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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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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严如律才同霍连庆告别,又片刻不停的想去找成叔,继续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关于贺迁的事。
结果进到他的屋子里不见人影,说是被冯管家请过去了。
严如律又赶了过去,走到冯管家的门外,突然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
“明人不说暗话,实不相瞒,你家公子是在向府翻了一件大案被赶出去的。”冯锐的话对严如律而言不啻于惊天大秘密。
里头的成叔听声音也外如是,惶恐的问说:“什么大案?还请大爷明示。”
“他偷了相爷的宝贝,若是尽早交还,相爷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他执迷不悟、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相府也有本事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冯锐直接威胁。
成叔吓得簌簌发抖,跪下来不停求饶:“大爷一定是弄错了!我家公子最是安分守己,怎么可能会偷盗府里的东西!他曾写信跟老奴说过,要报答相府的赏识,他不可能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
“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想替词砌词狡辩!我们可是抓了他的现行!容不得他抵赖!”
“大爷,大爷,这里面一定有冤情,我家少爷他是被冤枉的呀…”成叔声嘶力竭的哭喊。
“他亲口承认,谁能冤枉得了他!”
“不会的不会的!”成叔可能被“亲口承认”吓到了,也说不出别的冠冕堂皇理由,只蜷缩在地上哭。
冯锐见他如此没用,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一面之辞。
而严如律躲在外面偷听,这才知道贺迁的消失原来十分蹊跷。按冯管家刚才的说法,贺迁是偷盗宝贝后被赶出相府,虽然她并不相信贺迁会偷窃,可是姑且按这个说法来考虑,既然他已经得手了,相府怎么可能不让他吐出宝贝就放他离开?
可是为何不直接说他偷盗被抓所以赶出相府?反而要说他是自行离开?是要掩饰偷盗这个行为,还是要掩饰他的离开并非是主动自发?所以贺迁还在府里?
严如律将整件事串起来,之前他爹和冯锐的频频关在书房谈话,地牢关押的重犯,冯锐身上的血迹,突然消失的贺迁……
糟了,她的脸霎时惨白,该不会关在相府大佬的钦犯,就是贺迁吧?
她默默的退出去,不敢惊动任何人。
用晚膳时,严如律特意叫厨房准备了几味小菜,自己亲自下厨,又准备好一壶好酒,将膳食亲自送去给严政。
严政面色并不比前几日要好,但见到女儿过来还是露出一丝笑容。
“爹,俺还在头疼那个朝廷钦犯的事吗?拷问得如何?他招了吗?”严如律扮演着乖巧懂事的女儿。
“这种人,心知肚明若是招了,他的死期便到了,自然是硬抗着。”严政不屑说道。
严如律紧着的心略微松了一阵,又听她爹说:“不过嘛,他再硬也硬不过各项刑具。”
“不要啊爹!”严政想到可怕的画面,禁不住出声制止。
严政诧异于她的反应,闻声看向他。
严如律赶快掩饰住自己的慌乱,说:“若是杀了他,那另外几个被害的可怜人家不就找不到了吗?您是相爷,自然要首先为百姓考虑。这人要死晚死没什么要紧的。”
严政笑道:“说得对,不愧是我的女儿,若是个男儿身,我相府也不愁无人支应门庭。”
“我若是男儿身,这会儿早该加官进爵了吧。”
严政听完不自觉叹了一口气。女儿病弱,儿子孱弱,自己那本账册若是被有心人抖落出来整个相府马上就将面临灭顶之灾,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哪儿还谈什么加官进爵呢?思及此处,严政愁眉深锁。
严如律见状给他倒了一杯酒,说:“爹这么有本事,就算我不是男儿身,还有如光可以指望呢。”
严政饮下一杯酒,严如律转回正题:“话说那么重要的钦犯,怎么不关在朝廷大牢?那里不是更加安全吗?他就是遁地三尺也逃不掉,在府里就说不好了……女儿也害怕他会突然逃出地牢,在府里作案……”
“咱们府里也思铁桶一般,照样安全,并不输给刑部大牢,”见女儿真为此忧心,严政马上给他吃定心丸,指了指自己腰间挂好的一串钥匙,“地牢的钥匙只有我才有,我在那钦犯身上上了三层枷锁,他插翅也难飞!”说罢一口饮尽杯中美酒。
严如律眼皮一跳,目光掠过那串钥匙后不敢再多看,又给严政斟满酒。
“爹,你辛苦这么久,今天女儿特意下厨为您做了几道好吃的小菜,您尝尝。”
见严政再度饮尽,颜如律一边为他张罗夹菜,一边为他斟酒。
女儿的一番孝心岂可辜负?何况美酒确有杰出烦恼之功效,所以严政不停盏的将一壶美酒喝下,待喝完后,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奇怪,是许久未饮酒,所以酒量变差了吗?”严政自言自语。
严如律见状扶他去榻上休息:“爹的年纪大了,本也不该贪杯,下回不能再喝一壶酒了。”说罢又帮他解开衣襟,脱掉衣衫睡觉。
严政也不以为忤,只是在严如律解下她的那串钥匙时抢了过来,又捏在手里说:“这个太要紧了!可不能除下!”
严如律也不敢硬抢,只好顺着他的话去做,将人扶上榻躺好。很快,严政呓语了几声就闭上了双眼。
“爹,爹……”严如律试探的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音。
这是她的安神药,以前晚上睡不好时,大夫曾经开给过她整瓶药丸。这是事出紧急,他怕药效不够,把整瓶的药丸都倒进了酒中。此刻药效上来了,所以严政以陷入昏睡,再不知其他。
见严政终于毫无反应,严如律慌忙从他手中取过那串钥匙。
大概是这串钥匙太过要紧,所以严政梦中也握的紧紧的,严如律费了会儿功夫才取出来,然后小心收好放入怀中,给他爹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的出了房门,又吩咐侍卫说:“我爹已经睡了,你们今日都不准再打扰他。”
“是。”一片侍卫应道。
冯锐这时走过来,想跟严政汇报审问成叔的进展。但严如律拦住了他:“爹已经睡下,冯管家明日再来吧。”
冯锐起初愣住,再一想相爷近期夜以继日的忙,人又不是铁打的,今日早些休息也无可厚非,他便识趣的退下。
等到夜幕低沉,成叔换好夜行衣,躲在暗处看着地牢门外巡逻的侍卫,实在无计可施,打算硬闯地牢时,忽然背部被人一拍。
他惊得回头,赫然发现那人居然是严如律,颜如律冲他嘘了一声,成叔莫名其妙。
颜如律走出黑暗,走向那几名侍卫,说:“我爹一会儿要来审问犯人,你们退下,没有听到我爹的命令不准出来。”
“可是……”侍卫迟疑,不敢擅离职守。
“我爹的你们也敢不听吗?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客气了?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爹马上将你们赶出相府?”严如律平时不怎么摆架子,这会儿色厉内荏一番威逼,很快把几个侍卫唬住了。
“属下告退。”
侍卫们纷纷悄声退下。
颜如律冲成叔一招手,成叔赶紧跟上,与他一同进了地牢。
地牢里昏暗幽深,还臭不可闻,两人走到尽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贺迁,严如律打开地牢的门锁,成叔急忙冲进去,抢过两步扶起他来:“贺迁,你醒醒!成叔来了。”
贺迁抬头,艰难的撑开眼皮:“成叔,你来了。”
“你撑着点,成叔马上带你走。”成叔不忍去看遍体鳞伤的贺迁,欲扶起他离开再说。
而严如律眼中的贺迁,此时简直是只剩一口气的状态,他身上血污遍布,脸上毫无血色,一看就是被虐打许久。为什么?为什么爹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毒手?她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见成叔要扶贺迁起来,她也想帮忙,成叔却一把将她的手打掉:“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两父女都不是好东西。”
严如律根本无力反驳。
成叔见他身上枷锁未除,抢过严如律手中钥匙,替他解开解锁,然后将贺迁负于背上,背了出去。
大牢外头没有一个侍卫,看样子都是迫于严如律的淫威,不敢露面,严如律又带着他抄小路,避开了其他守卫,走到了角门处,那里有一辆她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周围同样没有守门的侍卫。
“你们快上去。”她吩咐道。
成叔先将贺迁扶到马车上躺好,贺迁这时睁开了一瞬眼,但可能是太虚弱,又很快闭上了,严如律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了自己。
成叔又很快将帘子放下来遮挡好,坐到前面驾车的位置。
“你们赶快离开京城,等我爹醒后肯定会加派人马追捕你们。”
成叔不置可否,挥起马鞭,说了声“让开”,马车便疾驰而去,消失于严如律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