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奴》慢敌

5、第 5 章

　　这一下变故也弄得严如律傻眼，本来想教训他横冲直撞，谁料这孩子忽然大哭，不复往日得意又嚣张的模样。
　　雪芽先一步去扶严如光起来：“小少爷，是摔疼了吗？奴婢扶你起来。”
　　严如光虽然小，可也是个八岁男孩子了，雪芽扶他时他有点不情愿，故意不肯起来，结果雪地又滑，一个不注意两人又摔作一团。
　　严如律实在看不下去，只好亲自伸手去扶严如光：“这也能摔倒两次，难怪你要哭花脸，是该大哭一场。”
　　“我才不是为这哭呢。”严如光为自己正名，听到严如律取笑自己，这回总算乖乖的随她起身，免得再摔第四次，又给了她嘲笑自己的机会。
　　严如光抽抽噎噎的吸气，想要止住眼泪，他的小脸被雪花冻得通红，就跟猴子屁股似的，虽然严如律也从来没见过猴子，但她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严如光的机会：“脸哭得像猴子屁股似的，还想装大人呢。”边说边给他轻轻拍去头上、脸上的雪花，而后又帮他拍干净蓝袍子上沾的雪。
　　严如光极少得她这样的对待，一时乖乖的没有反对。虽然丫鬟小厮也会替他整衣冠，但那更多是怕自己被爹降罪的心急与讨好，他自小就能分得清这其中的差别，他又天生失去生母，如星对他的照顾更多是全面子情，未必有几分真心，所以他虽是名义上由如星抚养，但如星只保证不短了他的衣食，再多的情分也没有了。
　　“摔傻了？都不反驳我的话了，别是把脑袋摔出毛病了吧？”严如律见他反常的安静，也有些诧异，作势要把他的脑瓜子拨过来瞧瞧，她听说有人摔一跤摔成傻子的，要是严如光也这样，那他爹八成要伤心死，于是她也着了急，自言自语道：“别是脑袋上摔出了个大包吧？我看看。”
　　结果把他的小脑袋摸来摸去，半天也没摸到一个鼓包，好歹是放了心，结果严如光从她的手中救出自己的小脑瓜子：“你说谁摔傻了？你摔傻我都不可能摔傻！”
　　严如律不禁“呵”了一声。
　　又听严如光反唇相讥：“还有，你的脸才像猴子屁股，我又不跟你似的涂胭脂。”说完抹干眼角的泪珠。
　　严如律惊叹于他的观察力，自己的确涂了些胭脂，想让气色看起来好些。她有心悸之症，嘴唇、脸蛋都比一般人要更显苍白，缺少血色，她虽生性不爱涂脂抹粉，但也不想一眼就被人看出异样之处。
　　看来这臭小子是没有任何损伤了，气自己就跟往日一般不在话下。严如律登时就嫌他烦了，不愿再与他啰嗦。
　　“行了，赶快回去，就穿这么点当心感染风寒。”
　　严如光因刚刚在练武，所以穿的并不厚，严如律注意到他的双手逐渐冻红，往他屁股上一拍，催他回去添衣。
　　“不准打我的屁股，爹都不打我的屁股了！”严如光又不满了。
　　严如律懒得理他，吩咐雪芽赶紧送他，自己也能趁早落个清净。
　　书房内，严政站在其中，身后是墙壁上悬挂的《肚痛贴》，背着手质问面前的冯锐：“我让你去查的事，都查清楚了吗？ ”
　　相爷的书房布置雅致，乍一看似乎十分简朴，并非由金山银山堆成，可只要有个懂行的人稍稍瞅一眼，就能发现他用的墨是最出名的徽墨，文房四宝都是紫檀或黄花梨打造，更别说墙壁上悬挂着书圣的几副真迹。
　　冯锐说：“小的没用，完全查不到贺迁的来历。”
　　“你从他口中探出什么了吗？”严政不满，坐回书桌，提笔要写什么东西。
　　“京城中无人认识他，他自称来自南方的穷乡僻壤，说是一路跟着父母逃荒，后来十来岁父母去世，他流动江湖，摸爬滚打练就一身武艺，想上京城谋个前程。”
　　“这是一个全无过去的人，或者是刻意隐藏的过去，此人来历甚为可疑。她莫名出现救了如律，然后尘世要求进府中谋事，接着府中出现此刻，一切都有迹可循。”
　　“既然如此，相爷何不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冯锐提议。
　　“他这人口风这么紧，你认为他会和盘托出吗？”
　　“那何不将她找个由头赶出去？”
　　“留在本相身边，本相还可提防他随机应变，若他走了，还不知会耍出什么花招。”相爷运筹帷幄的说道。
　　冯瑞不禁感叹道：“果然还是相爷道高一尺，可是他这样频繁与小姐、少爷接触，会不会暗地里加害他们？”
　　“那便再多加个护卫，监视他。”
　　于是严如律便发现她身边近来又多了一个高护卫，且这护卫总是对贺迁出言顶撞 。好在贺迁为人冷淡，并不过多与他计较。
　　但严如律却不开心，去找他爹要个说法，为何好端端的要多派一个护卫。
　　严政老谋深算，自然将这件事讲的冠冕堂皇，并不言明是怀疑贺迁，免得吓坏不更事的女儿。
　　严如律便说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只要贺迁在就足够应付。严政便叫高护卫暗中靠近贺迁，有任何可疑随时来报。
　　相府守卫森严了几天，盼着能捉住那个刺客，可惜后来几天没有生人来犯，严如律和严如光都不喜欢家里骤然之间多了这么多人，和她爹撒娇说要撤掉，严政虽宠爱儿女，但这件事却极为固执。
　　这些日子贺迁不再轻举妄动，因着守卫越来越严，他几乎没有接近书房重地的机会，而那次看到的弹劾尚书大人的帖子，逐渐又浮现在他脑海。
　　严政这老奸巨猾的狐狸，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自己想要扳倒他可真不容易，该从哪里入手呢？就算不能扳倒他，也决不能让他这一家继续享受权力财富带来的超然地位，他一定要拉他们下地狱。
　　他正在沉思时，严如律拎着一个食盒过来。她整日在府中无事可做，有时便会钻研厨艺，做的小点心也颇得严政的喜欢。
　　这日亦是如此，她见爹整日愁眉深锁，似为了朝中、家中的事忧心，便想变着法子逗他开心，做了新式点心给他送去。
　　贺迁跟在他身后，想着又可以靠近严政的书房。可惜到了院子门口，贺迁惯例被拦下，只有严如律一人可进去。
　　刚进入书院，她就看到书房里头传来说话声。
　　她好奇道：“爹有客人吗？”
　　侍卫回答：“是兵部侍郎霍大人和他家公子。”
　　她一进去，严政就满脸笑容的告诉她：“连庆得知你前些天不舒服，所以特意带了小玩意儿来看望你。”
　　严如律闻言看向霍连庆，他笑容和煦，一表人才，举起手上的一只鸟笼，说：“这只鸟儿格外漂亮，而且又乖巧，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猜想你一定会喜欢她。”
　　严如律盯着那只鸟，身体主要是白色羽毛，但头、羽冠、背、翅和尾带有粉红色调，是难得一见的品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朱鹮！”她惊喜的说道，从前只在书上讲到这种鸟类如何珍稀，这次亲闻亲睹，自然喜不自禁：“霍大哥，我太喜欢这只朱鹮了，，你弄到它一定费了不少心吧。”
　　“确实花了一旦功夫。”霍连庆见这礼物似乎送到她心上，也格外高兴。
　　“连庆，你这样宠她，我这个做爹的，以后怕是送什么礼物都会被比下去。”严政打趣道。
　　霍骏也说：“所以说，你把如律交到连庆手里，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严如律听到众人大方提及她的婚事，尴尬不已，霍连庆忙解围道：“咦，怎么那么香？”
　　这一问反倒提醒了严如律，拎起手上的食盒示意说：“瞧我都给忘了！我特意给爹做的点心。”说罢打开食盒。
　　里头是烤的金黄的枣泥酥饼，见之就让人口水直流。霍骏夸道：“严相你真是有口福，早知道我也应该养个女儿，不该养个吃白饭的儿子，现在连一口儿女亲手做的、热乎点心都吃不上。”
　　严如律不好意思起来，忙将食盒举向霍骏所在的方向：“霍伯伯，您说的我都惭愧了，我不如霍大哥身强体壮报效国家，也只能做点小点心打发日子。您快尝尝，要是喜欢的话我经常做给您吃。”
　　霍骏尝了一块：“味道真是不错，你爹真有口福。”
　　严政听了很是自豪，也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他见到霍连庆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食盒上，似乎也想品尝可又不好开口，不觉好笑，便说：“霍贤侄也尝一尝，看看小女的手艺如何。”
　　霍连庆顺坡下驴，取了一块后细细品尝，入口香味清甜，还留有余味，便赞不绝口。
　　这时，严如光也跑进来请安，先是逗了逗朱鹮，然后见众人吃点心便闹着也要吃。
　　严政顺手塞了一块入他口中，从前严如律做给严政的点心吃不完，严政也会分给小儿子，所以他也知道这是姐姐的手艺。
　　严政问她：“姐姐做的好吃吗？”
　　严如光心中一百个肯定，嘴上却不肯服输：“没有珍馐阁的好吃。”
　　严如律作势要收回他手中未吃完的点心：“那你别吃了，怎么好难为你咽下呢？”
　　严如光急忙一边转身护住吃食，一边赶紧送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倒是把严政逗了个哈哈大笑。
　　霍连庆冲他爹霍骏使了个眼色。
　　霍骏会意，提议说：“难得今天聚在一起，如律平日难得出门，今日连庆恰好也在，不如让连庆护送她去集市上逛一圈，瞧点儿热闹。”
　　严如光听见了，抢着说：“霍大哥，我也要去！”
　　霍连庆马上一口答应。
　　严如律本还在犹豫，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出去怕会惹人口舌。现在有严如光参与其中，那出行也就变得正大光明，不如头先那么暧昧了。
　　她虽是心中认可，但嘴巴上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便说：“谁同意带你去了？”
　　“爹……”严如光马上去抱最大的大腿。
　　严政岂有不应之理，“带你出去可以，不过你要听姐姐和霍大哥的话。”
　　“我知道，谢谢姐姐姐夫！”严如光童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