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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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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次日清晨,苏醒的严政一个耳光甩在严如律脸上,巨大的力道将她打得摔在地上。
“小姐!”雪芽见状急忙要去扶她起来。
“滚出去!”严政吼道。
雪芽不敢直面相爷的怒火,只好畏缩的退出去,此时厅内只剩这对父女在对峙。
严如律早料到会遭遇父亲的雷霆怒火,所以并不意外,但这一次还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他,她也愣住好久,无法回神。
“你居然处心积虑把爹灌醉,就为了放走贺迁?你是不是疯了?你要害死你爹?”严政痛心疾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临到了会背叛自己,给自己致命一击。
严如律捂住被他爹打了一巴掌的半边脸颊,说:“是你要害死贺迁,你把他打成那样,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他只是一个护卫,如何得罪了你?”
严政无法说出实情,只好说:“他故意勾引你、讨好你,害得我们父母失和,家务宁日,我为什么不能赶他走?”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猜到他不可能偷盗相府的宝贝,一切都只是你为了处罚他捏造出来的借口。”
“我没有捏造借口,他确实偷走了……”
“偷走了什么?”严如律往下追问,可是严政却不继续说下去,因此严如律认定贺迁只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所以被他爹针对,心里的愧疚更甚,也更为贺迁不值。
“这些国家大事,你不需要知道。”严政生硬的回答。
严如律听到他用“国家大事”打幌子,更加气愤,想到过去在集市听到的传闻,说相爷构陷同党、残害忠良,以前只当是别人在毁谤他爹,可现在联想贺迁之事又有了不同看法,口不择言的说:“就凭你无赖贺迁、还对他施以重刑,难怪百姓们要说你弄权颠倒朝纲!”
“你!”严政气得要吐血,正要打第二巴掌,见到女儿愤恨盯住自己的目光,问说:“你还想打我?好啊,女儿这条命本就是爹赐予的,今天你就算打死女儿,女儿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着严如律放下颜面的那只手,将脸颊露出来,似乎预备好再被打一耳光。
严政看他这副模样就知她死心眼,自己就算打她无数个耳光,也未必能将她打得清醒过来,便怒说:“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房里好好的闭门思过,下人也不许给你送吃的。我看你是整日锦衣玉食,反倒把脑子吃坏了!你听着,你若是一日不反省清楚,那就一日一日的饿着,也别想出来!”
“我没错,有错的是爹!”严如律大声说道,“爹,你若是一错再错,我真怕爹会掉入无尽深渊!”
严政听得脑仁突突跳动,正要回话,突然小厮急着来传话,把他叫走了,于是临走前严政吩咐下人:“给我好好看着她,没我的允许,不准给她送饭,更不准放他出来!”
将房门锁上后,关在里头的严如律力竭了,一滴泪珠顺着脸庞滑落。
而严政被小厮叫走后,问说:“出了什么事?”
冯管家在门外等着他:“是宫里宣您进去。”
严政身为丞相,宫中确实常有急诏,因此他也不以为意,换了身衣服便进宫了。
到了宫里,因他位高权重,皇上也体恤他年岁渐高,于是允许他乘坐马车进入午门,并且无须走路入宫殿,可坐轿子进去。
于是轿夫将他抬到议事宫殿时,他整了整衣冠走进去,旁边的内侍早瞧见了,大声通传他的到来。
进入店内,明宗皇帝正在御书房里看折子。明宗四十来岁,长得方圆耳,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后来顺利登基,一生可谓顺风顺水。
明宗并不勤勉,多数大事抉择都由严政代劳,所以此刻看他在处理政事颇为诧异。再一细看,明宗手里捧着的那本东西怎么有些面熟,不正是自己府里失窃的那本账册吗?
严政瞬间心慌气短,不明白明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屏气凝神,等待着明宗开口。
“爱卿,朕问你,若朕发现手下重臣私收贿赂、中饱私囊、并且卖官鬻爵,丝毫不理百姓死活,你说这种败类,朕该如何处置?”明宗说的猛地将账本合上,发出的清晰的一声“啪”。
严政的心跳随着这道声音跳得更快,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强自镇定,不露慌乱的说:“若是证据确凿,那自然是依果法处置。就怕是被有心人陷害了,反遭污蔑。 ”
“证据当前,你还敢说自己遭污蔑,简直信口雌黄!”明宗将账册往他脸上一扔,“朕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看看是如何冤枉了你?”
严政赶紧跪下,口中道着“不敢”。他瞟了一眼地上摊开的账册,见到确实啊府中失窃的真本,也即是被贺迁偷走的那份。他不禁暗暗咬牙,最后居然还是栽在了这个臭小子手里,如果自己有先见之明,应该在他入府之时就把他杀掉,一了百了。
“朕倒不知,咱们这位大相爷,竟然如此生财有道,国库虚空了,严相的私账确实一片丰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明宗震怒。
“请皇上恕罪。”严政见铁证如山,无从抵赖,只得求饶。
“来人,把严政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皇上一锤定音,侍卫很快进入殿内,将这位当红的相爷押了下去。荣辱转换就在一瞬之间,天子的喜怒根本无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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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迁醒来时,就见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草屋里,他受伤太重,刚想起身查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的声响惊动了房外的人。
“你醒了!”成叔惊喜的推门而入,又扶他起身,“你先好好养神,大夫说你得好好休养一个月。”
“是成叔救了我?”贺迁记不清自己如何逃出相府大牢,只依稀记得见过成叔身影,所以有此一问。
“我怕你报仇的执念太深,进了相府数月也不传个消息到哀牢山,我担心你遭遇不测,所以上京城来瞧瞧你……幸好我来了,”成叔咬牙切齿,“再晚一步,你就要被严政拷打至死。他也太心狠手辣。”
“他如果不心狠手辣,我的父母又怎会丧命?师傅又怎会含恨而终?如果能用我这条命,换他的一条命,那倒不错。”贺迁淡淡说道。
成叔安慰道:“别想这些了,这种坏蛋,他日自会恶贯满盈。”
贺迁却不信,但他也没再争辩,换了个话头说:“成叔,相府守卫森严,你是如何救我出来的?”
“我也不想居功,是严政的女儿放我们出来的。”
“是她?”贺迁听到这儿有些意外,被折磨得意识朦胧之际,他似乎睁眼时见过严如律,但还以为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至于为何自己死前会想起她的身影,贺迁并不愿意去深究。
“你在相府期间,取得了她的信任吗?所以她才不惜忤逆他爹,也要救你出来?”成叔猜测道。
“我也不知。”贺迁疲倦的回答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在京郊的一处茅草屋里,我怕严政会派人搜捕我们,只好逃得远一些,委屈你了。”
贺迁摇头,成叔见他虚弱至此,也不再多话,让他继续休息。他想起一事,问成叔:“成叔,你今夜三更时分,去趟城郊的土地庙,找一个叫陆应的人,问问他账册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成叔应下来,贺迁了了心事,又喝了药,再度陷入昏睡。
与此同时,严如律在自己房中不吃不喝,严政存心要惩罚她,所以刻意交代并不让下人送吃食,相爷的命令谁敢违抗?所以严如律的精神日渐变差。
这天,雪芽趁守卫松懈之时,悄悄藏了几个馒头,想偷拿给严如律。
“小姐,你快吃点馒头填饱肚子,我看相爷的气一时半会儿消不了。父女哪儿有隔夜仇的,相爷明知你身体不好,还克扣你的吃食,真是太过分了!”雪芽将馒头递给她。
严如律也不接:“我不要,爹无非是想看我服软。我就偏偏不吃,饿死算了,看到时究竟是他后悔还是我后悔?”
不错,严如律也在同严政斗气,难道放走贺迁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为什么严政要这样折磨他?那好,她绝不会认输。
所以她也不知道,严政自那日进宫后并未回来。而随后几天,严政得罪了明宗,被下狱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相爷府突然之间变得群龙无首,仆人都人心惶惶,不知外头的谣言究竟是真是假。
但很快,就有刑部的人来整栋相府包围,并且将里头所有的人都充入牢中。
严如律被从关着的房中解救,代入刑部大牢时,他还疑心自己饿久了所以出现幻觉,否则堂堂一国相爷之女,如何会沦为阶下囚?说出去谁信?
雪芽和她待在一间牢房,见到她就抱住她哭个不停:“小姐,看来老爷这回必定是得罪人了,雪芽不想被关在这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严如律这才知道一切都不是梦,看着周围牢房里塞满了相府的女眷或是仆人,她才意识到,原来终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