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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这个贺护卫,我原先还当他是个没色心的老实人呢。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天下乌鸦一般黑。”雪芽没头没尾的说。
      “雪芽,你在说什么?”
      雪芽本不欲说,但架不住严如律好奇,只好解释说:“我回来时,恰好见到贺护卫替咱们那位如夫人抱着布料,送她回老爷那边。可是小姐你看,我们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贺护卫居然还没回来?难不成他要送的布料有成吨重吗?所以才把他的脚步绊住了?他到底记不记得,他是谁的护卫?”雪芽叽叽喳喳数落了一通。
      “他给姨娘送布料也没什么出奇的,你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雪芽虽然从小在严如律身边长大,但她仍有家人在府外,所以比严如律早一步见惯市井之态,自然不像严如律那般单纯。
      咱们这个如夫人,是个心比天高且不安分的,相爷虽然宠爱她,但到底也是个老头子了,她一个大好年华的青春女子,哪里能不爱年轻壮士呢?
      不过这些腌臜话,他可不敢说给小姐听,万一有一天传到相爷耳朵里,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雪芽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一二来,严如律以为她只是在背后嘴碎,说了她几句。雪芽闹不高兴的噘嘴。
      她再度走到鸟笼跟前,逗了逗那只朱鹮,然后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贺护卫还没从如夫人那儿回来吗?”
      ——
      侯爷的寝室内,如夫人痴缠贺迁许久,一时要他把布料放在桌边,一时又要他把布料摆入衣柜中,贺迁每次正要听从她的吩咐,她又娇声否决道:“不好不好!”几次下来,贺迁看出她明显是在耍弄自己,叶没有了耐性,“属下将衣料放于此,如夫人高兴放哪儿便放哪儿去。”
      “怎么?不高兴了?脾气怎么恁大呢?”如夫人见她生气更觉有意思,“还以为你是个泥人性子,没想到还有几分脾气呢!”说着拿起手中的香帕,娇嗔的往她所在的方向一甩,香帕轻轻打在他的肩头,令他的发丝飘起些许,鼻端也拂过一股腻人的香风。
      贺迁不假辞色:“属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如夫人的兴致了。”说罢转身要出去。
      如星见状这才正经两分,拦住他的去路:“诶,你别走,好了,你帮忙把布料放置榻边吧。”
      贺迁依言弯身把布料放到榻边,刚要直起身子,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扑倒在榻上。
      女人柔软的身躯覆在她身上,还十分没有诚意的道歉:“贺护卫,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忽然有些头晕站不住了……你扶我起来吧……”说着伸手用力作势要起身,却不小心按住了贺迁健壮的体魄。
      贺迁若这是还看不出她在搞鬼,那他就白活了,他歪在塌上,正要将压住自己的女人推开,却发现她的双手已紧抱住自己的腰身:“贺护卫,我手上没力气,你能不能借我抱一会儿?”
      “请夫人自重。”贺迁不悦的沉着嗓子。
      “你何必在这里装正经?我知道,你们男人就喜欢假正经,不论是位高权重如相爷,还是像你这么没轻没重的毛头小子,”如星一边说一边伸手到他的前胸,要去扯他的衣带,“你今日主动上前与我说话,不就是在示好吗?我懂你的暗示,所以此时你也不必欲拒还迎了……”如星越说越露骨,还穿过他的衣衫租个,要去抚摸他的胸膛。
      贺迁迅速阻住她的双手,一个翻身将如星甩离自己身躯,倒在榻上,在她刚要放声低呼时,一个手刀将她劈晕了。他整整衣冠,不再看榻上的美人一眼,“不知廉耻。”
      他从寝院里出来,趁着无人注意,悄没声息的钻进了相爷的书房重地。
      他在里头翻箱倒柜,可惜并未搜到任何有用的讯息,里头只找到了那封弹劾上书大人的文书。
      他打开细看,只见痛陈对方罪状,说尚书大人如何中饱私囊,借着黄河水患赈灾却大发一笔横财,但对于其中的关键处并未直陈。他不觉陷入沉思,究竟严政是有的放矢还是无的放矢?
      桌上还对着其他几本折子,弹劾的正是严政本人,说他如何贪污受贿、如何构陷忠良,但都是言辞凿凿,却没有证据。而折奏折应该是献给圣上的,此刻却在他手中,可想而知,他要么是在皇上身边有耳目,要么就是深得皇上信任,不论何种中伤都伤不了他。
      贺迁感到了敌人的强大,自己若想要扳倒他,只怕不是一件易事,究竟该从何处入手?若无法在明面上扳倒他,能否使用不那么光明正大、理所应当的手段呢?自己如何要让这样一个禄蠹从内部开始坍塌?
      正苦思冥想着,他见到书桌后、墙壁上悬挂的书圣书写的《肚痛贴》,他小时读书时曾听说《肚痛贴》是前朝皇帝的陪葬品,所以此时在书房见到啧啧称奇,不知不觉他走到帖子面前,刚写抚上帖子一一鉴赏,却发现那处悬挂的帖子在墙上纹丝不动,咦?怎会如此?不过是薄薄一层纸,何以会定在墙上?
      他心中闪过一丝一缕,刚要把这帖子左右左右仔细查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自幼习武,轻易便察觉了,而此时再逃出去也来不及,幸好书房中有一家屏风,他便立时闪到屏风身后,仓促的躲避。
      刚刚站定,书房的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有人踏步进来,贺迁侧耳倾听。
      来人的脚步又重又快,应是不会武艺,年纪也不轻了,身后随着的那一人则是呼吸缓和得多,应是练过武艺,但也算不上精通。意识到这两人不难对付,贺迁提着一口气。
      “你派人给我盯紧尚书府,”忽听到先进门的那一人开声说道,贺迁一下子就辨认出是严政的声音,只听他哼了一声,续道,“他以为递了一封奏折,向皇上历数我的不是,就可以把本相拉下马吗?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位尚书大人弹劾相爷了?”冯锐关上书房的房门后反问。
      “不止如此,他还想翻旧账,把一件二十多年前的陈年老事翻来覆去的讲述,想降老夫的罪。”
      “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是何事?”冯管家打听了一句。
      屏风后的贺迁竖起耳朵,想着会是何事。
      谁知严政又不往下头讲了,转了个话头又问冯锐:“贺迁如今安分吗?”
      贺迁不禁挑了挑眉,原来他并不信任自己。
      屏风外的冯锐回说:“尚算无事,听说前几日把小姐、霍公子在一起出去后,近日好几次霍公子来找小姐,小姐都拿借口打发了。 ”
      “知道是何原因吗?”
      “小人不知,”冯锐顿了一会儿又说,“相爷,但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我主仆多年,有话不妨直说。”
      冯瑞便说:“小人瞧着贺护卫来了以后,小姐才对霍公子冷淡的,小姐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机会接触外男,如今正值青春,而贺迁的皮相武艺都过得去,老爷就不担心这两人天长日久的相处下去,小姐会对她芳心暗许?”
      贺迁偷听到这儿只觉得离谱,这群老家伙真是闲的,社稷民生就交托到这样的人手中,岂能让人安心。自己就是中意猪中意狗,此生也不可能中意严政的女儿,这两人简直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严政却说:“贺迁那小子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武艺稍微过人一点,我不信如律会这么小家子气,被一个武夫吸引,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他说完又觉不放心,“这样吧,你晚点就去跟如律说,就说是我的命令,现在日渐太平下来,她也不需要贴身护卫跟出跟进,往后就让贺迁主要教授如光的武艺,再过上一个月,寻个错处把他撵出去。”
      冯锐立刻恭维道:“老爷英明。我这就去寻贺迁,先跟他知会一声,再去告诉小姐。”
      严政颔首,冯锐便马上出去了。贺迁这会儿着急起来,想着要赶回后院才好,不然冯锐遍寻不着他,也许要起疑,可此时严政就在书房,与自己一道屏风之隔,自己如何能不惊扰他就全身而退呢?他正发愁之际,忽然听到隔壁的寝室传来一声巨响,严政果然被吸引了全幅注意力,急忙赶过去查看:“出了何事?”
      待他离开书房,贺迁便从后窗户逃离,飞快的赶回护卫的院子。
      当严政赶到寝院内,就见到如星一个人在房中,她的面前还有一个打碎的花瓶。那花瓶是一个下级官员所赠,是难得的白瓷烧制,色泽润白毫无杂质,严政甚为喜欢,此时凭空就碎了,颇叫人心疼,严政见状不禁沉下脸来:“你一个人为何在此处?还打碎了花瓶?”
      如星从榻上醒来不见贺迁,立时意识到又让他跑了,自己投怀送抱贺迁却不屑接受,怎能不将她鼻子都气歪?愤恨他不识好歹?
      恼羞成怒的她随手便将价值连城的白瓷瓶给摔了,可万万没想到相爷居然今日这么早就回来,她慌了神,面上挤出笑容说:“相爷,奴家一起不见相爷就思念得紧,想特意过来布置一番,没想到一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相爷居然如此在意白瓷这么一个死物,反而对如星这么个大活人视而不见,奴家,奴家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要假意哭啼几声。
      原本只是做戏,可是哭着哭着,不禁想到自己二十多岁的好年华却要被迫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纵使有滔天的权势又怎样》自己心里仍是不乐意的,而自己乐意与钟情的那人,却根本不肯拿正眼瞧自己,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命苦的女子吗?这般想着,她倒真流下唏嘘自身的眼泪来。
      “奴家服侍老爷一场,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汝窑瓷器,老爷不如将奴家赶出相府算了,免得天天在老爷面前丢丑,惹您生气!”
      严政到底得她伺候多年,仍旧对如星有情份,见她当真难得的流下眼泪也有些怪罪自己,自己就他一个妾室伺候左右,这么多年如星也算尽心尽力服侍,今日说到底也是她为了讨好自己,不过是碎了一个汝窑瓷器,何必大惊小怪呢?把美人弄哭就一点也不美了,于是严政忙连声赔罪:“本相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又不是怪罪你,你哭什么?下人听到了,还当是本相欺负你呢?快别哭了。”又说,“你是要把房中如何布置?怎么我没看出你布置的心思?”
      如星本来就是胡扯,听到相爷转移话题到布置房里,她又是一阵心虚,胡搅蛮缠道:”奴家再不布置了,万一又把什么宝物给摔了,又给了相爷骂我的借口!”说着抱起放在塌边的那匹布料就要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
      严政见如星仍未消气,自己也不想上去再惹她咒骂,因此留在房中。而其他侍卫见到如星泪水涟涟的抱住布匹离开,也知她是与相爷起了口角,那么相爷此时的心情必定是不太好,所以侍卫们也不主动与相爷提起如星放贺迁进严政的院落一事,以免再被相爷责怪。
      前头离开的冯锐先是去护卫院落找贺迁,可惜没在院中遇到他,他心中好奇,但也不打算就地浪费时间,于是去了严如律的院子知会此事。
      “小姐,老爷让我告诉你一声,如今外头太平,您也不需要护卫再贴身保护了,所以可以撤掉贺护卫,让他专心教小少爷武艺。”冯锐恭敬的对严如律说。
      严如律很意外:“这是爹的意思?”
      冯管家点头,严如律没有异议:“爹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吧,我都听爹的。”
      “小姐,你可见到了贺护卫?我刚才去护卫院中找他,并未见到人影。”
      雪芽一听,立时对严如律使了个眼色,接口道:“冯管家你有所不知,贺护卫其实在……”
      雪芽故弄玄虚,刚要揭秘时,忽然被另一个声音阻断,只听那人沉着嗓子问:”冯管家有何事找贺某?”
      严如律的视线不禁顺着那道声音后移,然后便发现是贺迁现身了。他缓步走过来,目注前方,双眼有如利剑一般,叫严如律不敢直视,她下意识撇过了目光。
      “贺护卫你来的正好,刚才在护院不见你,你去哪儿了?”冯管家不悦道。
      贺迁找了个不易被拆穿的借口:“我找了个安静处练剑。”
      “你既是小姐的护卫,就不该到处乱走,若小姐安全有失,你该当何罪?”
      贺迁低头顺应道:“属下知罪。”
      “既然你也觉得自己不胜任小姐的护卫,不如专心教授小少爷武艺,小姐这边就无须你操心了。”
      “小姐当真不需要我了?”贺迁说完将目光移向不发一言的严如律。他知道这是严政所下的命令,当然不愿就此接受,所以故意这么一问,想让严如律给他再挣得一丝机会。
      严如律一时难以决断。若是贺迁真想留在她身边忠心护卫,她念在他救过自己的旧情,自然会应允,可事情坏就坏在他钟情于自己,若是自己还将他留在身边,难保他不会泥足深陷、情难自拔,那自己可就太自私了。
      因此,她思虑一番后垂眸说:“贺护卫武艺高强,若只是单单保护我的安全确实大材小用,还是听爹的吩咐,以后专心教严如光武艺吧。”
      贺迁一阵失望,还是为自己争取说:“我不觉得大材小用,要感谢相爷赏识,给了我这个机会。护卫小姐、教授少爷,其实我可以做好这两件事。”
      冯管家却听得不耐烦了,打断道:“没有人可以忤逆相爷的决定,包括你,贺护卫。”
      贺迁只好不再辩解,应了声“是”。等冯管家走后,贺迁仍在原地杵着不动,雪芽催促他:“贺护卫,你也可以回去了。”
      贺迁却不理雪芽,执意问严如律:“小姐,我是哪里做得令你不满意?所以你坚持不要我这个护卫?”
      他双目炯炯,犹如燃着两团火,落在严如律眼中,和平时那个冷淡自持的他大相径庭。为何会这样?只是因为爹把他调离自己身边?所以他舍不得?
      严如律想到那个可能,又想到自己命中注定是没有月老牵红线的,只好避过他炽热的目光,尽量平静的说:“这是爹的安排,我也抗拒不得。你安心服侍严如光也好,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护卫的。”
      贺迁见严如律油盐不进,只好下了一把狠药:“我只是钟情小姐,所以想守候在小姐身边,为何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小姐,小姐厌烦我也是理所应当的,既如此,还望小姐以后与那位霍公子共结连理、子孙满堂。”
      说完后贺迁都有些鄙薄自己的无耻,生怕严如律发现自己脸上伪善又勉强的表情,立时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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