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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七 二王子:为 ...

  •   王宫某隐秘的房间内,阳光从常年合拢的厚重窗帘的缝隙里劈进来,照得地面上一行脚印由远及近。

      “你来了。”

      二王子扭头,见来人脱帽行礼,颇为客气地说了句:“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但他并不想客气。

      “有恙。”他阴阳道。无恙才怪了,他三弟的名字诅咒,他十六妹的血缘aoe毒杀,哪个不是逮着他第一个动手。

      若不是他防卫手段多,早就躺地下了。

      二王子拉开窗帘叫光洒进来,挥了挥眼前溅起的灰尘,慢吞吞地说:“你是这世上最有能耐的人,帮我瞧瞧,我还有几日可活。”

      普瑞斯兰操纵魔力探了一圈,说:“不严重,还能及时将器官替代为机械的,能活很久。”

      他没有被直接下毒,所以那内脏化为黑水的诅咒只能通过血缘慢慢找到并感染他。

      简单来说发现得及时,有机会治。

      得到这样的好消息,二王子却眉头紧锁,悲叹地自言自语:“我竟真是他的儿子,真是我大哥的弟弟。”

      “?”

      你竟然一直希望你妈给老国王戴绿帽子吗?为什么这么失望啊喂?

      自从放弃追求父爱母爱以及删除大多数人性后,普瑞斯兰一直对梅卡拉王室内部的各种恩恩怨怨持敬畏之心,包括但不限于原生家庭的痛、缺失的父爱、留守儿童、长兄如父如母……现在发现这敬畏之心还是少了。

      应该还有个神秘的兄弟情。

      二王子不知他心中所想,又问:“若不替换,能活多久?”

      普瑞斯兰估量了一下,说:“七日。”

      若不加干涉七日后二王子就可以与他刚补刀杀了的糟糕父亲团聚了。

      二王子捡起一旁的王冠,在光下比对,快气笑了。

      这赝品比他大约百年前见过的真品做工精美。

      数百年前的工匠真嫌后世人口多,决心偷工减料以换取后代的极乐世界体验券。

      还有看管王冠的官员,这些年真没少贪啊!能有这么多钱造出这么多高质量的赝品。

      他透过王冠上菱形钻石的反光看向普瑞斯兰,问:“你不能治?”

      普瑞斯兰想把给大王子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搬过来。他没好气地说:“给我一年时间专职研究这个,能治,但你活不到那时。”

      他是有能耐,但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让一个研究原子弹的核物理学家去给患癌的病人动手术。

      专业不对口。

      二王子也知道这个理,将王冠放下,叹气道:“那我终究与这王位无缘了。”

      他迅速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以及自己的死亡。

      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换不换机械内脏,他这个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军队头子都是活不下去的。

      “大哥在信中说了你的事,他认可你成为梅卡拉的新一任主君。”二王子话锋一转,眼如鹰隼般锐利,酸溜溜地问:“是什么让大哥认可你?”

      普瑞斯兰看着他的内心,没有恶意,纯纯羡慕加嫉妒。

      啧,死哥控。

      “因为我无敌。”

      普瑞斯兰如是说道。

      “?”这回轮到二王子欲言又止了,他一脸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的疑惑,觉着这人与以前不大相同了。

      在他的印象里普瑞斯兰还是那个魔法理论天赋极高,永远在证明自己的优秀以换取母亲对他的关注,但永远失败,最后被时空大魔法师捞走上大师课,然后常驻梅林特中学的存在。

      “这是那个懦弱的普瑞斯兰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对。

      二王子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人从小就如此狂妄,仗着魔法学的好,认为没人能伤到自己,将体术马术等涉及拳脚功夫的课程全都推掉了。

      后来不愿在人前展示魔法,被当作废物,这狂妄的性格才收敛了不少。

      现在看来,只是活回去了。

      “你要给他道歉。”普瑞斯兰说。众生面将所有表情挡在黑暗中,但他定是满面严肃,掷地有声:“他不懦弱,只是太清楚后果。”

      二十四根长短不一的魔杖自他的袖口飞出,其中两根已因承受过载碎成数段,仅由碎屑漂浮着贴在一起。

      魔杖森森,不见半分血色,若非直接告知任谁也想不到此物是由人的肋骨制成。

      零级魔法亲和度的人类,即天灾级怪物,即分得神权的坠星。

      他们的骨肉也是最好的魔法用具素材。

      “他忍着剜心的疼痛幻造出这二十四根肋骨并取出制成这些魔杖,他发了疯地研究灵魂手术试图去除神给予的缺陷,他寻到了『重置』的残躯将这强大的躯体给予了我。他创造了一个不会被『平衡』吞没的未来,他已经做的够多了。”

      『平衡』一直在默不作声地发力,其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荣损与共,让鬼魔与魔法师之间的实力直接达到平衡。鬼魔增多,魔法师也增多。鬼魔那边出现一只天灾级怪物,魔法师这边就会出现一名大魔法师级别的天才,可以与其一换一。这样就算最终鬼魔踏平舟卜忑大陆,舟卜忑大陆也能与其背后的存在同归于尽。

      坠星们的存在一盘还未上秤的砝码,一旦被发现落在哪一边,另一边也早晚会出现实力或杀伤力对应的存在。

      或许是某种本不符合鬼魔原始设定的物种,或许是忽然膨胀成灾难的族群,又或者是本应只存在于失落之地,却满世界都降临的鬼魔渊。

      于是有一个只要上秤就能将两边秤盘压毁的存在选择在局外当了近两百年的游客。

      直到他试了很多的方法,终于找到了一条可能的路。

      二王子说:“老国王创造你,是为了更好地统治这个国家。”

      “愚蠢又自大,真把自己当盘菜。”普瑞斯兰反驳:“我存在的意义是拯救这个世界,是他格局太小了。”

      “作茧自缚。”二王子叹道,他摇摇头,像是泄了一股气,面色没那么紧绷了,多了几分释然与对亡者的嘲讽。他说:“我不拦你,拦你也没有用。”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二王子想揍他了。

      就见那魔杖飘飘,每一根里都存着能和一只领主级鬼魔一换一的魔力,轻悠悠的,从身前转到身后,没有要被收起来的意思

      啧,揍不过。

      于是他忍着气,垂着头,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只是作为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普瑞斯兰似是没了耐心。

      “为何人死之前总有这么多愿望?我听了一路,皆是如此。”

      从谢韦琳娜到三王子,从二十五王子到现在的二王子,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行走的遗愿收集器。

      嗯?

      普瑞斯兰忽然看向门外,外面有人,拐角的地方也有个要死的人。

      来找自己的。

      二王子扯回了他的注意重心,问:“人死后都怎么了,意识去往冥界吗?人死了就解脱了,可生来即死亡的你,可曾解脱,又可曾见过亡者的世界?”

      “不存在。”普瑞斯兰斩钉截铁地说。

      二王子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耐烦,说着:“人死后,躯体腐烂成泥,灵魂散去,而意识在他人的传颂中永存。这些都是心理安慰,死了就归于虚无了,什么都没了,所以趁着死前自然要将想做的都做了。”

      他不信冥界的传说,并非死过或者相信其他观点。

      他只信现世所获得和能获得的一切。

      普瑞斯兰锐评:“絮絮叨叨。”

      不过是为达目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二王子抓着他的肩膀,面色核善:“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普瑞斯兰向旁边动了动,扒拉掉那只手,说:“我答应了谢韦琳娜去除海蜃,也答应了大哥给你递信,一视同仁,自然也会答应你。”

      “那我便安心了。”二王子颔首,并未将所求诉之于口,他知道普瑞斯兰能知晓他心中所想。

      “一会儿我当你的加冕官并主持加冕。”他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云不知何时遮住了太阳,雷龙翻涌,竟是要下雨了。应该是没有雨的,但看这架势大概是哪个不满足当前结果的人用魔力引来了一场雨。

      看来那人遇到硬茬了,撞上了最不怕风雨变化的人。

      二王子问:“你可为自己定下名号?”

      按理说名号该是由负责礼仪的官员商议决定,如上一任的“卡索”。

      但……这位全新的国王的名号怕是无人有这个能力决定。

      普瑞斯兰说:“未来人为我定下,莫兰兮绯尔。”

      二王子念了念这个熟悉的名字,忽然轻笑道:“莫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字。”

      他的名正是莫兰。

      莫兰,意为无中生有的、来路不明的。作为人名时是充满恶意的名字。

      普瑞斯兰觉得无所谓,他都没名字。他问:“老国王给你的名字不就是这个吗?觉得不好还用了这么久。”

      最恶心的是,他的父亲为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应当是爱着他的,不然这个名字不会被世界承认。但他的父亲同时又怀疑他的母亲出轨,所以还是给这个他有一点爱的孩子取了一个屈辱的名字。

      再与此同时,他的母亲并不爱他,无法给他取其他名字。

      二王子说:“因为大哥说莫兰也有死后复生之人的意思,浴火重生之人必有后福,这可是大哥给我的祝福。”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其实已经分辨不清儿时大哥的话是安慰还是真心。但这句话确确实实是他活着并不断强大的支柱。

      “也送给你吧,不死的主宰者。”二王子送出了一份他自己都觉得酸的祝福,拾起架子上的披风,挑了挑眉:“请吧,陛下。”

      他说过要给普瑞斯兰加冕,算是将普瑞斯兰介绍给这个世界。

      “我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普瑞斯兰的目光并未在王冠与披风上停留一刻,他拾起权杖,将梅莱伊斯石取下,让其与三根魔杖融合,魔杖相互交织伸长至他胸口的高度,白骨分为三缕向上,将那血红的宝石死死地与自己结合。

      他举起全新的权杖,说:“我要当这人世的领导者,仅此而已。”

      而二王子向后撤一步,单膝跪地手放在心脏上侧,背却挺得笔直。

      他说:“陛下,你该自称‘朕’。”

      “朕已知晓。”

      与此同时,残缺高维观察平台内的赤若冥抻了个懒腰,从沙发的某个缝里摸出来了一个金灿灿的,来源自提问房间的信物。

      他将信物投入屏幕,说:“押注信物。”

      没有人给予他回应,他又躺回沙发上,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

      他笑了笑,轻松地开口配音道:

      “押注成功。”

      屏幕中,刚与自己逃出来的二十五王子对话完的普瑞斯兰一转身,又被晓无常拦住了去路。

      晓无常抱着胳膊,语速极快:“长话短说,未来的某人托我带给你一些记忆,关于往后百年该如何去做,可避免的悲剧,以及,你的结局。”

      可信吗?从心声判断,是实话。

      某人,结局?

      怎会注定?他不信。

      但来自未来的情报还有有用的。

      普瑞斯兰点头,他等了一会儿,不见晓无常有下一步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问:“然后?”

      晓无常真诚地说:“然后我没找到承载那些记忆的信物。”

      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倒霉,找到了二十八个信物都没有找到约定中那个特殊的信物。

      幸运1发力了。

      普瑞斯兰也没想到能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

      下一秒,金闪闪的信物出现在了晓无常脚边,他愣了一下,蹲下身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说:“哦,找到了。”

      哪位神通广大的贵人把这东西送来的?

      他大概能猜到,迅速问面前的人:“敢接吗?他说过,你的剧情不可改变,但许多人的命运可以改变。”

      普瑞斯兰轻哼一声,“有何不敢?朕已做好万死的准备。”

      晓无常:呦?这么装。

      他有种看兄弟在自己面前装逼的不适感。

      手好痒。

      他的脸好像个靶子。

      时候未到。

      于是他忍住想一巴掌呼上去的冲动,将信物传递,消失在了原地。

      普瑞斯兰刚接过信物,就看那东西在他手中碎裂,并不连贯、甚至可以说是混乱的记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入了他的脑海。

      手指插入发间猛然缩紧,却压不住仿若要从内炸开的大脑,他像被拔苗助长的稻苗,掠过了许多的年月,根系离了地,打眼间长到了三尺来高。

      然后瞅见了自己四分五裂、片片散去的结局。

      耳膜鼓动,心跳愈跳愈慢、愈跳愈响,最后一声仿佛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钟砸在了石板之上,震得房屋倒塌,连带着山脚下朝圣的人们都能听见。

      半空之中,神明睁开一双漆黑似黑洞的眼,瞥视这一声源自的人。

      祂什么也没看见。

      丝丝缕缕的线在有形之物与无形之物之间穿梭,借人与事物与人之间的联系编织出一张挑不出错处的人间景象如常地立在那里,不见半分异常。

      白发红瞳的青年站在塔楼之上,神色晦暗不明。他起手拽过一条条忽然出现的、来自于往后时空的联系,掐在手中打了个死结,又生生怼回了时间的缝隙里。

      而这一剧变,又引来了某个本该在闭关的人。

      白亦墨暗骂一声,就见那拥有时间和空间两大神权的存在透过了游戏的代码,恶劣地看向还处于半透明观看者状态的他。

      在二人剑拔弩张,将要动手的前一刹那,一个单膝跪地用魔杖撑着身体的狼狈身影蓦然出现在二人之间,差点坠下塔去。

      一瞬千年,当莫兰兮绯尔回过神时,体会了一刹那的失重感,然后被轻玄拉回了塔上。

      面前是在空中飘浮的,一脸“你在做什么蠢事”表情的时空大魔法师。背后是一闪而过,大概是动用了最后一点天梯赛积分的白亦墨。

      莫兰兮绯尔瞬间清醒了。

      他仰头,说:“老师,我还需要您替我做些事。”

      待他说罢,时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觉着他得寸进尺,想揍又舍不得揍,最后吐出一句阴阳的:“你有大能耐。”

      莫兰兮绯尔姿态谦卑,但半点不让:“麻烦老师了。”

      时空咬牙切齿:“你是真把你老师当驴使。”

      莫兰兮绯尔公事公办说:“这也是老师权能所在。”

      时空上手揉搓莫兰兮绯尔的头发,表达深深的不满:“你是真会气我。”

      莫兰兮绯尔退而求其次使用怀柔政策,打感情牌,把人往高了捧,说道:“您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您我也不知该拜托谁了,除了您之外还有谁能在一念之间跨越整个大陆,又有谁能填补空间的裂痕呢?”

      时空非常受用,顿时拍着胸脯,说:“那是,除了老子也没人有这个能耐。”

      他亲爱的徒弟给他安排的工作专业对口,高强度007,还氪命。

      但能怎么办呢?这就是他们生来的使命。

      他挥手拓开一条空间之间的缝隙,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走了,百年后再见。”

      就是不知再见时是个怎样的光景了。

      “恭送吾师。”莫兰兮绯尔目送他离开,幽幽叹了口气。

      他送走了自己唯一天然的同党,也是目前已知唯一的同类。

      从此就真成了字面意思上的孤家寡人。

      莫兰兮绯尔记得自己曾在这个塔楼里放了椅子,刚要去拿来歇会儿,未等推门进去,余光里就看见一个飘着的鬼。

      “!”他惊退两步,差点又摔下塔去。

      某个卡了bug的鬼眼疾手快又抓着莫兰兮绯尔的衣袖捞了一把,眼中赤红的光芒闪烁,挑眉问莫兰兮绯尔:“不给吾赐座吗?”

      未来的暴君笑了。

      “自会奉为座上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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