风吹得泛起一点点红。
薄司璟被他挣开也不生气，只是默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空气安静到针落可闻。
过了一会儿，薄司璟率先轻声打破沉默：“灵灵……想起来什么，头还痛不痛？”
他语气仍是很温柔的，语调不急不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濯灵的反应。
姜濯灵整个人像是陷在柔软的毛毯中，尖尖的下巴蹭着绒毯的绒毛。
“我……想起了很多。”
他没有具体说什么。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重锤落在薄司璟心尖。
其实早就知道他会想起来，可他的态度却有些让薄司璟拿不准了。
面对太过在意的人，男人不自觉地会被无法不柔软、无法不纠结的心绪缠绕，一向清明的头脑，再如何精密计算，竟也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判断。
姜濯灵继续轻声开口：“哥哥还记得我丢掉戒指那次吗？”
薄司璟的动作明显一顿。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应道：“记得。”
“其实我早就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要扔掉它了。”姜濯灵低垂着眼睫，没有看他，“但我还记得做那个戒指花了多少心血。”
“……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吧？”
薄司璟的手指正缓缓收紧。
心情已经低沉到极点，轻飘飘的羽毛像利剑，反复凌迟切割。
祖母绿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垂眸的美人，像是要把他每一寸眉眼都描摹到破碎的心里。
薄司璟逼迫自己回忆起那天一切的画面。
每个细节像破碎的玻璃，刺得双目锐痛。
“是哥哥的错。”心脏像在被烈火灼烧，每一个字都反复滚过，“害宝宝这么生气。”
姜濯灵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
眼神轻微地晃动，像是被什么触及。
茶几忽然传来轻响。
是贝拉送来了茶点，精致的碟子轻轻搁在桌面上。
薄司璟的视线从茶点轻轻掠过，最终落在姜濯灵的脸上。
他的声音缓和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贝拉说，宝宝今天还没有吃东西。”
说话时，他微微探身，眼神静静望着姜濯灵，带着几乎显而易见的担忧。
“……可不可以吃一点？”
姜濯灵的眼睫微颤，脸却慢慢别开了，像是故意回避那道视线。
“可我现在……不是很想吃。”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薄司璟不动声色地抬手，将桌上的牛奶轻轻端起。
温热的白瓷杯飘着薄雾，被握在青筋浮现的有力大手中。
男人没有催促，只是将杯子递到姜濯灵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姜濯灵没有看他，指尖却在绒毯下微微陷入掌心几分。
等待的几秒钟内，他似乎小小地抗拒，可又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他还是伸手接过牛奶，小小地啜了一口。
热气飘上来，雾氤氲了他精致的眉眼，眼睫上也沾染了几分湿意。
姜濯灵很突兀地幽幽出声：
“哥哥……其实你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薄司璟勾起唇角一哂，可笑意达不到眼底。
他声音天生带有一种低沉的冷感，其实是很有距离感的，然而被某种涩痛融化了些许：
“那宝宝可不可以教教我。”
“……要怎么样可以把宝宝哄好？”
可姜濯灵没有回答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薄司璟始终和他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他坐姿挺拔，姿态修直、沉淀着优雅的上位气度。
看起来本有些孤高，却莫名让人觉得他难得的不知所措。
姜濯灵轻轻吹散热气，又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慢悠悠饮下后，他终于抬眼正视薄司璟：
“哥哥。”他的唇瓣有些湿润，染上点水光，叫人忍不住去想那触感会是如何温软，可吐出的话语却令人胆颤：“如果我那天没有掉下去、忘记一切，我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呢？”
薄司璟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眉眼很深邃，隐隐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然而很快被掩饰过去。
“我不敢猜。”他反而直白地坦诚，“……灵灵觉得呢？”
姜濯灵忽然浅浅笑了。
精致眉眼倏然绽开，一种很生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真的笑意。
“……也许会比现在更早更早分开。”
像恶劣调皮的娇儿，拉扯人心反复作弄。
薄司璟看着他，几个呼吸之间，不动声色调整状态。
他长腿搭起，换了个姿势坐着。脊背靠向沙发，依然是很优雅矜贵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灵灵醒来以后，我们重新开始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宝宝觉得，我们算是回到原点了吗？”
姜濯灵默然低头看向掌心还未消退的大片红痕。
“——怎么可能。”
男人眼神沉了一瞬。
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施力，他没有解释。
沉默半晌，他低哑地开口：“那么之前当然是哥哥的错。”
“我以为宝宝醒来以后，我们相处得很好。”
空气再次沉寂下去。
光影落在姜濯灵的侧脸，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莫名显出一种淡淡的疲惫感。
他的手指覆盖在绒毯之下，不自觉地揪着绒毛，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
“……我之前一直觉得哥哥不爱我。”
薄司璟嗓音很轻，“现在呢？”
姜濯灵缓慢地吐了一口气。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现在我已经想起来了。”
男人语气依旧平稳，像不动声色地编织一张温柔的大网。
“我很抱歉，宝宝。我承认我控制欲是有那么一点强。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没有办法否认。我无法停止爱你。”
姜濯灵一瞬间揪紧了手里的毯子。
他陷在沙发里，开始长久的沉默。
薄司璟的坐姿依然没有改变。
他的手肘支在沙发上，指节节奏很慢地一下一下轻扣着。
没有声音。
像是在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又像在经历某种激烈的挣扎。
祖母绿的瞳孔沉静地望着姜濯灵，在灯光中晦暗不明。
——他在等待一场审判。
姜濯灵终于缓缓坐起身来。
小脸显得有些严肃，把绒毯从胸前拨开。
然后整理有些被压皱的袖口。
也许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做某种很慎重的决定。他在斟酌。
“哥哥。”
他开口叫薄司璟，语调很轻，然而每个字都清晰。
“我这段时间确实记起来很多很多事情。”
“但我最近其实一直在想，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乌溶溶的眼眸忽而湿润，眼神却依旧清明，“我还是很爱哥哥。”
“但我也很怕我的爱会被这样的关系消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尘埃都凝滞在空中。
他声音轻缓，“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坚强，所以才会觉得委屈。”
“可是我就是很脆弱很脆弱啊。”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而一直没有落下来。
“司璟哥哥。”姜濯灵再一次地、很慎重地叫他。
“也许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薄司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姜濯灵。眼神很深切。
像一尊被冰封的沉默而庄严的雕塑。
灯光斜照在他英俊的侧脸，勾勒出锋利而清冷的线条。
薄唇紧紧压成一道冷硬的线。眸色沉暗，像压抑着风暴的海面。
良久后，男人轻声开口，嗓音莫名有些沙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分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