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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安音 既然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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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摩卡酱趴在枕头上哭着,枕头边放着亮屏的手机,屏幕上全部是她当初在网上骂我的话。
我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而是毫不留情地再次扇向她圆润的臀部,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布满了红色的手掌印。想起婚礼彩排时的场景,我手下的力量不由得加重,暗自希望她明天说“我愿意”的时候,身上也会带着我留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膝盖上的人抽泣着呢喃。
我停下右手的动作,揉了揉她红肿的肌肤,同时用左手轻抚她的发丝。她没有说“我爱你”,所以应该能承受得住,而现在只是借这个机会痛哭一场罢了。
等到她的呼吸平缓了一些,我继续宣泄自己的情绪,清脆的响声在奢华的套房中回响。我厌恶这个房间,也厌恶这个酒店,更厌恶其硕大的阳光房里伫立的典雅教堂。虽然在今天的彩排中神父没有念完整的誓词,他们也没有许诺和亲吻,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明天避不开的仪式。
——剩下不到十八个小时。
——十八个小时后,我的心爱之人便会嫁给他人。
即使摩卡酱说这场婚礼不过是逢场作戏,没有法律效力,她与研介也会确确实实完成基督教的典礼。对于虔诚的信徒而言,在上帝面前许下的诺言不存在真假,只有履行与否。每一个打破的誓言都是一份罪,而多一份罪就代表着审判的时候多了几分下地狱的可能性。不过在保守的教徒眼中,非异性恋本身就会下地狱。那相比之下,违背誓言又能坏到哪里去?
膝盖上有一丝暖意,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明明是惩罚,你怎么还享受上了?”我忍俊不禁地责骂,可是语气里没有丝毫震慑力。
摩卡酱冷哼一声,试图从我的腿上蠕动下去,却被我紧紧按住。
“不是说你母亲明早会来查房吗?在屋里留下痕迹可不好吧。”
她没有吭声,而是奋力向前爬,想脱离我的桎梏。我伸手又扇了她一下,这次的位置往里了一些。她终于停下逃脱的动作,抓紧床单,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感受着暖意的扩散,好笑地感慨,“啧,幸亏没弄脏床单。”
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我前往浴室给她清洗,顺便让她舔干净我的需求。等我们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11点,而新娘明早6点便要开始梳妆打扮。我用被子把她裹成蚕蛹,随后走向沙发上搭着的衣服。
“这就走了吗?”摩卡酱喉咙嘶哑地问。
“不是你急着赶我走的时候了?”我一边打趣,一边从裤兜里拿出纯白的戒指盒。
“谁让你抢被子……”她嘀咕。
“都是我的错!”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她,“给你赔不是。”
“用酒店的水给我赔不是?”
虽然摩卡酱一脸嫌弃,但还是接过去喝了半瓶,而我喝下了余下的半瓶——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喝。把空瓶投入垃圾筐之后,我坐到她的身边,随即在她的眼前打开手掌。
“拿这个来赔礼怎么样?”
“这个是……”她欣喜地打开,“我以为你不打算给我了。”
“为什么这么想?”我笑着说,“给你定制的,还能送别人?”
“你敢?!”她气鼓鼓地瞪我。
“我没想过!”
摩卡酱收起怒气,没好气地说:“自从你收回以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过,谁知道你是不是……”
“想什么呢?!”我掐了下她的脸颊,“假如按照那时的约定,现在刚好过了一个月,你要和我正式交往了。”
“不是早在你生日那天就正式交往了吗?”摩卡酱委屈地嘟囔,“当时我暗示半天,你都不给我戒指。”
“当时的我们都有所隐瞒。”我故作镇定地辩解。
“可是我们说通之后,你也没给我啊!”她困惑地歪头。
“呃……”我避开她的视线,正要说借口便被她敏锐地打断。
“你不会是找不到了吧?”她眯起眼睛打量我。
“不是在这里吗?”我装傻,“你瞧,完好无损,两个都在。”
“你果然找不到了!!”摩卡酱抄起枕头甩向我。
我接下枕头的袭击,“对不起!我印象中是藏进一个外套兜里的,但是你给我整理衣柜之后就找不到了!”
“所以赖我咯?!”她想抽出我抓住的枕头却失败了,于是又拿了一个枕头甩向我的另一侧。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抓紧两个枕头,慌忙摇头否认,“摩卡酱给我整理完,我找东西都方便了,怎么可能会赖你呢?!都怪我没记清楚,现在才找到,请原谅我!!”
我轻咬下唇,露出可怜的眼神祈求她,仿佛她不原谅的话,下一秒我就哭给她看。僵持片刻后,摩卡酱喘了一口粗气,松开了枕头,把目光转回到对戒上。
“我给你戴上!”我放下枕头,殷勤地提议。
她犹豫地望着戒指,原本就泛红的眼眶再一次蓄积泪水。
“现在戴有什么用?没多久又要摘下。”
那委屈的埋怨令我心碎,我把她圈入怀中轻轻摇晃。
“听起来可能有些幼稚,但是我不希望让他成为第一个给你戴戒指的人。”
——所以才翻箱倒柜找出了对戒。
“那你还在等什么?”
摩卡酱的催促使我轻笑出声,我拿起镶嵌了琥珀色托帕石的戒指,无视她伸出的右手,径直托起她的左手,接着把戒指虔诚地戴进无名指。她愣了一下,抬头瞧了瞧我,却没有反对。
她拿起另一枚黄铜色托帕石的戒指,戴到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并郑重地宣誓:“安仓爱音,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收下这枚代表我的爱与忠贞的戒指。”
神父教的誓言从她的口中流淌进我的心底,我听到了她在彩排时没能说出口的话语。低头吻住我未来的妻子,我沉浸在当下的温暖之中,任由她的爱给我充满能量以面对明日的酷刑。
我安静地凝视手机屏幕,照片中的摩卡酱穿着熊猫外套,专注地拍摄日出,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小动作。明明与她相遇不满两个月,我却品尝到了爱情的各种滋味——爱一个人原来可以那么苦又那么甜。
“可爱,太可爱了,我要死了……”身旁的摩卡酱再一次呢喃出呓语。
——不能死呀!
我憋笑着轻抚她的头,随后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会有比你更可爱的生物吗?
虽然摩卡酱抱怨我抢被子,但是她睡觉时也没有那么老实。不过因为她说梦话的时候太可爱了,我就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手机在我的掌心振动,我诧异地关上5点的闹钟,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在哄摩卡酱入睡后,我便一直醒着;一方面是为了招待名为“失眠”的老朋友,而另一方面是由于不想睡,不想一睁眼便要面对难以忍受的煎熬。然而这一天还是到了,如今我只能祈求一切过得快一些,我们能尽早回到温馨的家里。
从睡得香甜的爱人手上取下戒指,我把彼此的对戒装好,接着悄悄起身穿衣,再蹑手蹑脚地向外面走去。莓禾与母亲共享一间顶级套房,中间由宽阔的客厅隔开。我心惊胆战地穿越“雷区”,顺利偷溜出了套房,随即快步走向同楼层的另一个房间。
这层酒店已经全部被逢坂家包了下来,供给提前到来的亲朋好友与重要客户居住。虽然我成功避开了莓禾的母亲,但若是被别人发现,同样有可能引起骚动。万幸的是此刻的走廊空无一人,我一路畅通地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正当我准备刷房卡的时候,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里面站着一名穿着浴袍的年轻男子,他浑身冒着些许水汽,似乎是刚洗完澡。我们面面相觑,貌似都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碰见其他人。
他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接着一脸坏笑地低语:“偷情啊!”
“什么偷情?”我压低声音装傻,“没见过这个时间回来的人吗?”
“哦?”他调皮地挑眉,“那真是巧了,我也刚到没多久,正准备吃夜宵。”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一旁的餐车,随后又打量他的右手,那根中指的第一个指节果然有一个明显的凸起,显然是常年握笔而磨出的茧子。
——原来是良平。
“这个时间吃夜宵?确定不是早餐吗?”
“我还没有睡觉,那这当然是夜宵。”
他掀起保温的餐盘盖,诱人的奶香扑鼻而来。我看着乳黄色的芝士焗蟹宝、略带焦色的香煎龙虾以及红艳艳的意式香肠披萨,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份量挺大,”他抬眼望向我,“要不要一起吃?免费的!”
听着恶魔的私语,我故作镇定地解释:“客房服务也是要钱的。”
“这不废话吗?!可是这钱不用我掏,”他指了指醒酒器,“我还点了陈年的波尔多红酒,据说很好喝,不过我对这东西毫无研究。”
我犹豫了半秒,然后身体就在大脑做出决定前开始迈步。
我们进到良平的屋子里,相对而坐,像半夜偷吃的小孩子一样享受美食。食材烹饪到近乎完美的香气与滋味,冲淡了我内心的阴郁。起码在吃下去的那一刻,我是幸福的。
“好好吃!”我咽下蟹肉后感叹。
“对吧!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这家的手艺,但是这几年都没有机会来吃。”
“漫画连载那么忙吗?”
良平惊奇地瞧着我,“你认出我了?”
“我难道会随便进陌生男子的房间吗?”
“或许你只是心大呢?”他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有道理。”我拿起一块披萨,大口地享用。
“你们胆子真大,她母亲可是住同一个套房,万一被撞见……”
“我很小心的,而且被撞见也能糊弄过去。”
“那倒是极有可能,伯母估计都没怎么听说过女同性恋,毕竟一提起同性恋,世人更多会想到BL。”良平喝了口酒,随即皱起眉头。
“在许多人的世界观中男性仍是主体,那自然没有女性的身影。男同因此承受了更多的骂名,而女同则像消失了一样。”
“消失不好吗?能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话虽如此,但是那些人不相信女性之间有爱情,只认为是对男性失望才转而去爱同性。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误以为能用魅力去征服女性,甚至达到左拥右抱的结局。”
“我非常想反驳你,然而身边看百合的男性确实会把自己意淫进去,”良平歪头思考,“不过腐女子看BL的时候从来都是磕CP的状态,我没有遇到过想加入的。”
“有些腐女子还会厌恶BL里的女性角色。”
“可是有些BL作者描绘的女性就是让人喜欢不来,好像是不清楚如何刻画女性一样,明明自己同样是女人。”
“成长过程中接触的都是男性叙事,自然不会写女性的故事,”我悠悠地感叹,“反正我不喜欢看BL,而看BG作品的时候经常会代入男主。”
“诶?为什么?”
“花瓶女主太多了,感觉一切行为都是在突出男主有多强大,”我顿了顿,“比起去慕强,我更喜欢自己当强大的一方。”
“哦?但这还是在慕强吧?不过是男人的慕强。”
“就是这个!”我用食指点了点桌子,“你会有这种观点,正是源于一种男性为主体的世界观!男性追逐金钱与权势会被称为积极上进,女性追逐同样的东西会被骂成拜金强势。”
“唔……”良平默默吃着东西,似是在沉思。
“不过有些作品即使我代入男主也无法看下去,”我无奈地叹息,“那些霸道的类型什么的,完全不把地位比他低的一方当人来看!作者体现男主的强大就是通过霸凌寻常人。虽然现实中存在不少这样的人,但是作为恋爱对象来看的话,这种人太可怕了,而且会喜欢他的女主一定没有刻画的那么善良。”
“唔……我的作品里好像没有这种情况。”
“莲莲演过真人版的《离别双人舞》吧?”我仔细回想,“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这种细腻的作品会是男性创作的。”
“现在轮到谁刻板印象了?”良平笑着挑眉。
我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主要是连那些知名男作家或是导演的故事,都充满了男性的凝视,而女性像待宰的羔羊,导致我只能代入男主去看——我都怀疑是这种作品在引导我喜欢同性了。”
“不能怪你有这种想法,”良平感叹,“我之前的编辑特别看不起少女漫画,而我这种作者在他眼中就像背叛了全体男性一样。”
“不喜欢少女漫画,还去当这个的编辑?”
“部门是公司分配的。”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珍塚剧团的管理层也是从母公司分配过来的,或许说“发配”会更准确一些。在我看来,一个人去干自己讨厌的工作,除非是天赋异禀或是善于推脱,否则成果一定会非常糟糕。
“你为什么会去画少女漫画?”我咬了口龙虾,嫩滑的虾肉带着黄油的奶香和柠檬的酸味,丰富的口感令我哼哼着眯起眼睛。
良平停下用餐,好奇地盯着我,“你没看过我的漫画。”
“嗯,只看了电视剧。”
“那你没觉得女主的性格有些熟悉吗?”
《离别双人舞》讲述了一对芭蕾舞搭档的爱情故事。女主由于车祸而无法继续跳舞,但是在男主的鼓励下,她重新振作,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因为那部剧是几年前播的了,我已经记不清细节,所以想不通良平为什么这样问。
“女主的原型是莓禾。”他解开了谜底。
“可是……”我仔细回忆,却没能找到什么相似之处,硬要说的话应该是都容易生气了吧。
“是小时候的莓禾,”良平解释,“当时伯母给她报了芭蕾班,而她学得特别好,赢了好些少儿比赛,很快就不得不换老师了。然而伯母让她学这个只是为了有良好的形态,并不希望她走职业路线,所以没有给她找更高层次的老师。幸亏她的启蒙老师非常负责,自己恶补了许多去教她,甚至主动请外援。不过好景不长,有一次叔叔看到她练习后的双脚,觉得太折磨孩子了,便强硬地给她停了。”
——居然有这种事情。
我知道摩卡酱小时候学过芭蕾,但以为她和其他女孩一样是被家长逼着随便练练,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隐情。
“一开始不用上课的时候她其实挺开心的,可是歇够了之后,再看到那些芭蕾舞者,则会露出遗憾的表情。”
“现在仍在遗憾吗……”我思索着呢喃。
“在高三那年,她决定做服装设计以后便没有继续念叨‘假如’了,”良平耸了下肩,“虽然她没再和我说这件事,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到底留没留下遗憾。”
我想到摩卡酱看珍塚剧时偶尔的出神,不禁猜测她时不时也会幻象另一个未来吧。这与其说是遗憾,倒不如说是好奇,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有新的追求了。
“啊,对了,莓禾的礼物先交给吧。”
“嗯?直接给她不好吗?”
“她不是刚学车吗?所以需要麻烦你了。”良平从一旁的外套里掏出一个车钥匙,随后扔给了我。
“她的新婚礼物,给我?”我自嘲地一笑。
“不是新婚礼物,”良平晃了晃食指,“是新生礼物,庆祝她脱离苦海,转生为安仓摩卡。”
“哈哈,那真是替她谢谢你了。”
“我特意选了一辆外观非常不起眼的车,不过内部功能齐全,安全性也很高,特别适合逃婚!”良平微笑着介绍。
“逃婚?”
“你以为我牺牲赶稿的时间,特意赶过来是看什么的?虚伪的婚礼吗?”他冷哼一声,“今天要是平静地度过,那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我沉默地摩挲车钥匙,最后叹了一口气,“这句话你要去和她说。”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他打了个哈欠,“现在我要睡觉了,你请自便。”
“好棒,”我羡慕地感慨,“我也乏了,然而大脑却异常激动。”
良平盯着我认真地叮嘱:“你快去补觉吧,逃婚时可不要疲劳驾驶了。”
“我倒是盼望她逃婚,但……”我抿了抿嘴,“总之,我没有时间补觉,摩卡酱6点便要开始妆造,而伴娘也晚不了多少。”
“下午3点的仪式要这么折腾吗?”
“新娘这边是这样的,新郎不用。”
“真是可怜。”良平一边迷迷糊糊地嘟囔,一边钻进被窝。
“晚安。”
撂下这句话,我便起身离去,逼迫自己不去想他提到的美好结局。
初中时,因为鞋子的尺码大于一般的日红女性,所以我经常去西方人聚集区的店铺买鞋或是在店员的错愕下买男鞋。我不太理解为什么鞋子这种东西要分男女款,明明脚型和尺寸不存在清清楚楚的性别差异。若是出于审美差别的考量,个人的喜好显然胜于所谓的男女偏好。
摩卡酱认为大众的审美根植于成长的环境,同时又广泛受到公司营销的影响。考虑到营销能让粉色从男人的象征变成女人的新宠,令钻石成为求婚的必备,我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此时此刻,我站在圣坛的最边上,穿着更换后依旧小一号的粉色高跟鞋,等待着别的男人给我心爱的女人戴上镶钻的婚戒。因为我在日红社会中过于高挑,不少宾客的视线都落在我的身上,随后再若无其事地移开。他们以为我没有察觉,然而我在这个位置看得无比清晰,连个别人低语的“那么高还穿高跟鞋”都听得十分清楚。
我泰然自若地接受着其他人的审视,早已习惯了外人或恶意或好奇的目光。群居性的人类无法避免受到外界意见的影响,而对于缺乏自信教育的亚洲女性来说,这个影响更容易成为致命的枷锁。我能忍受网暴,能接受审视,全靠爱我的人给予的力量。但无法否认的是,有些人缺乏这种力量,而我在同情她们的同时十分庆幸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
神父的另一侧站着逢坂研介,他身着黑色的西服套装,垂目凝视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身后是同样西装革履的伴郎团,而通过我的观察,这些人和他并不熟悉。
仪式开始之前,我在走廊上偶遇了他。路线交错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细微的烟味。本身我没有想搭理今天的主角,但是他却出乎意料地驻足叫住了我。
“照顾好她。”——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我真羡慕你。”——这是我脑补出来的话外音。
逢坂研介的眼神里压抑了太多的感情,与发泄过的我不同,他拼命自我消化全部的情绪,而造成了身心的大堵塞,整个人散发着郁气。倘若我是他的挚友,那一定会竭力疏导他,教他学会倾诉。然而我最终只是怜悯地瞧着父权社会的又一名受害者,一个被规训到无法表达感情的男人,一个被捧杀到误以为金钱和荣誉能换来真情的男人。
“你猜为什么有些老人会把遗产留给保姆,而不是雇佣保姆的子女?”
我给他留下了唯一的提示,随后没等他回答便扬长而去。
用金钱可以砸出感激和贪婪,用荣誉可以吸引仰慕和虚伪,但是唯独感情需要时间来培养,需要用心去呵护,需要一次次选择对方,即使那样会在别的方面做出牺牲。
我曾经讨厌文艺作品中的恋爱脑,不过经历了最近的事情,我才意识到那些厌恶有不少来源于嫉妒,而剩下的则源于恐惧——我嫉妒对方能不顾一切地爱上别人,同时恐惧陷入爱情后会失去自我。
昨天摩卡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私心,可是我没有一丝难受,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相信她会给我。事后我向她吐槽自己变成了甘愿为爱牺牲的恋爱脑,但是她说:“我们已经是家人了,为家人牺牲是有家庭责任感。”
那样的回答令我如今心甘情愿地站在这里,忍受脚部的疼痛,更重要的是忍受内心的煎熬。我心知这场戏里面最难受的不是我这个受到爱神眷顾的幸运儿,而是做出牺牲却依旧无法抱得美人归的“新郎”。等这出大戏谢幕,尽孝道编织了美好幻境的逢坂莓禾将不复存在,破茧而出的会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安仓摩卡。
教堂的大门打开,莓禾身穿雪白而又蓬松的婚纱,脚踩着令我担心的高跟鞋,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又一步地走进来。我的心脏骤然剧痛的同时,摩卡酱给我画的婚纱设计稿浮现于脑海。
——她想要海边的婚礼。
——她喜欢异于常规的结婚礼服。
——她宁愿新人一起走过道。
——她希望宣读自己写下誓言。
……
——她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