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贺兄,你 ...
-
“贺兄,你怎么在此处站着发呆?”陆应此时也到了,见贺迁在一楼还以为他是不辨方向,便拍拍他的肩膀打了声招呼,而后指着二楼说,“雅室在那处,我们先上楼。”
贺迁回过神来,随他上楼。在包间落座后,陆应点了上好的酒菜,又问贺迁有没有什么忌口,还需不需要加什么喜欢吃的菜。
贺迁说不用,食物于他本就是填饱肚子所需,他不是小姐少爷出生,对吃并没有太高的要求。他又不是严如律那等挑剔的大小姐。
不对,自己为何要频频想起严如律?她如今没有性命之忧,自己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
“贺兄,你有心事?”陆应见他神色变换,还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主动问道。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不过那些并不重要。”贺迁摇头。
“我如今肩上的担子重了,比不得贺兄你清闲,你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皇上之前应该同你说过,但你当时好像拒绝了,现如今改变想法了吗?”陆应转入正题。如今官场中虽然有很多人巴结他,但他清楚那是因为他现今在皇上眼中正当红,若是他将来行差踏错被皇上见弃,现在这些蜂拥而上的人到时定会弃他而去。因此他想到了贺迁,希望贺迁能在朝堂上与他为伴、相互扶持。
可惜贺迁并无这种念头,只听他推拒道:“贺某一介武夫,于权谋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这做官的事半点也不适合我,我有自知之明。”
“贺兄不必过谦,朝堂之上,有多少无才无德之辈占据官位,与他们相比,贺兄简直是一股清流,爷绰绰有余。只要贺兄有这个念头,小弟一定在升上面前为你再度美言几句,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成就一番霸业,何况是贺兄这样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之士?”陆应不肯放弃,仍在尽力游说他,说着还给他倒了一杯美酒。
看来陆应没那么容易死心。贺迁将美酒饮下,再度开口:“实话实话,我被严政关押那一阵遭受了许多折磨,如今中的毒也未彻底解去,我未必会长待京城,也不一定有那个命来成就一番霸业。”
陆应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急人所急,忙问:“你的毒还没解?宫中有无数太医,何不奏明皇上,请太医为你解毒?”
“太医来了也没用,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生死有命,我早就坦然接受了。”贺迁自斟了一杯,一口饮尽。
陆应劝说:“你既然中毒了,今日还是别喝酒了,以免毒素周身游走。”
“今朝有酒今朝醉,便是明日死了也无憾。”贺迁既如此说,陆应再劝,倒反而是那个看不穿的俗人了。
陆应又提起另一事:“你说巧不巧?我那日特意想去打听下严政家眷的下落,结果只知道她的小妾流放了,一双儿女却不知所踪,听说不在流放之列。你说时至今日,难道还有严政的同党肯救助他的儿女?”
“你误会了,那一对姐弟在我府上。”贺迁解去他的疑惑。
“为何?你是想近身折磨他们?”陆应知道贺迁与严政一家的恩怨,所有有这个猜测并不出奇。
贺迁也不否认:“算是吧。”
陆应听完挑了挑眉毛,这贺迁嫉恶如仇,你说他要折磨一对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姐弟,怎么听上去就那么不可信呢?陆应便问:“你是可怜他们姐弟,不愿他们在流放途中熬不过去丢了命?”
“我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好心?”
贺迁因此便讲起了皇上要将严如律充作军妓的打算,自己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推她入火坑,所以最后不救也只能救了。
陆应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一重渊源,听完便打趣道:“那这严小姐岂不是要对你以身相许来报恩?”
贺迁瞥了他一眼,“我们之间仇深似海,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应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遂收了玩笑话:“你以后就这么长期收留他,还是替她找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将这个责任交出去呢?他总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等过了风头,我就会给他一笔钱,让他们姐弟离开。”贺迁其实从未深想问题,面对成叔的追问也只是搪塞敷衍,可能因为他是长辈又本能不喜严如律姐弟;可是面对陆应,他对严如律姐弟没有偏见,也不会认为她是留情于严如律,因此他反而是顺其自然的说出了口。
而等到说出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脑子里早就有了主意,只是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这样也好,毕竟你们身份对立,难保他们姐弟不会找你报仇,留在身边总是个隐患。”陆应客观的分析。
他的想法某种程度上和成叔不谋而合,不过贺迁却觉得他们是杞人忧天,就那对没用的姐弟,翻腾不起什么浪来。
“贺兄,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京城不是我的久留之地,我的复仇大业已经完成,说不准会去云游四海。”
陆应露出艳羡之色:“真是羡慕你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你也可以。”
陆应只是笑笑,今日官运亨通来之不易,自己怎么可能像贺迁那般说走就走?他割舍不下,只能陪了一杯酒。
两人边聊天边喝酒,各自有各自的烦恼,也有各自想要走的道路,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
菜色很新鲜,还有一道新出的点心藤萝饼。小二上菜时还口若悬河的介绍:“两位客观快请尝尝咱们珍馐阁新出的点心——藤萝饼,保证二位吃了赞不绝口!”
陆应问起藤萝饼的名堂,小二解释说藤萝饼是以鲜紫藤花为馅,它的酥皮却又十分轻薄,一经推出京城里的小姐夫人都趋之若鹜。
陆应听完好奇,尝了一口,果然不错,又去邀请贺迁。贺迁难敌她的热情,也取过藤萝饼咬了一口,味道清甜,不是腻死人的那种。
小二见二位客官都认可这点心,又王婆卖瓜的说:“好多客人尝了一盘藤萝饼后还嫌不够,还要特意再带一盒回去给府里的小姐夫人们品尝呢,小的推荐的绝对没有错!”
陆应听完说:“那你也帮我准备一盒,我好带回去给家眷尝个鲜。”说完又顺嘴去问贺迁:“贺兄也带一盒回去吧。”
贺迁起初想要摇头,说自己并无嗜甜的家眷,嗜甜?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又吞了回去,没有拒绝陆应的提议。
等到酒足饭饱,提着那盒点心,贺迁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飘飘然。陆应是否需要自家的马车送他回去,贺迁当然不肯,他自觉清醒得很,便谢了陆应的好意。等到店小二将他的马从马厩里牵出来,他骑上去后,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等到行了一阵,那马儿忽然狂躁起来,在马上颠簸不已,又开始忽快忽慢的奔跑,幸好贺迁抓紧了缰绳才不至于被他甩下。
这马是怎么回事?来的路上还好好的,怎么回去时突然发狂?
他一边用力控住马的方向,一边避让这晚间路上的行人。但始终是避让不及,马匹撞上了一个摊子,幸好没伤到人。而那马匹趴在地上开始拉起肚子来。
这实在太过诡异。
贺迁干脆扔了马,拎着点心一步一颤的往家中走去,幸好马儿已走了大半路程,所以他没过多久就到了家中的正门。
刚一走进去,小厮迎上来开门,贺迁晕眩的头脑仿佛知道安全了,他对着石柱吐了出来。小厮连忙要去扶他,他将人推开,继续往自己房中行进。
可是大概是喝多了,他有些不辨方向,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他从前居住的侍卫居住房间,直到看到黑漆漆的房间,和里头空落落的摆设,他才意识到自己喝多了,连地方都走错了。
侍从的房间和丫鬟住的的房间离得比较近,因此他要转身离开时恰好碰到府内唯一的一位丫鬟。
严如律刚刚洗过头发,此刻正披散着乌发在屋外转悠,想让夜风将头发快一点吹干。
即使隔着段距离,贺迁仍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发香。
他眯了眯眼睛,盯住严如律说:“湿着头发要去哪儿,你还嫌自己生病太少,没给别人添够麻烦?”
严如律本是凝望着空中一轮明月,听到贺迁的声音才转身回头,见他整个人的脸颊比之平时更红,也不知又是从哪儿受了一堆气,所以跑到这里来撒气,张口就是冷嘲热讽。
严如律不想理他,转身就要回房,贺迁叫他:“站住,你是病了一场,所以耳朵聋了?”
“你有话就说,不必夹枪带棒的。”严如律不得不停住脚步。
随着贺迁的靠近,严如律也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酒气,他的眼神也比平时瞧着要涣散一些,大概是喝多了。于是她小声嘟嘴说:“原来是喝多了,跑我这儿撒酒疯了。”
“这么一点酒还不足以让我撒酒疯,你个小丫头别把我看扁了。”贺迁漫不经心的瞟他一眼。
“你的酒量很好吗?上一回喝醉了……”严如律反唇相讥,可是说完才意识到上一回贺迁喝醉了,他们才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