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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齐至府 “蓁蓁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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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温幼白医治病人从不让人帮忙,连她医馆内收的那些医童都不准靠近,每次齐非晚问她原因,她都三缄其口。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也形成了默契,她不问,她也不解释。
如今温幼白却一反常态,要她这个外行帮忙,除了云修生命垂危,想必还有其他原因吧。
“幼白,你医治时若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定会为你守口如瓶的。”
温幼白相信她,毫不犹豫带她进了自己的手术室。
齐非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四周都是封闭的金属墙壁,冷冰冰的,连扇门窗都没有,看上去比那刑部大牢都瘆得慌。
唯一让人安心的,就是这间房虽不透日光,但却被那高悬在房顶的物什照得亮如白昼。
云修正安静地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衣物被脱了个干净,下身被一块蓝色布料遮挡,双目紧闭,神情痛苦。
温幼白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白衣,手上套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半张脸也被一块蓝布遮着。
“蓁蓁,眼下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你先进到这里面。”
温幼白按下一个按钮,一个材质古怪的长筒突然开了个口,齐非晚从震惊中回神,移步迈了进去。
出来后,她也换上了一身与温幼白一般无二的装扮。
这房间不大不小,在他们周围还有三四个会动的东西,那些东西都长着人型,但身上都覆着铁衣,会按照温幼白的吩咐做出相应的动作,但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并且温幼白与他们对话时用的好像是别的语言,总之齐非晚一句都没听懂。
“蓁蓁,他失血过多,我验过他是B型血,和你一样,可能需要你给他献血。”
温幼白这些年收集的B型血并不多,她不可能在这个医疗水平十分落后的年代去大肆征集血液,这会给她带来祸端,她只能向一些付不起诊费的家属索要一小管血液作为报酬,慢慢将血库积累起来。
但今日这个病人运气不好,她现有的B型血并不多,全用上都不够救人,只能让齐非晚牺牲一下了。
温幼白说的话齐非晚一句都没听懂,她唯一能理解的就是这个献血应该能救云修一命。
人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的,她自然愿意。
“幼白,你说这些新词我都不懂,是要我割腕放血的意思吗?”
齐非晚说着便要起身去拿手术台旁边的小刀,被温幼白一把按住。
“我怎会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她急着将齐非晚带到一个机器人旁,叽里呱啦地说了两句后,机器人就去后面取针和管子了。
“它叫Jack,是个机器人,它会帮你取血,你只需配合它就好。”
见齐非晚乖乖坐在冷板凳上,温幼白才重新回到手术台,“我要给他做手术,场面可能有点血腥,需要你的时候你听我的安排就好。”
齐非晚好奇地抻了抻脖子,想看看能有多血腥。
知道他看见了云修的内脏后直接别过头干呕了起来,连抽血的疼都被她忽略了。
这反应在温幼白意料之中,她目不斜视,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手术刀,口中提醒道:”别质疑我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种方法是能救他的,你等下还要过来帮忙给他输液,这幅样子可不行。“
Jack取完血,齐非晚学着它的动作拿棉签按住伤口。
止住干呕后她问:“这机器人刚才说什么,什么完什么米的?”
“one minute。”温幼白顿了一下,“就是要你按一分钟的意思,回头我教你英文。”
一分钟就是大约60个数的时间,温幼白先前告诉过她。
齐非晚眼下不关心什么英文不英文的,她强迫自己观看温幼白救人的过程,以免等下再干呕,干扰救治。
温幼白难得笑了一声,“不错,都学会给自己脱敏了。”
齐非晚不懂何为脱敏,但温幼白时不时就会说些她没听过的新词,她早已习惯了,从前闲暇时温幼白会一一为她解释,但此刻明显不合时宜。
她专注地看着温幼白手中的动作,不知不觉竟看顺眼了,还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从前她总是不准人靠近她治病的地方,如此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让人发现了怕也是祸大于福的。
两人在手术室忙活了两个多时辰,连解毒带止血还要缝合,主要都是温幼白一人操作,出来时她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大的手术了,这体力是真不行了,从明天起我要开始健身,蓁蓁你来监督我。”
齐非晚虽勤练武艺,身体底子不错,可到底是个孩子,冷不丁站了两个多时辰,还是在那种紧张的状态下,也是乏得厉害。
两人甚至都都不到床上去,直接一起挤在了一张罗汉榻上。
“什么叫健身啊,我才是做些舒筋健骨的动作吧。”齐非晚懒散道。
温幼白眼都懒得争,“对,就是类似你平日晨起练剑的那种活动。”
“那好说啊,往后我习武也把你带上,到时侯你温大夫文武双全,再世华佗,美名肯定响彻长安,到时候我就不努力了,直接在你这个医馆混吃等死。”
温幼白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累傻了吧,未来要做皇后的人怎么突然如此不思进取了,我还等着沾你的光呢,可不允许你躺平。”
齐非晚浅浅理解了一下躺平的含义,思索明白后,笑道:“不是你给我讲的故事吗?两闺蜜,当医生的那个飞黄腾达了,找了一个高富帅夫君,带着她的傻白甜闺蜜每天逛吃逛吃,开启咸鱼般幸福美满的生活。”
温幼白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讲过的那个沙雕言情小说。
“我讲那个故事是为了激励你上进,好让我早日当上那个傻白甜闺蜜,谁让你躺平了?”温幼白没好气道。
两人聊着聊着,就这么倚在榻上睡了过去,温幼白是真的累了,齐非晚是输了不少血加上过度疲劳直接昏过去了。
“郡主,温大夫。”
两人隐约听见有人在喊,意识强行被唤醒,
“郡主,温大夫,不能再睡了,出大事了。”
齐非晚这两天净听人说“出大事了”,用温幼白的话讲,她都要神经衰弱了。
“别急。”齐非晚起身,将还在抱着她欲睡回笼觉的温幼白朝里推了推,“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玉竹急道:“快要卯时了。”
“什么?”两人都精神了,“怎么才来寻我?”
玉竹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解释,“黎公子断了一臂,大夫救治了许久,奴婢不敢离开,待其醒后要死要活的,黎家如今也得到了消息,此刻正要去找咱们王爷理论,这可如何是好?”
齐非晚懊恼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昨夜竟直接睡了过去。
“幼白,你这可有多余衣物?”
齐非晚的衣物昨日已是弄得一身血污,不宜见人。
“有件新制好的,正巧是素色,就是你穿短了些。”
“长短不打紧。”齐非晚边换边说:“素色正好,颜色太艳那几家估计这会儿看着也来火气。”
温幼白又找出一件厚实的披风给齐非晚披上,“你昨日给那小子输了不少血,抵抗力会变低,穿厚些,免得着凉。”
“知晓。”她将披风系紧,“云修那边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温幼白似是想起了什么,“柳黎两家这会定是难打发了,但若云家的人问起,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云修命已保下,不日便可回府。”
齐非晚明白她的意思,只要云修性命无虞,云家人便可稳得住,也就少了一档子麻烦。
“还有便是我昨夜给你的药剂,快到家时服下,三分钟便可生效,谅他是多厉害的大夫,也查不出我动的手脚。”
齐非晚握了握手中的玻璃瓶,快步出了院门,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等齐非晚行至家门前时,镇南王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虽无人真敢在王府闹事,但黎老太师,柳相以及云尚书全都到齐了,就连陛下身边近身伺候的大太监都一并来了。
三个家族主事人除云砚外全都脸色阴沉,而她们的夫人要么在低声啜泣,要么一脸凶神恶煞,只等齐非晚到了便要开始吃人。
“郡主,陛下今早得知此事,也派了人来断官司,还有皇后娘娘,听闻黎宥是他最看重的侄子,闻此噩耗,亲自去求陛下严查此事,还黎家一个公道,您有个准备。”
段官司?恐怕不止吧。
齐非晚入府后,一路疾行至正院会客堂。
堂内众人在见到齐非晚的那一刻,脸上遽然变出多种情绪,有愤怒,有阴沉,有不解也有悲痛,甚至还有一个戏谑的,全都被她扫了一眼后,轻轻略过。
她径直走到父母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母妃。”
见父母皆不出声,她又转向下首座最年长的黎老太师面前,用同样的礼道了句,“蓁蓁见过老太师。”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指责,黎太师竟是起身先还了她一礼,齐非晚有些预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