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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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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迁护送严如律回去的路上,严如律越走越快,忽然呼吸变得急促,贺迁记得冯锐曾叮嘱过自己,说严如律患有心悸症,一定要避免让他太过激动或太过悲伤。
贺迁原本只是跟着他身后,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是听到她呼吸的急促声,他无法装作没听见,
而这时严如律扑到回廊上的一根柱子上,控制不住的轻咳起来,雪芽偏偏不在这儿,听说是轻了假回去看父母,他只好问说:“你没事吧?不用走那么急。”
严如律这时的呼吸已经稍微平复些,过了会儿才说:“贺护卫,你有家人吗?你的爹娘是不是就像我爹疼爱严如光那般疼爱你?”
贺迁原本眸中毫无情绪,听到这个问题时眸中霎时充斥一股浓烈的恨意,可惜严如律背对他,压根不知他的表情。
她久久等不到贺迁的回应,心中疑惑,慢慢转身,而这时贺迁已迅速将眼神中的情感藏起,在她回望自己时,尽量将声音冷冷的,听上去毫无情绪:“我父母很早就死了,我不知有父母疼爱是何种感觉。”
尽管他尽力压抑,但总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觉咬紧下颚线,不叫任何人察觉。
严如律听到这儿才觉自己过于矫情,急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与我相比,与天底下许多人相比,大小姐你幸福多了。”言下之意是严如律太不知足了。
这话实在是僭越,严如律如何听不出来,可她的心还是避免不了酸楚,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也不是我的错。”
“是啊,那不是你这位大小姐的错,是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的错。”贺迁冷声讥讽。
严如律原是盼他说几句安慰自己的话出来,就如雪芽从前那般,可能因为他曾救过自己,所以严如律不自觉的拿他当做自己人。
可是这个自己人显然没有同样的自觉,还在说些不中听的话刺激这位大小姐。
严如律心中委屈,不再说话,冷着脸闭了嘴,贺迁一路安静跟随。
到了晚间,整栋相府陷入黑夜当中,本该安静的下人院中,却突然闪出一人,身着夜行衣,匆匆在相府穿行。
很快,那身影就避开众人的耳目,接近了相府的核心位置——相爷院子附近。
书房外的院子里仍有侍卫在把守。不过黑衣人武功高强,不以为忤,轻轻扳动石子,在别处制造了一点动静,其中一个护卫被分神,说着:“我去看看,你守在此处。”
黑衣人趁另一个人不注意,将他从背后打晕,闯进了书房中。
他点起一个火折子,看看书房内的陈设。火折子照亮了他的容颜,剑眉星目,双眼偏狭长,鼻如悬胆,叫人过目不忘。
他到书桌那里去看文书,然后看着其他文书,刚要细看,就发现了一个弹劾他人的奏折,书名写着是尚书大人。他刚要看清其中所写,忽然侍卫的脚步冲这边而来,他急忙吹灭火折子,躲在书房中不敢弄出丝毫动静。
“咦?他怎么晕了?”显然侍卫发现了被打晕的伙伴,“糟糕!有刺客!赶快追!”
侍卫们说着就要冲入书房,黑衣人飞快的从后窗逃出。
“快追!”侍卫们见到窗户打开,叫嚣着。
黑衣人武功高强,似乎对寻常人无法进入的相府非常熟悉,他在相府中飞奔,很快冲回家丁所住的房中。
说来奇怪,这间房中竟然没有第二个家丁同住。他迅速脱下夜行衣,换回了一身常服。刚收拾好,就听到门外人声、脚步声匆匆,是冯管家的吆喝:“所有家丁都出来待命!府里进刺客了!大家赶快戒备!”
说着各扇门都纷纷打开,那人也故作自然的打开门,装出睡意朦胧的声音回话说:“冯管家,何事?”
这时冯管家凑上前来,拉住他说道:“贺迁,你赶快去保护小姐!其他人随我来。”
因贺迁的武艺是相府中最为高强的,所以冯管家给他面子,让他一人独住一间屋,待他也比待其他家丁要客气。
贺迁说了声是便匆匆赶赴严如律所住的院子。
府里的动静早就吵醒了她,她刚要发问,就见雪芽说贺迁在门外守护他的安全,叫小姐安心睡去。
严如律如何能安的下心?这还是她家第一次胆敢有刺客闯入。
“有人受伤吗?”严如律心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好像还没抓到刺客呢。”雪芽回答。
严如律放心不下,可也知道自己出去只会添乱,还不如安心待在房中。深夜露重她的院子里渐渐不再有任何声音,夜又深了,她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整夜相府被闹得鸡犬不宁。
相爷非常生气,将所有人叫过去审问有无看见可疑人等,不过其他人都说没看到。
可是重重守卫的相府居然混进了刺客,这不啻于在打严政的脸,所以他将相府的守卫又加了三重。
人心惶惶,但这些都不会叫一个八岁的严如光忧心。
等到严如律次日回到自己的院子,虽然全身疲惫,但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在自己你门前打了一套拳。气血逐渐上涌,他脱去了上衣,任寒风刺骨,也无法将他侵袭。
半个时辰后,他刚刚收拳,转头就见到那位十分风骚的如夫人,穿着低胸的衣裙,涂脂抹粉的冲自己走来。贺迁不禁皱了皱眉。
他从前在哀牢山练功时便是赤着身子练武御寒,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穿上衣衫,刚想避开,如夫人人就冲自己而来,还故意将鼓鼓囊囊的胸脯对着自己,娇笑道:“我们大小姐新请的护卫,果然跟家中的护卫不太一样呢。 ”说罢做作的将帕子捂到嘴边浅笑,眼神如同苍蝇见到蜜蜂,盯住他看个没完。
贺迁不欲理他,正要回房去穿衣,又被这妇人拦住,啧啧叹道:“这深冬腊月的,你身上都是汗呢。”她说着十分好心的要用帕子替贺迁拭汗,十分逾矩。
贺迁反应极快的挡住她的手腕,让她落了空。
“还请夫人自重。”
那妇人呵呵笑着:“我不是夫人,你叫我如星。”
如星的手腕被他用力的握住,她不禁觉得骨头都酥了,那是一股属于年轻男人的力道,是人到老年的严政所不曾有的力量,弄得她心花怒放,人也不禁要往他怀中倒去。他侧身避过,如星忙站稳身子,差一点儿就摔下去了。
她刚要发火,贺迁已经闪身进了屋,待再出来时,身上的衣服齐整无比,想必刚才赤身裸体,更多了丝禁欲的味道。如星对他不由得更感兴趣。
她刚要继续施展魅力,忽然严如光那小子远远的跑过来,还大声喊着:“贺大哥!”
“姨娘也在这里。”严如光跑到近处,先对如星行礼。
“你来找你的贺大哥练武?”如星故意咬重了“贺大哥”这三个字,听来勾引的意味颇重。
可惜严如光是个小孩子,并不懂男女之事,所以他只是单纯的“嗯”了一声,又冲贺迁说:“你快看我打的拳怎么样?”说罢有模有样的向贺迁展示。
贺迁正好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小孩子身上,理所当然的忽视如星。
如星在心中感叹严如光这小子坏他的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只好扫兴而归。
贺迁正好借机指导严如光的武艺,觑到如星知难而退,悄悄松了口气。
“贺大哥,你看你教我的这招,我使得如何?”
贺迁便随意指点着他,严政会经常检查严如光的武艺,自己本想敷衍他,但又不得不认真教授,这岂不是在给自己暗中培植一个敌人?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歹毒的想法若是严如光学武出了什么意外不治,想必严政必定会深受打击。
他的血液不禁兴奋起来,斩草除根,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严如光方才自认完美的使出了那一招,正想向贺迁求得夸张,两只眼睛巴巴的睁着,脸上是渴望的表情,看得心怀不轨的贺迁倏地惭愧,这还是一个小孩子,我怎能那般歹毒?
“你说,我刚刚的那一招是不是使得特别好?”见贺迁不答,严如光又去拉他的手摇晃不止,是几岁孩童最惯使的把戏,在严政那里屡试不爽。
贺迁见到孩子天真的表情,心中刚有不忍,理智却又告诫他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于是他猛地抽回衣袖,肃声说道:“才学了几天就贪功骄矜,你还差得远呢。”
严如光满以为会得到表扬,听到这里又失望又生气,老大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便跑远了。
跑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他埋着头往前冲,不小心撞了一人,他不禁收不住力的后退,摔到了地上。
这两天刚下过雪,他摔得满头满脸都是雪,刚想张口大骂,却发现撞他的人又是那位素来不喜自己的姐姐,爹肯定不会惩罚他,真觉得委屈极了,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