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利刃 是哥哥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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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姜濯灵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淌湿半张脸。
膝盖已经跪得酸麻，没有力气站起来。
皮肤本就过分皙白，更显得眼眶红得可怜。
姜濯灵很久都没有再动作。
他只是低垂着头，像丢失魂魄，静默地一动不动，任由泪珠一颗一颗沿着脸颊滑落。
无声地砸入地毯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慢地、很艰难地支撑自己爬起来。
动作太久未曾变换，牵动麻木的膝盖时，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手在旁边一阵摸索，指腹擦过冰凉的物件，他低头，才找回自己遗落在身侧的手机。
滑动几下，盯着某个联系人看了很长时间。
长时间地凝视，手机屏幕的光都变得刺痛。
好像想问点什么，转瞬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还是假装一切都没有想起来，继续维持平和的假面？
最终他的指尖还是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姜濯灵的心跳忽然变得剧烈，那种神经性想要干呕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紧接着开始耳鸣，巨大的蜂鸣盖过了房子内的整片寂静。
通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一声忙音里像方生方死千万次，整个人揉碎又重塑。
薄司璟的声音依旧优雅低沉，像是丝绒轻揉擦过耳畔。
“灵灵？”
姜濯灵忽然怔愣，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话语哽咽在喉间，唇瓣张合，颤抖了几下，一颗泪珠先落了下来。
沿着下颌线蜿蜒坠入锁骨窝，打湿了脖颈处的衣襟。
未语泪先流。
薄司璟那边等待了一会儿，似乎也察觉到异常，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更加温柔地低哄：
“宝宝，怎么不说话？”
他对姜濯灵总是有无限的耐心，心甘情愿一直等待。
姜濯灵垂眸，仍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袖口露出小半截纤细手指，紧紧握着手机，用力得指节泛白。
他咬住唇瓣，努力压抑着颤抖和胸腔的涩意。
薄司璟听了一会姜濯灵那边有些凌乱的呼吸，眉眼微微沉下。
男人思索片刻，随后自然地挑起话头：
“宝宝，今天康国又下雪了。不过没有我们去冰湖节那天冷。”
他声音温和，仿佛只是随意地分享着生活日常。
“我刚落地暮城，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结果宝宝就先打给我了。谢谢宝宝。”
薄司璟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轻柔的笑意。
“哥哥今天工作还算顺利，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那宝宝呢，今天在家里休息得怎么样？”
姜濯灵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睫毛低垂得更低，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滑落。
薄司璟顿了顿，将声音放得更轻，“……是做噩梦了吗？”
电话那头静默太久。
“宝宝现在身边有人吗？哥哥先叫贝拉过来陪你好吗？”
男人一边在电话里轻声细语地哄人，一边随手调出监控，准备联系家里帮佣。
姜濯灵却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更加急促又隐忍的喘息声，从电话那头悄然泄露出来。
薄司璟眼底掠过一抹几乎藏不住的担忧。
而就在这时，姜濯灵像是终于绷到极限般，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声音发哑，却终于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
“……那个空的戒指盒子、一直都是我送给哥哥的……对吗？”
他说得很吃力，每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像被刀剜过千百遍，语调已经支离破碎。
这句话太过突兀，没头没尾，另一头薄司璟的动作生生停顿在半路。
姜濯灵将整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温热眼泪汹涌而下。
小脸沁透湿润水光，灯光下恍若透明。
不似在人间，几乎要羽化而去。让人怀疑他再不能承受一分一毫的打击。
“灵灵。”
薄司璟忽然再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很慎重。
他沉默了数秒，又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一直留着。”
眼泪流得太多，眼睛已经开始泛起刺痛。
姜濯灵胡乱抬手一抹，声音也急促起来：
“哥哥、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说这句话时像是喉间也含了泪，似怨似恨，语气都飘忽起来。
他几乎要崩溃了。
“哥哥，我从来没有觉得喜欢你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话未说完，语尾生生哽住。
……痛苦到被你拥抱的时候全身都在抗拒。
姜濯灵最后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未出口的话像一把利刃，反刺向自己最柔软的心窝。
“灵灵。”
薄司璟忽然出声，声音低沉而轻，却透露出一丝未被压制住的深切忧虑。
“是哥哥的错，宝宝先冷静一点，不要着急，好吗？”
怕他情绪太过激动再次引发身体反应，薄司璟只想先尽量安抚住他。
手边已经在安排立即回程的事情。
语速尽可能地放缓，不想挑动他敏感的神经，连音调都失了平素的镇静，几乎像在恳求：
“宝宝，深呼吸，稍微平复一下。”
姜濯灵却听不进任何话了。
“宝宝现在是不是就在书房？先呆在原地……”
姜濯灵骤然起身，打断了薄司璟的话。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还抑制不住地抽泣。
“哥哥管我在哪！”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姜濯灵迎面撞见小跑过来的贝拉。
她带着脸上深重的忧色，见姜濯灵状态不对，立刻就想来扶他。
姜濯灵却如同应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不、不要过来！”
他表情很慌乱，眼泪乱七八糟地掉。
贝拉硬生生刹住脚步。
姜濯灵扭头就走，下意识地想避开别人。
贝拉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跟着。
混乱之中，通话忘记挂断，手机还一直捏在手里。
薄司璟喉结微动，声音很低，竟透着几分痛切，“宝宝，听我说，先不要挂电话，好吗？”
胸腔沉痛沸腾，很忧虑姜濯灵的状态，恨不能立刻回到他的身边。
姜濯灵步履不停，只是胡乱地走，脚步踉跄，像是这样就可以避开所有不想见到的人。
穿过一扇又一扇门，封闭的墙被抛在身后，来到开阔的露台。
这天阳光很明媚，然而化不开空气的刺骨寒意。
踏进露台之前，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心跳本来就急促，现在更加紊乱，一下一下跳得胸口感到很累。
可没有思考那么多，就这么闯了进去。
然而靠近露台的那一刻，腿几乎是瞬间就软了下来。
姜濯灵从没觉得腿颤抖得那么厉害过，竟无力得要扶着旁边的栏杆才能站稳。
他没看到身后贝拉一瞬间惊惧到失色的表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