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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岁月静好 la m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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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展那天,米兰下起了细雪,宋栩溪带林易洵盛装出席。
“Viyan!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来了!”里卡尔迪教授惊喜道。
“教授,新年快乐。”宋栩溪上前与他拥抱,行贴面礼。
林易洵微微偏开头,不去看。里卡尔迪自然不会错过与他牵手进来的林易洵,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眯起来:“Viyan,不介绍一下你这位迷人的同伴吗?”
“当然。”
宋栩溪揽住林易洵的腰:“la mia amata。”
他用意大利语说的,得意地瞥了一眼呆呆的林易洵,他似乎没听懂。
里卡尔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他语速很快,乐得白胡子都跟着颤。两人有说不完的话,林易洵静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教授在跟你打招呼。”忽然宋栩溪凑近,换成中文对林易洵说。
林易洵抬起眼,里卡尔迪正微笑着看着他。
他稍稍欠身:“Professore Riccardi,buongiorno。”
他用意大利语问候,发音标准,不卑不亢。
宋栩溪微怔。
“来,跟我来,看看这些孩子们今年的成果。”里卡尔迪兴致勃勃,一手拉着宋栩溪,示意林易洵也跟上,带他们在展厅里参观。
里卡尔迪热情地为他们讲解每件作品的创意和技法,宋栩溪用中文低声为林易洵翻译。
展厅里的石雕五花八门,林易洵对这些了解不深,但看得很认真。
不时有认识宋栩溪的学弟学妹、或者艺术圈的同好过来打招呼,看到林易洵都露出好奇和惊艳的目光。宋栩溪大大方方地介绍,还是那句话:“la mia amata。”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展厅内温暖如春。
“你会意大利语?”趁着间隙,宋栩溪小声问他。
“会一点。”
“真的?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从来没提过。”
林易洵顿了顿:“有段时间了。”
“你怎么学的?报班了?还是请了老师?”
“自己看视频,听录音。”
“就靠自学?”宋栩溪惊讶,“学到什么程度了?日常对话都能听懂?”
“差不多。”
“那刚才教授说的你都听懂了?”
“大部分,关键词听懂了。”林易洵点点头。
“也包括我说的那句?”宋栩溪盯着他。
林易洵沉默了几秒,没说,但耳根有些红。
宋栩溪一下就明白了。
他听懂了!
顷刻间,宋栩溪有种被抓到小辫子的不好意思,但这点羞赧很快就消失无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说的就是事实!
“喂!”宋栩溪挽住他的手臂,“听懂了然后呢?林老师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他反问。
“比如,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想看你听不懂然后干着急?”
“不用问,你肯定是。”
“哇,林老师这么了解我!那你不生气?不觉得我过分?”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是事实。”
“事实?”宋栩溪眨眨眼。
“嗯。”林易洵又念了一遍那句意大利语,解释说,“我是你的爱人。”
宋栩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住了。
他从未觉得,这句话用林易洵的声音念出来,会是这样好听。
周围闹哄哄的,但他们仿佛被一层薄膜罩住,所有声音都褪去,只剩下林易洵的回音,想说的话堵在唇边,最终化为更汹涌的冲动。
他什么也没说,突然拽住林易洵的领带,把人拉低,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周围有低低的惊呼和善意的轻笑传来,但两人都无暇顾及。
里卡尔迪说着说着发现没人应和自己,他疑惑转头,然后就看到正忘情拥吻的年轻人。
“Ah,Mio Dio……”
宋栩溪自认为经验丰富,从没把林易洵这样没谈过恋爱、没吃过嘴子的处男放在眼里。然而,现实给了他沉痛一击——
起初,林易洵确实任由他主导,微微前倾弯着腰,但渐渐的,他一边吻着一边直起了身。随着身体的上抬,原本紧密贴合的唇齿被迫拉开了一点距离。宋栩溪唇上一空,愣了一下,下意识追上去,但林易洵已经完全站直了,宋栩溪想够到他的嘴唇就必须更要仰头。
“你低点。”他急着说。
林易洵却像没听懂一样,深深看着他,一动不动。
宋栩溪心头火起,扯扯领带:“低、点!”
林易洵还是不如他意。
这可不得了。宋栩溪彻底被激起了胜负欲。他就不信了!他还能在接吻这种事上被人拿捏了?!
后来他放弃拉扯,干脆踮起脚尖努力去够,像一只伸展脖颈去够高处浆果的美丽天鹅。
这个姿势本就费力,再加上林易洵在他即将触到的前一刻,向后仰了仰头,宋栩溪的吻再次落空,只蹭到了他的下巴。
“你——!”宋栩溪气结,情绪激动,瞬间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他扑倒进林易洵的怀里。
林易洵稳稳接住他,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宋栩溪仰头,也不再给他任何主导的机会。
他吻住宋栩溪正要开口骂的嘴唇。
舌头长驱直入,两手掐住宋栩溪的腰将人微微上提。宋栩溪两眼发黑,身体因为缺氧在抖。林易洵松开他,唇瓣分开,牵出一缕银丝。
宋栩溪的脸颊、眼尾、脖颈都染上绯红,浅蓝色眼睛雾蒙蒙的,失神地望着林易洵。
“la mia amata.”林易洵说。
从今日起,你我心跳与彼此同频,呼吸与山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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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卡尔迪早不跟他们一起了,宋栩溪也乐得如此,拉着林易洵对每件作品评头论足。
“你看这个,太规整,大理石雕刻最难的就是在坚硬中表现柔软……这点还得练。”
他又走到一个扭曲的人形前,皱着眉说:“想法不错,但为了表现张力,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小腿上,而且石材内部应力没算好,放久了,这个位置会出现裂纹。”
林易洵看不懂,他更多是凭借直觉和审美去感受。
……都挺好的啊。
一圈看下来,宋栩溪叹息:“一届不如一届啊,想我当年上学那会儿,可是卧虎藏龙……”
他絮絮叨叨忆往昔。
“我相信,所以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你的雕塑?”林易洵问。
宋栩溪一顿:“那个嘛……还没做好呢。”
“可以看看以前的。”
“以前就更没有了!”
“没有了?”
“嗯,都被收藏了。”宋栩溪耸耸肩不以为意,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的作品都去参展了,有人觉得不错就收走了,现在应该在各个地方的私人收藏室、保险柜,或者在谁的庄园角落里落灰吧。”
林易洵又问:“一件都没有?”
“我骗你干嘛。”
宋栩溪似乎想起什么:“说起来,我是想留着毕业作品的,那是我最满意的作品,花了我一整年的心血,不过还是卖掉了,好几个藏家争得你死我活,价格报的一次比一次高,最后拍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林易洵摇头:“多少?”
宋栩溪用手指比划一个数字:“八位数,欧元哦。”
林易洵错愕。
他是知道宋栩溪有天赋,但这样一个学生作品俨然超出了他应有的市场价值。
“很惊讶?”宋栩溪见他呆住,捏捏他的脸,“觉得我吹牛?”
“没有。”林易洵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高。”
他相信宋栩溪不会在这种事上夸大其词。
“别说你了,连我都吓了一跳。”宋栩溪坦然道,“不过他钱多,也不差这点儿。”
他挽着林易洵继续往前走。
那件毕业作品最终给了第一个来问他的买家,艾伯特。
当时宋栩溪正在酒吧和新认识的小男孩儿调情,艾伯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他的位置,保镖带走了男孩,艾伯特请他喝一杯血腥玛丽,开口第一句说的不是“我喜欢这件作品”,而是“Viyan,我的玫瑰,开个价吧,你的作品和你一样值得被珍藏。”
当时他怎么做的来着?
宋栩溪想了想,他夹着一支烟,问路人借了火,抽两口,然后将烟圈吐在艾伯特的脸上。
“求我啊。”他说。
艾伯特的脸色微变。保镖见状立刻上前,似乎只要一句话就会让这个年轻人付出代价。
但艾伯特抬起手,制止了保镖。
他真求了,单膝跪地,虔诚地亲吻宋栩溪的手背,说:“我恳求你,将你的灵魂出售给我吧,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和每一个追求宋栩溪的人一模一样。
回想起这些,宋栩溪的脚步慢下来。
他忽然想笑。
若告诉从前的自己将来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人拴住,会为了这个人跨越千里去草原吃草,会因为这人几天不在家就思念到对着空气发呆,会准备幼稚的惊喜还沾沾自喜……那时候的宋栩溪定会觉得是侮辱。
他怎么可能为别人停留?他的世界广阔无垠,他的灵魂自由不羁。
可如今……
当林易洵察觉到他的迟钝而转过来询问时,宋栩溪觉得——好庆幸。
是的,庆幸。
“怎么了?”林易洵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宋栩溪对他莞尔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
“岁月静好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