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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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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如光玩了一阵子后注意到她的院子里来了个新家丁,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是谁?”
他听说爹专程拨了一个护卫给严如律,马上吵着要给自己也添一个护卫,不过严政没有立刻答应。
这令他起了攀比之心,嫉妒的说:“你的武功很高吗?我看不见得。”说着要去抢贺迁腰间挂着的那把剑。
严如光从小好动,所以严政给他请了师傅教他武艺,而相府的人多是奉承巴结他,和他打斗时从来都是让着他,不敢真让他受伤,久而久之他自以为自己功夫不错。
比如这会儿,他心中成算甚高,自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夺下贺迁的剑。谁知贺迁一个闪身就轻飘飘的避开了,他不服,又要去抢,贺迁后退几步,再度躲开。
严如光越发羞恼,最后发挥小孩无赖功底,耍赖一般缠住贺迁并作势要狠狠咬他,贺迁迁岂能让一个八岁小儿得逞,三两下就把他制服了,拉住严如光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只听他“啊啊啊”的痛叫着。
“你放开我!你居然敢不放开,我叫我爹杀了你!”这小子叫嚣道。
贺迁原本想要放开他,不跟这个黄口小儿计较,可是听到这里眼睛不禁射出冷光,加重了手上的劲儿,严如光惨叫得更加厉害,最后不得不向他讨厌的严如律求助。
“姐姐,姐姐,你快救我!”
严如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贺迁教训,真弄伤了他在爹那里也不好交代,只好出来主持公道:“贺护卫,你快把他放开。”
贺迁回了神,依言放开严如光。严如律重得自由,扭着自己的胳膊恨恨的看了一眼,就生气的跑走。
严如光这个小子甚为小心眼,严如律忍不住提醒他:“他肯定要跟爹告状的,我到时候跟他解释,是他先对你不敬的。”
贺迁听完没什么反应,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与他这个人给严如律的感觉类似,似乎什么也不放在心上。虽则冷淡,虽则他救了自己的命,也似乎并非热肠,兴许是凑巧;爹允许他留在相府谋差,他也未必感激涕零,并不像其他府中奴仆那般各种奉迎。总而言之,严如律认为自己看不透贺迁。
她这么想着,这时管家冯锐来找贺迁,说是严相早前订下的屏风、金丝木等刚由掌柜的送到府中,看他年轻力气大,叫他去和府中家丁一起帮忙抬进来。
贺迁听到这儿眉峰动了动,随冯管家出去。果然,在进门处堆着许多造价不菲的用品,因着相府重地,不可能随意让店家小二进来,便只能由府中家丁去抬。
贺迁轻松的抬起一扇屏风,任冯锐带路,等到了某处院子时,冯锐说:“放下吧。”说完院子里守着的几个家丁过来接收抬屏风。
贺迁却没有放手:“冯管家,我可以搬进去。”
他下意识的想要踏进院子,却被里头的家丁阻住去路:“你不能进去!”
冯锐也对他说:“这儿是相爷的院子,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贺迁颔首,缓缓将屏风放下,但眼光却忍不住流连。这里高墙黄檐,守卫森严,非其他品级低下的奴仆可以接近,唯有心腹才能进去服侍,而贺迁作为新近进府的护卫,自然没有资格入内,眼见着冯锐走进屋中,他却不甘心就此离开,仍旧目注那个方向,等到所有家俱搬进院子了也不愿离开。
“你是谁?”忽然背后有人出声问他。
贺迁迟疑的回头,就见到一个美妇人穿着妖娆,扭着细腰过来,将他一番打量:“我没有在府中见过你。”
“属下贺迁,是小姐新近的护卫。”贺迁低头敛眉作答。
那人的目光更加惊讶:“原来是你?”她容颜娇媚,听到这里不禁露出笑脸,走上前来,围着贺迁转了个圈,娇笑道:“这样的人才,做我们那位大小姐的护卫,岂不屈才?”
贺迁不答。
那人又自顾自的说:“严如律的院子可不在这个方向,你是走错路了吗?”
贺迁只好默认:“我是随冯管家过来搬送屏风的。”
“那怎么不进去?”那人娇笑,听那口气,似乎还要准许贺迁入内。
贺迁心中,终于正眼将那人打量。
那年轻妇人仿佛眼神带钩,见自己凝视她,更是姿态做作的掩住下巴微笑,身上一股香粉的味道,穿着的衣服十分薄,衬得整个人身段窈窕,贺迁疑心这么大冬天的,她的肩部露出那么多难道不会冷吗?
他正要说话,让这妇人带自己进院子,却听到在书房里忙完的冯锐走出来,冲那妇人行礼:“见过如夫人。”
换做如夫人的夫人叫冯锐起身,冯锐对贺迁说:“还不对如夫人行礼?”
贺迁便有样学样。
冯锐又说:“贺迁身份低微,如何能进去相爷的院子?”似是在解释那位如夫人的疑问。
谁知那位如夫人呵呵笑道:“冯管家你又何必将贺护卫拒之门外?老爷既然叫贺护卫护卫咱们大小姐的安全,定然也是十分信任他。”
冯锐只好说:“夫人说笑了。”
“谁同你说笑?”如夫人虽然是在冲冯锐说话,但眼神却瞧着贺迁,“我可是欢迎你常到我这儿来走动走动,我一人闷在府中,正缺个解闷的呢。”她话语轻佻。
冯锐不敢接话,贺迁则是直接不做声。幸好这时又有其他家丁来寻冯锐,于是冯锐便带着贺迁匆匆退下,丝毫不知背后那人脸上不褪的笑意。
等走出很远后,冯锐开口说:“那人是相爷的宠妾如星,因夫人早逝,现在相爷身边就这么一个小妾,也算是半个女主人,你最好对她恭敬些。”
贺迁应了声“是”。
到了用饭时分,严政难得的回家,与儿女同用餐食。严如光趁机告状:“爹,姐姐新请的那个护卫今天打了我,你要惩罚他。”
对着严政,他不敢直呼严如律的大名,只能憋屈的喊姐姐。
“哦?”严政听了放下筷子,看向严如律,“真有此事?”
“爹,你别听严如光胡说,明明是他欺负贺护卫,还要咬人家,所以贺护卫才会小小的教训了下他,并没什么事。”严如律怕他爹当真会惩戒贺迁,所以出来主持公道,把事实还原。
“冯锐,把贺迁叫过来。”严政吩咐道。
贺迁得了命令,很快过来,严政沉着脸问他:“听说你对小少爷不敬?还动手打他。 ”
严如律本以为他会替自己分辩两句,岂料他直接承认:“是。”
“你好大的胆子。”严政哼了一声。
严如律低头:“请相爷恕罪。”
严如光见到这个身手好的护卫如此惧怕他爹,面上满是得意,还说:“现在你知道怕了,太迟了。”
“爹,我当时就在现场,看的清清楚楚,不是贺护卫的错,明明是严如光耍赖,爹你可不能是非不分,冤枉了贺护卫。”严如律急急解释。
“你怎么一直帮着外人?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姐?”严如光不满的大叫。
严郑被他们吵得头疼:“安静!”
一双儿女立刻噤声。
严政看向贺迁:“贺迁,小少爷年龄再小,那也是你的主人,你对主人动武,是为不忠,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任凭相爷处罚。”
严如律刚想劝说,严政已先一步开口:“好,我若罚的重了,你必不服,说我偏袒亲儿。我就罚你闭门足一个月。”
这处罚也并不算重,严如律本还担心他会逃不了一顿板子的?听到他爹的决定后,便没有再插嘴。
不料严如光却不开心了:“爹,你罚他禁足一个月?那我和姐姐岂不是也要陪着一个月不能出门?这不公平!”
看严如光撅着小嘴的模样,严政露出笑容:“你爹一向被朝臣,也被圣上赞为赏罚分明,怎么到了自己亲儿子的嘴里,就落了个‘不公平’的评价呢?那你想罚他什么?”
严如光早想好了,脱口而出:“你要罚他用心教我武艺!这样我长大后就可以打败他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严政哈哈大笑,“你不是有别的师傅教你武艺吗?”
“他们的武功好像都不够高!总是三两下就被我制服!”严如光半 是苦恼,半是得意。
严如律无情的戳破他:“那是因为你的师傅都没跟你动真章!你瞧,贺护卫对你露真章了,你就只能像小狗一样咬人反击。”
“严如律,我才不是小狗!”严如光生了气,把筷子一扔就要发火。
“好了,不准再闹,”严政及时发话,制止了这出闹剧,又对贺迁说,“既然小少爷想让你传授武艺,你便用心传授。”
贺迁点头应道:“是。”
严如光这下高兴了,露出了傻气的笑容,又追着他爹问:“那他不用禁足了吧?”
“不用。”
严如光兴奋的抱住他爹:“谢谢爹!我就知道爹对我最好啦!”还不害臊的亲了他爹一脸口水,把严政逗满脸的褶子挤作一团。
严如律在一旁旁观,心里却极不是滋味。严如光是丫鬟所生,那丫鬟难产而死,就留下这么个孩子。虽然当时自己的母亲已逝,但严如律总觉得这个莫名多出来的弟弟破坏了原本完美的三口之家,所以面对他时总是诸多挑剔,也颇看不顺眼。
可是父亲疼爱他,自己也不能那么狭隘的要求父亲不爱自己的亲生儿子,总之她是见到这个小儿就胸口添堵。
因此他推说吃饱了,不愿再在这儿多待。
严政知道女儿素来饭量小,便也不以为意,吩咐贺迁送小姐回房。
到了晚间,整栋相府陷入黑夜当中,本该安静的下人院中,却突然闪出一人,身着夜行衣,匆匆在相府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