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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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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快来人去请大夫!”成叔惊慌的大叫,梅心梅意更是冲了进来,但成叔将他们赶了出去,只准他们守在外面。
大夫很快就过来,替贺迁把脉后沉默不语,成叔心急的问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大夫你倒是说啊?”
“这位大爷受伤颇重,身体损毁严重,昔年体内的旧伤与余毒都趁虚而入、反噬起来,现在这会儿有如强弩之末了。若是好生照料,兴许还能多活三五年。”
“你胡说!”成叔压根不信,“他还这么年轻,又从小练武,不过是受了一次伤,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信的话,你们再另请高明。”
成叔如他所说,又另请了几位大夫,不过他们所诊断的结果竟然是大同小异。
这时贺迁已从病中醒来,也知道大夫说了什么,毕竟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因此他反倒安慰成叔;‘本来为了报仇就是不计性命的,如今我还留了条命,成叔你怎么还哭丧着脸呢?’
成叔见这个孩子全然置生死于度外,都不知该说什么,也不好再引他伤心,只吩咐到:“你好好休息,这阎王爷啊,必然是不待见你这小鬼的,所以才会从鬼门关那里把你赶出来。”
待贺迁闭目躺下,成叔就着大夫开下的药房吩咐厨房煎药。
于是厨房里乱作一团。
李婶吩咐着严如律砍柴,而梅心梅意两姐妹则亲自煎药,一来便抢走了个一个炉子。
李婶见状只能任他们去,又吩咐严如律帮忙准备膳食,而梅意这会儿又嫌柴烧得不够旺,偏要叫严如律去劈柴。
严如律人微言轻,只能随他们使唤,边劈柴边听到这两姐妹中的梅意说话:“你说爷怎么突然要叫大夫?你白日里送饭时,爷就身体不适了吗?”
严如律听到这里,砍柴的手不禁一顿,后来又听梅心说:“送饭时还好好的,是不是这饭菜有问题?”
说着两姐妹心有灵犀,都把矛头指向最为可疑的那人,一齐走到严如身边,说:“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成人不注意,在饭菜里下毒?”
严如律听完哼了一声,他倒是挺想的,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他分明连灶台都没靠近过。
“你不要血口喷人!”严如律说,“我若是下毒,一定叫贺迁七孔流血而死。”
严如律说着狠话,把李婶都吓了一跳,而梅心更是气急败坏,直接甩了严如律一个耳光,严如律身轻力弱,直接被她打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心又恰巧碰到锋利的斧头,被划了一下立刻血流如注。
梅心见状心虚,故意大声道:“你这个卑贱的婢子,居然还想暗算爷,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
李婶见他们三个小姑娘围在一起口角,还把严如律给弄得见血了,生怕成叔事后知道,怪罪自己不会管教小人,只好撇清自己道:“你们都老实点,如今爷生了病,你们闹起来,当心他一发火,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句换算是拿住了梅心梅意的命脉,总算不在生事,而是安安分分的在一旁煎药。
李婶随手从厨房里拿过一块干净抹布,叫严如律自己包扎下。严如律便默不作声的洗净伤口,又将抹布缠好。
梅心梅意在煎药的罐子旁枯坐一阵就守不住了,两人推说要去看看爷便从厨房溜了。
而李婶还要忙于准备膳食,所以只能吩咐严如律去看着火候。相府虽然大,但如今的仆人比之严政当家时,那可要少得多了。据严如律粗粗一看,年轻的丫鬟,似乎只有自己和那两姐妹。而仆妇婆子与侍卫,也比之过去寥寥无几。
看着火候时,严如律对于贺迁究竟是否受伤、受伤又有多严重是始终存疑的,毕竟从前在相府里他也曾受过伤,但那大概都是他故意为之,是经过了巧妙算计的,都是为了有所回报。所以此次的受伤,严如律猜不出他能得到什么,当然如今他大仇得报,又有爵位赏赐在身,可说是荣华富贵都有了,何必还闹这一出苦肉计?
严如律真恨不得自己身上能有一包毒药,然后因地利之便可以偷偷撒在这碗药之中,最好令他一命呜呼那才快意人心。可惜啊可惜。
“你自言自语在说什么?”李婶边在锅里炒菜,边还腾出功夫看着药罐子。
“没什么。”严如律赶快摇头。
李婶见他只是呆站着,便说:“这药大概熬好了,你给爷送过去吧。”
严如律不愿意:“还是等梅心梅意来吧。”
“你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我吩咐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药得趁热喝,快去。”
严如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将药罐中的药倒了慢慢一碗,然后放入竹篮中,送去给贺迁。
贺迁如今所住的院子是主院,也就是她爹住过的地方。严如律慢慢走进,更有物是人非之感。
他本以为自己只用将药交给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卫或丫鬟就行了,谁知走进后却发现根本没有仆从,他自然是不知道那些人都被成叔打发走了。
他正想将竹篮放置在门口,就当自己已经完成了送药任务,可是忽然听到房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他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心想咳死贺迁才好,但正腹诽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摔下来的声音,严如律又怕真的出了事,只好匆匆进了房。
“成叔,扶我起来,咳咳……”里头的人将他当做了成叔,说话间也在不停咳嗽。
说完他等了一阵,见到来人并不走过来将他扶起,这才疑惑的看向门口,然后就发现原来是严如律站在那儿。
她就那么远远的望向自己,眼中恨意尽显。
这倒是有趣。
贺迁本来是想让她去喊成叔过来的,这会儿见到她的的反应和目光,转瞬间改了主题,说:“还傻愣着做什么?扶我起来。你是当小姐当惯了,连丫鬟都不会做了?”
严如律见到贺迁摔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碎掉的杯子狼藉,他置身其中也十分狼狈。
此刻看来他应是行动不便吧,偏偏还能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命令自己,仿佛自己天生就是她的丫鬟一般。
严如律不自觉来了气,走进床榻的方向:“想要我扶你起来?想不到武艺高强的贺大爷也会有形同残废的一天?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严如律的嘴皮子此时也不属于贺迁,而贺迁仿佛是被“残废”两个字刺痛了,立刻虎着张脸,威胁说:“我就算残废了,也有本事杀了你杀了你弟弟,更可以闹得你家鸡犬不宁,你信不信?”
严如律被他一提醒,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降下来。对了,还有弟弟,自从被打入大牢后,他就未再见过严如光,自己遭逢大难之初根本想不起来,可如今自己平安了,也就开始挂念这个弟弟的生死了。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
总算是投鼠忌器,严如律主动走到贺迁的身侧要扶起他。
贺迁也一点不客气,将半边身子的力量都靠在她身上。严如律费了老大的劲,额头快渗出汗时,才终于将贺迁重新扶回到榻上。
贺迁虽然行动不便,但显然是居于权力高位的一方,此时此刻亦然。他居高临下的问:“你来做什么?我不是交代过成叔,让你不要来前院吗?”
话语里无比嫌弃严如律,正如严如律也无比憎恶他一般。
于是她斜着眼睛说:“你意味我愿意过来?李婶非逼着我来给你送药,生怕药冷了。”
贺迁以前见惯他端庄的模样,这会儿还是第一次看他口飞眼邪的,难看极了,便说:“你就是以下犯上的?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严如律只好乖乖的低头,低眉顺眼,再不敢造次。
贺迁觉得满意多了,又问说:“被药呢?”
还在门口呢。严如律说着将门外的竹篮拿进来,又取出药碗,发现里头还有热气。
贺迁又道:“还不赶快服侍我喝药。”
主人架子真是拿得十足,颇像一朝得志的丑恶小人。严如律在心里骂道,又不得不听从吩咐,将药碗递到他跟前,服侍得十分殷勤。
贺迁很快就饮尽碗中的药汁,又将空碗递回给他:“你出去吧,没我的吩咐再不要过来。”
“你当我很想过来吗?”严如律将空碗放回竹篮,小声反驳,正要出去时,忽然又另想起一件事,于是磨磨蹭蹭的收碗,就是不肯轻易离开。
“你在做什么?手脚这般慢,还配做奴婢吗?”贺迁在身后催促他,虽则他刚喝了一大碗药,可是胸口的不舒服并未减缓,根据之前的经验,他怀疑自己又要咳嗽吐血,但他不愿意让严如律看到这一面,于是催他赶快离开。
不过严如律是不可能知道他的想法的,她磨蹭半天的确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就此离开实在不甘心。
最后在贺迁的几番催促下,终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你行行好,帮我把弟弟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