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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莓禾 恋爱新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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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结束,安音关上调频收音机,而我则伸了个懒腰。在灯光照亮的夜色之下,我们随着车流缓缓开出汽车电影院。
“看困了?”
“嗯,”我打了个哈欠,“全靠漂亮衣服支撑,不愧是奥斯咖最佳服装设计。”
“那怎么选这部?你不是喜欢看什么犯罪题材的动作片吗?”
“约会不应该看爱情电影吗?而且这是歌舞片,我以为你会喜欢。”我看着安音也打了个哈欠。
“唔……开头算是歌舞片,后面完全是普通的剧情片了,总共没唱几首歌,而且主题曲反复太多遍了,”安音感叹,“这个蓝底黄裙子的海报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音乐剧《一个阿美利卡人在巴黑》,可是片中歌曲和舞蹈的水平根本比不上。这部电影上映时,由于KK说一般,我就没有去看,而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那样评价了。”
“确实比我以前看的《发胶》什么的差很多,看完这部电影我只记得主题曲。”
“主题曲的作词是宽街著名的词曲搭档,这部电影上映的同年他们创作的《致埃文汉森(Dear Evan Hansen)》爆火。那部音乐剧真的不错,可惜没有来日红巡演。”
“比起歌舞片,爱酱果然更喜欢看音乐剧吗?”
“倒也不是……有些没有日红巡演,又没有官摄的音乐剧,只能期待出电影版,不过电影版也会有翻车的时候。如今好莱坞歌舞片的黄金时代早就过去了,有人拍这种致敬的影片还是值得肯定的。”
“这部倒是拿了不少奥斯咖奖,可是没有最佳影片,而且颁奖时还闹了乌龙。虽然我没看过其竞争者的影片,但是单看这个故事感觉也没到最佳的程度。”
“哦?摩卡酱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同样题材的我更喜欢《Sing Street(初恋这首情歌)》。”
“啊!约翰·卡尼(John Carney)导演的,这部同样要制作成音乐剧了。之前他的《Once(曾经)》音乐剧化之后赢了好多项东尼奖,甚至拿了最佳音乐剧。说起来,《Once》的故事和刚刚看的大同小异。”
“对,所以我也不喜欢《Once》的故事,他拍的另一部音乐电影《Begin Again(再次出发)》在情节上都比《Once》要好。”
安音的手指轻敲方向盘,“这么说来,摩卡酱不喜欢分手的故事?”
“唔,似乎是这样……如果最后分手的话,那不如没在一起过,就让感情停留在共同追寻梦想的纯粹战友情。”
“可是《Sing Street》的故事延续下去,同样有可能是分手啊!准确地说,一切圆满结局的爱情片,续写下去的话都有可能是分手的结局,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现实都那么残酷了,虚幻故事还不能幸福一些吗?”
“现实是多样的,虚幻作品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塑造太多圆满的爱情,反而会让大家在生活中产生落差感,最终只会徒增失望。”
“我知道有些故事不切实际,但是……”我一时不清楚该如何表述。
“——但是假如现实中真的能发生就好了,”安音勾了勾嘴角,“有美好的憧憬是一件好事。”
“爱酱不觉得天真吗?”
“嗯,觉得。”
我别过头去,感觉胸口有些沉闷。
“不过天真有什么不好吗?”她又继续说,“我很高兴摩卡酱能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同时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这话中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哀怨地瞥了她一眼,“你可是有‘前科’的人。”
——还不止一次。
安音尴尬地挠了挠头,“话虽如此,但是寻觅伴侣时需要一个试错的过程,分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最后发现我同样是一个错误……”我嘲讽地嘀咕。
若说完全不在意她的前任,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怀疑她余情未了,只是感觉自己如同待宰的牲畜一样,等她从我这里拿走需要的东西,便会把其余的部分当成垃圾扔掉。经历过那一切的我,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了吧。
“摩卡酱在害怕吗?”
“嗯?”
“因为害怕分手,所以不敢开始。”
安音的话令我一愣。虽然我一直说等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和她交往,但是这会不会是无意间找的借口?母亲的威胁回响于耳畔,我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无论之前是不是借口,如今我已经准备接受研介假结婚的提议了,定然不能顶着别人妻子的身份和她在一起。这场大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演完的,大概只有我真正独立的时候才能获得自由吧。
——她不会同意的。
想起一个月之约,我便感到心上一阵刺痛。当时的我无法拒绝她,而现在的我,甚至是未来的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她?明明不想这般自私,可是在允许她触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身心都交出去了。如今强硬的收回只会令彼此都陷入痛苦,而我的私欲在极力阻止我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若是我说害怕的话,爱酱会给我更多的时间吗?”
安音沉默片刻,在我以为她不会回复时,她终于淡淡地开口:“我说过‘你让我等,我自然会等’……多久?”
——多久?
——是啊,假结婚要持续多久呢?
“一……年?”我不确定地说,后悔没有先和研介商讨细节。
“一年就够了吗?”安音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最多一年!”
——即使研介希望演更久,我也不会同意。
——等到他在公司扎根更深,而我成为文化服装学院的学生,到时候一定……
安音久久没有回答,只是目视前方,紧握着方向盘。
“在此期间我仍会和你住在一起,直到——”我聆听内心的声音,“直到我去留学为止。”
她睫毛微颤,食指习惯性地轻敲方向盘,最终从口中挤出一个“好”。
明明她答应了,可是我却根本开心不起来。那一个字之中蕴含着太多的情绪,而最强烈的就是痛苦。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她这样等下去,但是自私的我不想放手,也不想让她变成“外遇”。
汽车静静地驶回我们的小家,一路上我想搭话却不清楚说什么好。沉默的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之上,令我一点点步入窒息。等她扶我下车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呢喃她的名字。
“爱酱……”
安音顿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她的面无表情冰封了我的心,我迫切地吻向她,想从那柔软的唇瓣中寻求一丝温暖,可她却用一根手指挡住了我。
“果然生气了……”我垂下头。
“没有。”
“那——”我猛地望向她。
“在你正式和我交往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越界的举动。”
“但是……”我委屈地嘀咕。
——明明早上还可以……
安音没有理会我,而是把我安顿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推向电梯。
这一晚,我准备的新内衣并没能派上用场。
轻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我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但是良好的隔音阻断了一切响声。京府场的午场演出比阪都的要早一个小时,11点便开始了,而如今指针已经逼近8点,往常即将出门的安音居然仍未起床。
——难道突发疾病?
我心急地推开门,结果一头扎进熟悉的怀抱。
“抱歉。”我揉了揉鼻子。
“撞到了?”嘶哑的嗓音响起,随后安音把我扶正。
“嗓子怎么了?”
她清了清喉咙,“没什么大碍。”
“先喝一杯甘草茶吧,”我蹦向餐桌,“时间有点儿紧张,咱们打车去,你可以在出租车上吃早餐。”
安音跟在我身后,拿起我倒的茶,右手无名指上光秃秃的,不见我凌晨偷偷给她戴上的戒指。
“在这里。”
她从颈间掏出一条银链子,上面荡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橙红的锰铝榴石镶嵌在雕刻着光芒纹路的戒指托上,看起来像炫目的朝日。
——正如那天的日出一样。
“生日快乐。”我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
“你是圣诞老人吗?半夜三更非法侵入,悄悄留下礼物又离开。”
“我本身就住在这里,怎么能叫非法侵入呢?”
安音嘴唇翕动,最终放弃了争辩,一口气喝完了温热的甘草茶。
“赶紧去洗漱吧。”
“嗯。”她掐了掐鼻梁,而我此时才注意到她眼里的血丝。
“没睡好?”
“嗯。”她迷迷瞪瞪地走向洗漱台。
我想询问她原因,可是直觉认为自己脱不了干系。想起早上和研介的商讨,我心中的愧疚又深一分。
——绝不会真的让你等一年……
“爱酱以后想结婚吗?”我心情复杂地问。
安音停下刷牙的动作,惊讶地望向我,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
“在日红做不到吧。”她别有深意地瞧着我。
“万一有一天同性婚姻合法了,爱酱会想结婚吗?”
“我真的能活着见到那一天吗?”她感慨。
“你这种心宽体胖的人一定会长寿。”
她勾了勾嘴角,继续刷牙。
“……所以答案呢?”我不安地催促。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实话徘徊在嘴边,但我没想好是否要开口。
“嗯?”安音漱完口,挑眉盯着我。
“我想换个身份生活,”我犹犹豫豫地说,“然而改名还稍微容易一些,改姓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有人收养你,”她打趣地说,“原来摩卡酱是想叫我妈咪啊!”
“不一定非要是你,”我没好气地说,“只是……”
“只是收养关系涉及到继承权、医疗同意等等,一般人不会答应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有一些同性伴侣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代替婚姻。”
我无视开始发烫的脸颊,嘀嘀咕咕地补充:“和真正的婚姻还是有区别的,而且一旦收养关系成立,即使解除也无法结婚。”
“竟然有这种法规吗?倒是合理,”安音的手指轻敲洗漱台,“要是摩卡酱成为我爸妈的养女,那是不是没有这种限制了?”
“诶?可是叔叔阿姨不会答应这种事吧?”
“唉,真没办法,今年的生日愿望就用在这上面吧。”
“慢着!你会不会太草率了!?我连你父母都没有见过!”我慌张地摆了摆手。
“反正今天就要见到了,”她走过来掐了掐我的脸,“放心吧,摩卡酱那么可爱,我爸绝对会欣然同意。”
“太轻率了吧?只是可爱就会乐意收养吗?”
“当然不是啊!”安音瞪大眼睛,“我爸一直担心有臭男人把他的宝贝闺女拐走,但是现在不仅不会发生那种事,而且他还能白得一个闺女。对他来说,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我怀疑地打量她,“那你母亲呢?”
“我家大事都是父亲做主。”安音眨了眨眼睛。
“那你为什么称呼她为母亲大人?”
“当然是为了让她心理平衡呀!表面上抬高她,才能令其觉得自己是被认可的,而忽视没有实权的现实。”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瞧社会上一边夸赞母亲伟大,一边苛责母亲在育儿时的点点滴滴,这不就是在道德绑架吗?把一个人捧到高位,便能让其不求回报地甘愿付出,战争时的动员也不过如此了。”
安音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可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在高谈阔论的良平。
“呀!都这个时间了!我们赶紧走吧!”她急切地说,“还是我开车吧,今天可要收礼物呢!”
在她慌慌张张的催促下,我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直到被她推出了家门,我都没想通她的话到底哪里不对劲。
坐在我面前的不是Mafia老大——我在心中不断提醒着自己,但是心脏仍然不争气地狂跳。
“你就是摩卡酱?”面无表情的“Mafia头子”把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忍住躲到杏嘉姐背后的冲动,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地回复:“是鄙人。”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嫁过来?”
——哈?!
——爸爸,您都听说了什么?!
——不,现在不是叫爸爸的时候!
没等我回答,旁边的杏嘉姐惊呼:“嫁过来?”
“呃……”
“嗯?你们还没和别人说吗?”对面的“Mafia大佬”瞥了眼杏嘉姐,“这位是你的表姐吧?你那混账父母不同意也就算了,可以后办婚礼还是有娘家人在场比较好。”
——办婚礼?
——为什么又是办婚礼?!
——无论怎么做都逃不过婚礼吗?!
——安音那家伙到底和她父亲说了什么?!!!!
杏嘉姐用手肘戳了戳我,而我眨巴一下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爸,你别吓到人家了!”安音的二姐拍了拍身旁的老父亲。
“我就聊聊天……”
“摩卡酱别介意,他不过是太高兴了,”茉音姐摆出笑脸,“我真没想到爱酱竟然可以成功,恭喜你们啊!以后我便多一个妹妹了!”
——安音!!!!!!
——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从小到大的严格家教让我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即使大脑里早已乱成一锅粥。伴随着哐当一声,杏嘉姐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里面的果汁飞溅到我的衣服上。
“呀!不好意思!我们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否则容易留下污渍。”
“需要我帮忙吗?”茉音姐站起身。
“没关系,我推她去就行了。”杏嘉姐礼貌地回复。
我的轮椅被向后拉,然后推向洗手间。
“说吧。”杏嘉姐把我放到低矮的那个水池前面。
——果然是故意的。
“唔……”我掏出去渍笔,一点点处理衣服上的痕迹,“我和爱——安音在一起了。”
——算是在一起了吧?
“我就觉得你们之前不对劲!但是我不知道你偏向那边,便没有往深处想。”
“我也不清楚自己喜欢女生,”我顿了顿,“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那你的真斗大人是怎么回事?”
“真斗大人帮过我,而我也想支持他。对我来说,他不算是我的世界里面的人,更像是一个虚拟角色,大概和神灵差不多吧。”
“都神灵了!你真的确信自己的性取向吗?”
“唔……不确信。”
“那——”
“可是我喜欢安音,”我歪头思考,“估计比喜欢还要更多一些。”
“那研介怎么办?”
“我又不喜欢他。”
“但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今天本身应该是我们提交结婚申请书的日子,不过没有人去。”
“啊?那婚礼取消了?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呀?!”
我沉默地用纸巾沾了清水,慢慢擦洗果汁的污渍。
“你到底在搞什么?婚礼男主换人了?不可能吧!你家那么容易接受了?”
“没有,”我烦闷地说,“我和研介商量过了,婚礼会继续。”
“那你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假结婚而已,按照他的话来说是战略性妥协。”
“这……他知道音的事情吗?”
我抿了抿嘴,不情愿地坦白:“不,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毕竟我们应该仍未正式交往……
——所以那个大骗子究竟对家人说了什么啊?
——这是在逼我承认彼此的关系吗?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清楚事已至此,自己何必坚持不确立关系,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
“你这是要搞地下恋情?”
“不,”我深吸一口气,“逢坂莓禾会嫁给家族选定的夫婿,而安仓摩卡会成为一流的服装设计师。”
“我不懂……你这是要完全和逢坂家割裂吗?”
“建立普通收养关系不会断开和亲生父母的法律关系,研介的情况正是如此。我只是不想顶着那个名字追寻梦想,反正那些人也不赞同我的做法。”
“这么说来,你是想靠演戏成全所有人?”
“嗯……”
“这也太胡来了!研介居然陪着你胡闹吗?!”
“本来就是他的提议,”我淡定地解释,“他需要时间在公司站稳脚跟,而我同样需要时间证明自己。”
“这能行吗?你母亲不是一下子便能戳穿?”
“研介会说我精神状态不好,需要静养,从而避免别人的探访,”我叹了口气,“总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最好能撑到我留学。”
“这样真的好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上次我去解除婚约,被他们直接关进屋子里,而这伤正是我逃脱时弄的。”
“你不是说自己摔的吗?”
“确实是我自己摔的,不过是翻越逢坂家围墙的时候。”
“荒唐!你怎么那么不注意安全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可以说是愤怒冲昏了头脑。”
“唉……事情为何闹成这样了……多少人觉得你和研介十分般配,但如今却……”
“我一直把他当哥哥。”
“研介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么宠爱你——”
“停!那种养宠物般的喜爱,我并不需要!”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杏嘉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么音的父亲说的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对方误会了,或者是安音替我找的借口。”
“误会的话就早点儿澄清!否则事情败露,你怎么面对她家人!?收养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不过误会也没什么吧。虽然我和安音没有办婚礼的打算,但是以后可说不准。”
“你们以后还说不准分手呢!到时候这个收养关系要怎么办!?”
杏嘉姐的质问令我一阵心悸,我不愿意想到那么悲伤的结局。
“反正她不提分手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分开的。”我反感地皱起眉头。
“到时候感情不在了,却仍是‘姐妹’关系,难道不尴尬吗?”
我拒绝想象安音对我失去兴趣的一天,可是以她的心性,那估计是无法避免的结局。
——原来我真的害怕与她交往啊……
“有安音这种姐姐不是也挺好吗?”
——收养关系成立的话,即使分手也是家人……
“你真是疯了!”杏嘉姐不可置信地感慨,“音能帮你到这份上也是有够疯的,她竟然能忍受女友去和别人假扮夫妻?!”
“呃……”
“你不会没和她说吧!?”
“她知道婚礼没有取消……”
“可她知道你仍然会去参加吗!!??”
我沉默地清洗衣服,不敢想象安音会有什么反应。
“你这简直是两头骗!!!”杏嘉姐怒吼,“骗到最后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
“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而已,何谈欺骗……”我低头嘟囔。
“不是欺骗的话就去和双方讲清楚啊!”
“好!我马上和研介说清楚!”我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音呢?”
“呃……我找个机会再和她说。”
“呵,”杏嘉姐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怕伤她的心吧?而研介那边就无所谓了,反正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你最考虑他了,不如你去嫁……”我一边打字,一边嘀咕。
“你说什么?!”
我闭紧嘴巴,没有重复自己的话。
“我听见了,你以为这种事我想就能成真吗?”
“原来你真的喜欢他!!”我吃惊地抬头,之前安音和我说的时候我还将信将疑。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杏嘉姐别开头。
“初恋吗?”
这次轮到她沉默了。
“我知道是自己的自私造成如今一团糟的局面,但是安音——爱酱也是我的初恋,我不想轻易放手。假如上天眷顾的话,我希望一生只有一位爱人。”
等我们回到包厢的时候,安音已然接完朋友了,而她的大姐和母亲也已经落座。
“这边是我妈和佳姐,那边是我提过的KK和她女朋友依舞。”安音向我介绍。
“是未婚妻。”KK笑着纠正。
“啊对对对,”安音俏皮地勾起嘴角,露出可爱的小酒窝,“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家要新添的成员——莓禾。”
我无视安音别扭的介绍,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不过同样没有提及姓氏。
“什么?!”KK诧异地挑眉,视线在我和安音之间徘徊,“我想请你当伴娘来着!”
“你结婚还要伴娘?”安音一脸困惑,“那么洋气吗?”
——说起来,母亲筹备的婚礼就有伴娘和伴郎团。
——大概是为了公司的闯美策略,迎合阿美利卡那边的合作商,整个婚礼完全西化了。
“现如今,已婚人士也可以当伴娘。”依舞给KK解释。
“啊,这样,”KK摸了摸下巴,“那么音来当我的伴娘吧!你办婚礼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
“好随意的邀请啊!”安音嫌弃地看着KK,“但是我不答应的话,你找不到别人了吧?”
“怎么可能?!别人都抢着当,而我只是率先考虑你。”
“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吧,等到——”
“我们没准备结婚,”我急忙摆了摆手,“只是要建立收养关系。”
“Mafia老大”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而那犀利的眼神令我僵在原地。他身旁的安音母亲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瞧向安音。安音尴尬地瞥了我一眼,手指轻敲起桌面。屋内的气氛一下子诡异了起来,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察觉到安音眼底的落寞,我连忙对大家解释:“目前日红的法律不允许同性结婚,而比起那些形式,我更希望和爱酱成为真正的家人。”
说出半真半假的话之后,我望向邻座的安音。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似乎有一闪而逝的悲伤,随后挂起灿烂的微笑,让我感觉那悲伤都是自己的幻觉。
“摩卡酱的家人不支持她的梦想,而我不想看到她孑然一身,便希望她能成为我家的一员,”安音顺着我的话说,“假如是我收养她,万一有一天同性婚姻合法,我们也无法结婚,因此只能拜托爸妈啦!”
她对父母露出讨好的笑容,而一旁的佳音姐冷冷地说:“你以为是收养小猫吗?”
“摩卡酱可比小猫可爱多了!有任何法律问题的话,我会找律师处理好。”
“抱歉,都怪我提出这个任性的要求!”我把头低到桌上,“不答应也——”
“摩卡酱!想吃什么?”安音打断我的话语,直接把菜单推到我眼前,其无名指上的金色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盯着橙红色的锰铝榴石,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把戒指戴在左手上了!我惊愕地与她对视,而她则悄悄眨了一下左眼。我搞不懂她是做戏,还是真的想和我结婚,而更令我震惊的是我在内心深处期盼是后者。
深吸一口气,我郑重地看向安音的父母。
“我的双亲找了一个婿养子来继承家业,而我有自己的追求,不甘心嫁作人妇,”我撑着桌子站起身,“恳请伯父伯母收养我,等我立业之后,定会求娶爱音。”
手掌上仍未完全痊愈的伤口由于刚才的用力而发出刺痛,我无视身体的不适,严肃地深鞠一躬。
“摩卡酱?”安音呆呆地呢喃。
“把头抬起来。”安音父亲发话。
我不留痕迹地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接着镇定地与他对视。安音父亲紧盯着我,眼中满是审视,片刻后他不疾不徐地说:“我讨厌嫁女儿,但是不介意再多一个女儿。”
旁边的安音母亲又一次轻咳,而安音父亲瞥了她一眼,随后补充:“当然,涉及到家事,一定要获得我夫人的同意。”
——你爸做主?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心虚的安音,终于知道她之前说的话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大骗子!
“这不能充分解释你为什么非要我们收养你。”安音母亲挂上看似温柔的微笑。
“为了改姓,”我诚恳地解释,“逢坂家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在令他们蒙羞,那么我也不想顶着旧姓走上新路。今后我的名字定会响彻整个时装行业,而其中绝对不会带‘逢坂’二字。”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我挺着笔直的脊梁接受各异的目光。安音掰开我紧握的双手,阻止我继续摧残仅剩的痂皮。
“好,”安音母亲点了点头,“我欢迎你成为我家的女儿,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妈?”安音略带撒娇地呼唤。
“只要爱酱仍在娱乐圈,便不许公开你们的真实关系。”
“妈!!”安音心急地喊道。
静静地凝视安音母亲的眼睛,我从中看到了她对自己女儿的爱与保护。
——真是令人羡慕。
“我明白了。”
“摩卡酱?!!”
我安抚地瞧了一眼安音,庆幸自己不是男性,不会轻易被外人怀疑。安音经历过媒体轰炸和网络暴力,甚至被黑粉线下围堵过,而这种事情连一次都算多,当然要竭尽全力避免第二次。
“嗯,那一言为定,”安音母亲露出真挚的笑容,“我相信她的两个姐姐也没有反对意见。”
“我一直投的赞成票。”茉音姐耸了耸肩。
“处理好法律问题,而且不影响爱酱工作的话,那我同样没别的意见。”佳音姐平淡地说。
“我有意见!”安音高举左手,“我反对附加条件!凭什么别人能当众秀恩爱,我却只能藏着掖着?!”
“别人?KK吗?”佳音姐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情侣,“你忘记人家公开的原因了吗?”
我心虚地低下头,而安音据理力争地说:“正是因为我记得,我才认为压力不能只让她们承担。”
“你不是要走偶像路线吗?形象应该放在第一位吧?”佳音姐反驳,“别人能去国外发展,但是你仍留在保守的日红。即使是好莱坞都不会给出柜演员什么机会,更何况是这里。”
“我这个岁数的人走偶像路线,自然和那些小年轻不同,并且我的重点不在偶像上,而是在多栖发展上,”安音辩解,“再者说,我不是什么野心很大的人。别人不给机会,那就自己创造。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我相信自己做个网红也能混得不错。”
——网红?
——若是搞笑博主,可能会出人意料的合适。
“你只考虑自己,忘记摩卡酱是圈外人了?”佳音姐冷淡地说。
安音瞟向我,小狗般的眼睛一眨又一眨。
“摩卡酱自己不愿意的话,我当然会尊重她的选择,”安音把手放到我的后腰上,“可是演艺和时尚不分家,别看她现在是圈外人,以后绝对会比我的名气还要大。”
——赛道不太一样吧?
——不过……谢谢你。
安音话语中的坚定给予了我无穷无尽的力量,我难得地拍了拍她的头,安抚地劝说:“我不喜欢媒体的视线,也讨厌别人关注我的私生活。伯母的条件十分合理,而且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不要为了反对而反对。”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我读不懂的情绪。片刻后她收回视线,举双手投降,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想问她在想什么,但是现在的场合显然不太合适。
安音30岁的生日收获了粉丝齐唱的生日歌,收到了亲朋好友的祝福,而且还得到了满满一车的礼物。然而瞧着她高兴地吹蜡烛,吃蛋糕,我总觉得那笑容是她营造出来的错觉。她在生活中的演技比在舞台上的要更加自然,导致我根本分辨不出真伪,而这也令不安在我的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