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奴》慢敌

10、第 10 章

　　雪芽瞠目结舌：“小姐，贺护卫刚才在说什么？”
　　见严如律不语，她又续道：“原来贺护卫中意小姐？”
　　严如律瞪她一眼：“此事不准张扬出去。”
　　雪芽嗫嚅着答应，心中默默消化这个消息。贺护卫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人，居然暗暗中意小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小姐本来就生的闭月羞花，亲父又贵为丞相，若不是因为患有心悸所以深居简出，只怕早就是无数男儿求娶的对象了。这样想着，又觉得贺护卫钟情于小姐十分说得通，况且他也不算什么百里挑一的人才，自己何必惊讶。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她听那些戏里面唱的，书生都是对小姐专情、一心一意，可自己瞧着，贺护卫对小姐似乎并不是如此，几乎可说是冷淡得过分，若不是他此刻自己说出口，雪芽压根不会察觉到，所以贺护卫他会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呢？
　　雪芽不禁为小姐担心起来，刚想多问几句：“小姐，贺护卫怎的如此冒犯小姐？”
　　严如律闻言倒并未觉得被冒犯，贺迁从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就连此刻气急拂袖而去，也只是言语上的表示，可是瞧那样子，似乎对自己动了真格了，她有些苦恼，也缺乏应对的经验。
　　“雪芽，我累了，想休息一阵，你先出去。”严如律说完把房门关上，发愁不已。
　　雪芽只好听令退下。
　　贺迁并不知道他的一番话丢下了难题给严如律，此刻他想到自己仅剩一个月的时间留在相府，那么无论如何要在这一个月内有重大突破，否则若是被赶出去，自己恐怕想再进相府也难。
　　次日教授严如光武艺时，严如光学了一阵后，小孩子的耐心告罄，又嫌弃练武很苦开始连声喊累，对他的这种公子哥儿习气，贺迁照例是看不上的，冷声说：“要是我师傅还在，看见你这样子定要打你的屁股，赶你出师门。”
　　“贺大哥，我在冰天雪地都坚持学武，你应该表扬我才对。”严如光为自己辩解，毕竟爹也是如此夸奖自己的。
　　“你这算什么？我小时候冰天雪地里，还要下去冰冷的湖水里呆够一个时辰。”
　　“啊？你不会冻僵吗？你师傅好狠的心啊！”严如光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师傅狠心吗？贺迁已经快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可记得师傅日夜耳提面命的教训自己：“贺迁，你要记得父母的血海深仇，敌人虽然强大，但你父母的冤屈不能就此算了，将来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师傅，弟子坚持不下去了，水里真的好冷……”小小的贺迁在冰冷的湖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上下打着冷颤。
　　“不行！这么一点儿苦你都吃不了，还想学武替父母报仇！你不如现在就一头淹死在湖里，你父母没有这么脓包的儿子，我也没有这么脓包的徒弟！”师傅疾言厉色，骂得他头都不敢抬起。
　　贺迁唯有忍着寒意在湖水里苦捱，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眼皮越来越累，手脚也冻得快伸不开，最后实在熬不住，一头栽倒在水里……
　　等到醒来时，徐叔抱着自己怨怪师傅的无情：“不过才是个八岁的孩子，用得着这么往死里训练吗？那老怪物当别人都同他一样，冷心冷肺，无情无义？”
　　贺迁听到徐叔说不太高兴，还维护师傅的尊严：“是我太没用了，达不到师傅的要求……”
　　等到风寒好了后，又继续着从前酷严的训练模式，如此十多年如一日，贺迁才练就一等上等功夫。
　　“贺大哥，你在想什么？”严如光推了推陷入回忆里的贺迁，将人拉回闲适。
　　此时贺迁并非在哀牢山日复一日修炼武艺、渴望报仇的少年，如今他已身在京城的相府，与仇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有机会随时夺去他的性命。
　　可是据师傅所说，当年他辣手无情杀害自己的父母，如今他功成名就，还有一双儿女侍奉前后，自己若是一剑了结他的性命，岂不是太便宜了他？最好是让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子女也流落街头，那才甚好。
　　“贺大哥……”
　　贺迁的目光转而看向严如光，他小小年纪应有尽有，从未吃过任何苦，这样想着，他心里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恶意，便突然冲孩子出招，而严如光以为他在考教自己的武艺，立马摆起架势还手。
　　几个回合下来，他自然不是贺迁的对手，贺迁加大手劲，刚把他往空中甩去、要任他狠狠落地时，突然如星经过，见状“啊”了一声，她的嗓门不小，贺迁生怕她其他人招来，投鼠忌器坏了事，便只好收了力道，而那边的严如光踉跄了一大步，安稳落地。
　　如星鼓了鼓掌夸赞道：“如光的武艺有进步！”
　　本来严如光还担心在姨娘面前出了丑，这会儿听完后满脸的骄傲，自夸道：“我本来就很厉害。”然后又问如星：“姨娘，你是有事过来找我吗？”
　　严如光想当然的认为如星是过来寻自己的，毕竟贺护卫与姨娘毫无交集。
　　如星呢，当然是还惦记着上回煮熟的鸭子飞了，今次不死心还要再来撩拨一番，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于是她颔首道：“我怕你练武太用功反倒伤了身子的根本，所以过来瞧瞧。”
　　如光听完面上更是高兴不已。
　　贺迁却冷眼旁观，知道如星突然过来必定是有什么打算。他也不惧怕她，索性叫严如光稍事休息，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练武的场地上支着两排架子，上有各种兵器、刀、剑、枪、盾等等，不一而足，严如光便趁着空闲摸各样兵器玩一玩。
　　他还有心在如星面前卖弄，举起一把长枪冲如星说：“姨娘，你看我耍的如何？”说罢动作起来，有模有样。
　　如星夸赞了几句，他使得更带劲了，长枪划破长空，长缨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如星转瞬便将话题转移到贺迁身上：“贺护卫如此用心教授如光，我这个做姨娘的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夫人不必客气。”贺迁一板一眼的回答，眼风丝毫不动，目注着严如光耍弄长枪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也在想着上回进书房查看一无所获，如今严政对自己起了防备，似乎只能再次从如星这里入手。
　　“贺护卫好无情，上回把奴家摔得好痛……”如星见自己主动前来，贺迁也不对自己问候几句，看来真是个铁石心肠。
　　贺迁听到这个递过来的话头，终于接下去问说：“夫人生气了？”
　　如星一听就知有戏，面上原本幽怨的表情立时散开，嘴角含笑，轻声说：“奴家要是生气了，贺护卫待要怎的？”
　　“自然是向夫人诚心赔罪。”贺迁说得一身正气，转眸望向如星。
　　他的目光虽然看似平静，可惜听在如星耳里，就不是那个意味了。看来模样再正经的男人，见了自己这般的美貌，也不能不拜服。表面正经的男人又有一副如此好的皮相，如星心中得意，大胆开口想邀：“若贺护卫真有诚意，那么今晚子时时分你来找我。”
　　贺迁听完故作迟疑：“可是相爷……”
　　“你放心，他今晚要去应酬，不会回来。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既然敢勾搭奴家，胆子可得大一点才是。”如星存心凑近他耳畔说话，胸脯也有意贴上他坚实的臂膀。察觉到触碰的瞬间贺迁全身一僵，但之后却并未避开，如星便知这个假正经的护卫的的确确对自己有意，这不，都不舍得推开自己，还要趁机吃豆腐了吗？
　　“今晚子时，不见不散。”贺迁忍住想要推开如星的冲动，伪装出对她有兴趣的模样，张口道。
　　“那奴家到时就恭候大驾。”如星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
　　“姨娘，贺大哥。快看我厉不厉害？”严如光一边耍枪一边抬眼看两位看客的反应，结果他们居然知乎说话，头都不往这边转了。严如光急忙大喊，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结果那两人似乎说得投机，都不应他的话。如律更加心急，手上原本的节奏亦被打乱，突然那柄长枪就失了准头，严如光一个没及时抓住，竟然就冲再外飞去。
　　而那个方向站着的正是如星。
　　“姨娘，小心！”严如光大声唤她。
　　如星回神就见长枪直冲自己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偏偏她吓得动都不敢动。
　　幸好贺迁眼疾手快，将那把枪一脚踢开，那支枪旋及仓促落地，这才没有让如星的身体多个血窟窿。
　　如星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说着“吓死老娘了！”便扑入贺迁怀中。若说以前她对贺迁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的话，经此一事，更觉他是个能经事的汉子，爱慕之心更甚。此刻扑进他怀里，亦是半真半假。
　　贺迁本想将人推开，可是她又需要如星的信任和帮助，因此双手并没有动，而是任她抱住自己。
　　严如光早在那长枪要刺中如星时就吓傻了，此刻同样也不知如何是好，恰好这时练武场又出现了一人，他求救般的唤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