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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六 在你眼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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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疑问,晓无常摇摇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众生面,大魔法师的纹路在洒入走廊的碎光的照耀下散着光晕。他戴着这面具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会被奉为座上宾,除去国王之外无需行礼,中央银行内会有属于他的账户,就算他不往里放东西,里面也永远不会有空的时候。
这是某人已经许诺的报酬。
他晃了晃自己的面具,说:“他许我荣华富贵,为何不帮?况且我生前也帮过凡人称帝,轻车熟路。”
收人好处帮人干事,他可是助人称帝专业户。杀光了叛军与其他继承者这单也就结束了,一般不附带提高继承人声望的服务。毕竟真是贤君不需要他去做什么,君主自己会差人去做。
这次提交信物的时间卡得刚好,军队及支持的贵族、大臣匹配不出来了,个人实力不需要再兑换了,三十三枚信物大概会都兑换为民众的支持率。
对其他继承人来说用不上,对普瑞斯兰来说刚好。
卿斩尘点头,这样的话能说通但奇怪。
他从不觉得晓无常是能被金钱和名利所驱动的人。
他想到生前的世界,似乎没有多少修仙者还会回凡间做事的,有也会被天道制裁,所以说:“修仙者不染凡间因果。”
晓无常反驳:“屁,修仙者为人间立命,将人的诉求上达天听,若天不作为便替天行道,还太平人间。即胸怀天下,为大道去修仙,怎不敢封闭修为,以修仙之体去平战乱种桑田?”
晓无常听他这番话便觉荒唐,倒觉得他这理论不是修仙,是当人间的圣人去了。
他想说修仙是修个人,与人间有什么关系。人们拼了斗了去修仙,慢慢舍了人身舍了人性,不就是为了超脱俗世,为了与天同寿,为了成为那天道之下最强的“个体”吗?
在他所剩无几的前尘记忆里,许多人是越修越自私的,为所谓的拼尽一切,把自己当成天下唯一的人,甚至把自己当成该受人敬仰但不干实事的天道,将其他修仙者都视为资源和蝼蚁。
对修仙之人都这样了,更别提连一粒沙都不如的凡人了。
但转念一想,晓无常的世界与自己不同,十七岁的孩子能修到化神境,而且化神境都得被推着去平世界的乱子,想来那世界也没什么能人了。
世界不同,理念也不同,所以卿斩尘在此只讨论下凡这件事:“若修仙者皆下凡间胡作非为,那人间就乱套了。”
晓无常说:“那便是没有修心,心境通明者自然行大道,利万民。”
若修心修得好又怎会胡乱作为?自然会去做更有利于更广泛的人民群众的事。
卿斩尘仍觉得荒唐,说:“这就是你的修行理念?”
晓无常一叹气,眸色黯淡了三分,小声说:“这是虞拂晓的。”
卿斩尘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说:“他走了一条不可能成功的道。”
苍生道,为天下百姓荡平苦难,以天下为己任。
可如何定义苦?贫瘠时吃不饱是苦,战乱时死亡和分离是苦。小康时,吃不好是苦,未有向上之路是苦。富足时,无权是苦,疾病与衰老是苦。
人之欲求无限,苍生之诉求无限,苦也无限。
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圆满的时候,故而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永远不可能渡过心劫,成仙。
晓无常也叹:“是啊,愚蠢之至。”他抬眼,普瑞斯兰从走廊的另一头大步走过来,带着一阵穿堂的风。他动了没有实体的身体,多此一举地为普瑞斯兰让开路,说:“这次支持的也是这样一个蠢货。”
卿斩尘在那双模糊的眼中看到了欣赏。他沉思一阵,说:“所以你是因为认同普瑞斯兰的理念,而非那些功名利禄。”
“二者并不冲突。”
“但这反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个是非分明的好人,正直算不上,但正经得快成个太阳了。
是那种把人灼烧成灰,然后在灰烬里把人看得透透的的那种太阳。
“……”晓无常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胸腔里闷闷的,喉咙里也有几分酸涩,他最后叹道:“你这张嘴,真是说不清是好还是糟。”
卿斩尘追问:“普瑞斯兰有什么理念?我对他不了解。”
晓无常说:“没有什么理念。”
他垂下头,并不想与另一人搭话了。
两人之间沉默一阵,走廊尽头拐过来一队士兵,盔甲叮了咣啷的,似乎不太合身。领头之人的腰间并没有轮班的令牌。
晓无常将众生面扣在自己脸上,伴随着三十秒倒计时闹钟的出现,他以大魔法师的身份出现在这座王宫之中,魔杖点地,嗡鸣声如海浪荡开,他像一尊门神立在房间门口,一言未发,对面已转身逃窜。
晓无常并未追去,三十秒结束便返回了观众模式。
他手头的积分已经不够他随意挥霍了。
“对不起。”卿斩尘也趁这三十秒反思了一圈,想起那日的事情,道歉说:“那日说的话太直,难听。”
啥?三痴能意识到自己说话直了?还会道歉了?
怎么忽然开智了?
晓无常这叫一个觉得新奇,问:“谁提醒你了?”
“赤若冥。”卿斩尘光速供出上家,并真诚地说:“赔礼等这把游戏结束,我出去赚。”
赤若冥啊,那不奇怪了。晓无常估摸着这人也是实在拿卿斩尘没辙,才暂时当了个狗头军师。
不可否认,收到这个道歉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但嘴上依然不饶人:“你这么穷吗?现在连个像样的赔礼都拿不出来。”
按理说这家伙在这游戏里待的时间比他长,手头也有不少好东西,总不可能一贫如洗。
“不能是像样的,要是最适合的,最好的。至于我的积分……大部分兑换成魔石转化成灵力了,剩下的都用作购买农作物种子了。”
卿斩尘用实力证明了他真的一贫如洗。
晓无常觉得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什么叫用积分买种子?
剑修,用积分,买种子?
他几乎是喊出来:“干什么用?”
卿斩尘以为他没有常识,在问种子是干什么用的,于是耐心地,用几乎是教小孩的语气说:“种出来,研究新菜。”
晓无常觉得自己的心脏想跳出来与这人进行一番自由搏击,他脱口而出那句发自肺腑的疑惑:“你——”
“我不是厨修,只是爱好。”
提前预判,再次正名。
看着跟说自己自学完了然后理直气壮上课织毛衣的学霸没什么两样。
好找抽。
但两万岁的老人有个非不良嗜好的爱好,为此花点钱好像也正常,总不能以高强度的卷王标准去要求一个老人吧。
想说的话又被卡了回去,晓无常抬手揉着紧绷的太阳穴,一叹气说:“罢了,待我回头跟他讨个身份给你,省得你某日被他们报复得孤立无援。”
“我吗?”
我会被欺负?常年位居武力榜(玩家野榜)前三的斩尘剑指了指自己,再次陷入沉思:我在晓无常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虽然知道不至于,但晓无常真觉得这人被卖了还得去帮人家数钱。
他说:“呆死了,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
卿斩尘沉默两秒,得出结论:“你的精神值还没有恢复。”不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蠢话。
“你才神志不清!”
与此同时,嫌屋里内容无聊,故而将画面往外调了调的赤若冥发出了看戏的感慨:“这两个……”
“你,点评上了?”冷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一双沁着寒意的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
那人来得毫无预兆,出现得悄无声息,惊得赤若冥一哆嗦。他向后靠去,仰头正对上白亦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意外极了。
这地方连游走NPC都不喜欢待,主持人早就走了,生怕这地方塌了压着没有自保能力的自己。
白亦墨一个正常玩家倒是找到方法来这bug地带了。
“呀,你是怎么进来的?”赤若冥抬手,将手指插入那人因急切有些乱掉的发丝,一丝一丝捋平,轻声询问。
就见白亦墨擒住他的手腕,侧身,余光里出现了正脱帽行礼的乌玉砚。
“走游走NPC通道,怕你出事。”
忽然开了狂暴模式,他还以为高维观察平台这边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了。
到这一看,一个荧幕外的看客,待得还挺自在。
是自己多虑了。
“我能有什么事。”赤若冥也说,他心思一动,沙发长了一截,引着白亦墨坐过来,询问:“你这会被系统踢回去吧。”
正式玩家走NPC通道,相当于游客走管理人员通道,被发现就会被驱逐吧。
白亦墨也点头,“最多两分钟。”
他抓着赤若冥的手腕看那串手链,眉头蹙得起了山丘,很是不赞同这行为。
第一次狂暴模式是意外炸出来的,第二次自行触发来看戏,这算什么?浪费资源?
这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他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第四个有相同功效的宝石。
它起到一个断开赤若冥和某个存在的联系的作用,俗称屏蔽器。
如此潦草地用了,后续遇到事情该怎么办。
赤若冥不似他那般担忧,斜斜地倚在沙发上,把自己当成那朝生暮死的蜉蝣,只说着这时的乐趣:“回去了记得去王宫最南边那个塔尖上,视野最好,也最清净。”
王宫最外圈是六个由封闭式廊桥相连的塔楼,其中南方向的廊桥下是个圆形石板广场,广场又正对着王宫的南边的宴会厅。旧时这广场属于教会,广场的六角伫立着六位尊者的雕像,后虽因教会的资金问题卖给了梅卡拉王室,但雕像仍然保留了下来。
登基仪式将于这广场举行。
“你计划了什么?”白亦墨问。
暴躁面笑笑,赤红的眸子缩在眼角欣赏白发青年的疑惑,“我怎么会知道我计划了什么呢?我可一直在这身体里沉睡,等着被合三为一呢。”
余光里,白亦墨眼中的质疑像两把刀,扎入了他这片流淌的红沙之中。
甚至比不得刚刚转移伤害时的那点疼,不痛不痒。
“我只知道,这愚蠢的游戏,将要展现我这可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