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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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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迁当真不在此处吗?”
那老汉说着,严如律惊讶得瞪大双眼:“你认识贺迁?”
老汉惊喜的双目放出光芒,颤颤巍巍的走向严如律:“这位小姐贺迁的消息吗?他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
严如律政要问他同贺迁是什么关系,这时冯锐被小厮拥护着从府内出来,来到角门这里。
“贺迁已经离府去了,你为何到此处找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冯锐颐指气使的问道。
“我是他家的老仆,年老体弱想来投奔他。”老汉解释道,
冯锐惯他的衣着举止,确实符合老仆的说法,但他因心中念着贺迁那档子事,又并不清楚他的师承来历,因此这会儿听到老汉的话,心中又勾起了别的想法。
“我有话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儿来的。”
严如律“贺迁唤我成叔,我是从南边的边陲小镇所来。去年底贺迁说要来京城闯个前程,这好几个月过去,音讯全无,老朽有些担心,便找过来了。”
“那你怎么偏偏来我们相府找人?”冯锐觉得可疑,他之前休书一封寄给我,“说他到了相府谋了份差事,我年纪大了,想投奔他,就找过来了。”
一番说辞可说是无懈可击,但冯锐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暂且把他留住,说不定还能牵制贺迁。
“你要不先在这里说下,贺迁虽然走了,但说不定何时时就会回来。”冯锐开口。
严如律无处可去,也这般劝说。
而成叔却不过两位的热情,感激的答应下来。
进去后,成叔问说:“贺迁在偌大的相府里办事,没闯祸吧?”
冯锐自然是说他差事办得好。
成叔又问:“那他差事办好的,怎么突然不说一声就要走?”
冯瑞说:“他说是家中有急事,不得不请辞。”
严如律终于得空问了成叔:“成叔,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贺迁回去?”
成叔一脸茫然:“家中根本无事发生。整个贺家就剩我一个老仆,哪儿会有急事要他去办。这位官爷,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有急事”本就是冯锐针对贺迁无故消失所编造出的借口,这会儿即使被成叔拆穿了照样不慌不忙,“许是他在京城有事呢?又或者是嫌在相府当值太累、生命总是悬在头上,还不如回去做点小买卖轻松快活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们相爷也颇器重他,他不出一声就说要走,相爷也是很爱才、舍不得放他。”
成叔听他如此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时候不早,冯锐便给他安排屋子歇下。他原本是想把成叔带到一间类似柴房的屋子安置,但颜如律觉得不妥,坚持让她住进了贺迁从前住过的屋子,又吩咐雪芽多拿几床厚被子,别把人冻坏了。
成叔口中不停道谢。
严如律问说:“贺迁也不一定会返回相府,若是你登上一阵,他仍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也只好回老家去等着他,但我相信他肯定会回来的。”成叔话语笃定。
“为何?”严如律不解。
成叔也不解释,只说:“我在家中留了字条,说要上京来找他。若他回家见到我留到的讯息,应该也会来京城寻我。我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我刚才听说,贺迁从前是小姐的护卫?”成叔另起了一个话头。
严如律点头:“他救过我数次。”
成叔听到这儿不禁挑了挑眉毛:“他的武艺高强,救人原不是难事,进了相府当然要忠君之事。”
他救自己只是忠君之事吗?严如律暗暗想着,又听成叔问说:“他的个性比较冷,平时没有得罪小姐吧?”
"他的脾气确实又臭又硬,"严如律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当着人家老仆的面背后议论人不太好,忙补救似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成叔却露出笑意,显得脸上的沟壑与褶皱更深了:“的确是又臭又硬,小姐没说错,那他没得罪相爷吧?”
严如律疑惑道:“当然没有,我爹很赏识他,还……”说到半路止住了话头。
成叔忙催促道:“还什么?”
“还赏赐了两个貌美的舞姬给他。”严如律止不住酸涩的开口。
成叔听完脸上笑意为止:“看来相爷果然很赏识他,这小子幸好没有给贺家丢脸。”
严如律听到这里顺势问说:“从来没有听贺迁提过他的身世,只是听他说过师傅很严厉的训导他武功。”
“他连这个都同你讲了?”成叔诧异,贺迁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怎么会对严政的女儿说起这些事?
成叔不知道,其实不是同颜如律讲的,不过是他教授严如光武艺时随口所说,而严如光又恰好多嘴告诉了姐姐。
这时,成叔大概是年迈赶路太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于是严如律不便再打扰他,主动告退。
拄着拐杖房门关好,成叔原本浑浊、充满睡意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
他将拐杖扔掉,原来他蹒跚的步伐不过是伪装,虽则年纪颇大,但行动并不如看上去那般迟缓。
他知道贺迁的心性,一生为报仇苦思冥想,如何肯半途而废,更不要说就此毫无交代的离开?看样子,严政这伙人必然已经发现他身份可疑了。
冯锐安顿好成叔后,也立马去跟相爷禀报,说有贺迁的老仆人来找他,自己问了两句话,没问出任何头绪。
于是他们又一起前往大牢,欲再度审问贺迁。
“说,账册到底藏在何处?”严政一鞭子抽向奄奄一息的贺迁。
此时的贺迁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身被血痕、烫伤布满。
此时严政的一鞭子,将原本在昏迷中的他悄悄打醒,只见他缓慢抬了抬眼皮,睁开眼睛,然后又慢慢闭上,再不理睬他。
严政见他如此无视自己,气道:“你当我真不敢杀你?”
回应他的依旧是双目合上的贺迁。
冯锐开口问说:“你家的老仆,那个叫成叔的找过来了,他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你偷盗账册之事他是否也知情?”
贺迁终于猛的睁开眼睛:“此时与他无关,你放了他!”
严政再度占领高地,倨傲说道:“你凭什么命令我?你若是舍得让他跟你一起陪葬,就就继续咬死不开口吧。”
“你……”严政落了下风,可他转念一想,账册如今已在陆营,说不得已经呈到皇上面前,无论严政这时如何威胁自己,这件事也更改不了,因此他的心也就定了定,不再如头先那般慌乱,故意说:“不过时个老仆,你要杀变杀吧。”
“哦,你真心如此想?”严政见他油盐不进,命令冯锐:“把那个老仆带过来,不如让这主仆二人在此相会!”
冯锐一时为难不已,若把这老仆带过来,那他不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因此他对严政说:“小人有话想单独跟相爷说。”
严政随他出去,就听冯锐说:“小的还弄不清贺迁的来头,这会儿把他的仆人抓了,如何引出更多幕后黑手?相爷深思。”
严政一想也是,刚才真是气糊涂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说:“这是西域番王进献给圣上的丹药,听说还有厉害父蛊虫,若是叫人吃了下去,保准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都给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你让他好好尝尝其中滋味。”
贺迁听到这里十分不屑:“你有种就直接把我毒死,我若不死,定来找你报仇!”
严政气得又狠狠鞭打他,冯锐在一旁助威:“你还有精力逞口舌之快?我看相爷对你是太仁慈了!”
严政打了几下便觉力竭,又将辫子扔给冯锐,叫他好好审问,不拘于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从实招来。
有了严政的这句话,冯锐招待贺迁的手段更是多了几重花样,除了蛊虫外,还把许多折磨人的毒药也都塞进了贺迁口中,想要叫他服软。
只可惜贺迁的骨头太硬,忙活到天黑,冯锐也没有什么收获,只能失望而归。
等到这两个人离开,躲在暗处的成叔默默监视一切,可惜此处守卫森严,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闯不进去,他只好无功而返。
次日,严如律携丫鬟雪芽过来看望成叔,并带来厨房做好的早饭。
成叔感激小姐用心,但也不知她为何自己对自己如此热情,也留了个心眼。
他知道贺迁在他父亲手里,若时间拖得越长,贺迁的性命就越保不住,因此也是心急如焚,食不下咽。
严如律看出来了,只当他是担心贺迁行踪,便说:“贺迁他是个大人了,两条腿长在他身上,你不必如此忧心。”
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严如律便问起贺迁小时候的事;“贺迁他从小就是这么不苟言笑吗?”
“三岁学武之前还是天真活泼的,学武之后他师傅对他十分严厉,耳提面命的,他也就格外老成了。”
“他小时候练武时,师傅真会叫他跳进湖中好几个时辰吗?”
成叔也有意通过闲聊疏解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与严如律讲了许多贺迁在哀牢山的往事。
当然他说话很有分寸,都隐去了真实的地点,并没有提及哀牢山。
“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一首家乡小调,是用树叶吹奏的?”严如律想起这桩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成叔万万没想到,贺迁居然连家乡小调都给严如律吹过,这曲调虽不至于罕见,但若是有心人多方探听一下,总能牵出云南来的。所以成叔听到大骇,贺迁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因此便说:“我没听过呢,是不是他随口吹奏玩的。”
原来是随口吹奏,严如律明白过来,难怪他说不出个曲调名字来。
正说到这里,雪芽来唤他:“小姐,霍公子来找您了。”
严如律听得意犹未尽,实在不愿离去,可是又不好拂了霍连庆的面子,只好先和成叔告退。
成叔等她离开后,回及昨天和今天与她相处,发现她待自己格外殷勤,自己不过是个老仆,按说相爷之女压根不必如此紧张自己,因此他忍不住怀疑起严如律的用心。
莫不是严政那个老狐狸,想要通过他女儿走怀柔政策,迷惑自己?亦或是迷惑贺迁?而贺迁,还当真被她迷惑了?所以才会掉入相府的陷阱?
不行,此事再不能耽搁了,自己必须尽快救出贺迁。